“给秘书长重新泡壶茶,都凉了。”秦峰看了眼李建军招呼着。
李建军连忙进来给唐云泡茶。
“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几天吗?”秦峰问李建军。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李建军一边倒茶一边说着。
李建军倒完茶之后很有自知之明地出去了,再次带上门。
“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没什么没见过的事,但是一个堂堂常务副市长被人拿枪打,我真还是闻所未闻。这事不能怪刘小平从事发后就命令严格封锁消息,不允许任何人外传,这事真要说出去,西泉市委的脸真的会丢尽。”唐云一边喝着茶一边道。
前面谢志国和刘小平在的时候他非常聪明地一句话不说,而现在就只剩下他和秦峰两个人了,他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
“你也取笑我?”秦峰笑着问。
“我不是取笑你,我只是佩服你,你小子年纪不大,但是这份心机远不是我能比的。今天你的这个表态是帮了谢书记一个大忙,如果不这么选择,最难的人是谢书记。”唐云笑道。
第2191章 政治高度
唐云说的这些秦峰当然知道,站在谢志国的角度,一方面他作为市委书记,也作为秦峰的师长,必须要给秦峰一个交代,而另外一方面却又是关乎整个西泉发展的大局。
秦峰之所以这么毫不犹豫地选择也有想替谢志国解围的原因。
“这件事你虽然受了点气,但是其实你是赚了,最亏的人是刘小平。”唐云继续道。
秦峰继续点头,这一点他是认同的,整件事当中最亏的也是最难受的人就是刘小平了。
“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个邓公子那事情可能没这么容易摆平。这小祖宗我可是听说过一些的,从小就到处惹是生非,这些年打着他爸的名号在江南省各处承接工程,那是什么过分的事都做的出来,只要他接工程的地方,那都是把当地闹得一地鸡毛,最后都是财政买单擦屁股。”
“最关键的是这小祖宗特别记仇,但凡是得罪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你现在要他把杨岗新村项目彻底整改好,这要让他少赚多少钱?他能咽下这口气?所以我给你提个醒,以后你还是注意点,别不当回事,这些个二世主就没有做不出来的事。”唐云提醒着秦峰。
当胡佳芸电话打进来之后,唐云才提出告辞。
“姐,今天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秦峰笑着问胡佳芸。
“你怎么样,到底有没有受伤?”胡佳芸焦急地问。
听到这秦峰愣住了,胡佳芸怎么会知道他刚经历枪击?这个事被刘小平第一时间严格封锁了,远在中江的胡佳芸怎么会知道?
“没有,我现在活蹦乱跳好得很,你怎么知道的?”秦峰问。
“谢书记给我爸打电话汇报了这个事,我爸给我打了电话,让我问你有没有受伤,现在情况怎么样。”胡佳芸道。
听到这,秦峰却沉默了。
胡佳芸这简单的一句话里隐含了很多的信息。
谢志国当真是把秦峰遭遇枪击的事情汇报给了胡光祥,当然,谢志国前面已经与刘小平谈好了这个事要控制在西泉市范围内,不向省里汇报,所以谢志国向胡光祥的汇报自然是私下汇报。
而胡光祥没有直接让秘书来询问秦峰伤势,也没有通过公开方式联系秦峰,而是让胡佳芸打电话来询问秦峰的伤势,第一代表了胡光祥对秦峰的关心,其次也说明了胡光祥也不希望这个事扩大化,所以让胡佳芸以私人身份来询问秦峰的伤势情况。
这件事不小,站在谢志国这个市委书记的角度上来,出于对整个西泉大局的考虑,谢志国不希望这个事闹大,而作为省长的胡光祥更不希望这个事闹大。这个事要闹大了,将成为惊天丑闻,到时候全国人民都会关注这桩政治丑闻,这肯定会给江南省极大的压力,更何况这个事牵涉的可不仅仅只是秦峰这么一个西泉市常务副市长,后面牵涉的是一个副省长,真要闹大了,省里承担的政治压力太大了。
“多谢叔叔关心,我挺好的,子弹没打着我,而且对方本意也不是要杀我,只是为了吓唬我威胁我而已。”秦峰轻描淡写地道。
“是邓秋平儿子干的?”胡佳芸冷冷地问。
邓秋平就是邓副省长。
胡佳芸连这个都知道了那就说明谢志国这边向胡光祥把明里暗里的事情都汇报了。
“没有证据的事我不好明说,但是八九不离十吧,他以别人的名义在西泉承揽了一个几个亿的扶贫项目,因为验收没通过,项目上有笔资金被我压着,他是拿这事来吓唬我。”秦峰大致解释了一下。
“我爸让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胡佳芸问。
胡光祥让胡佳芸来问秦峰打算怎么办,这里面的意思就太明显了,如果秦峰一定要个交代胡光祥准备亲自替秦峰来主持这个公道。
“多谢叔叔的好意,但是这个事不适合闹开,真要闹大了,叔叔那边的压力大,西泉市委这边要承受的压力也很大。我人没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尽量大事化小,真要把事情公开化了,对整个江南省的发展都会造成很大影响。”秦峰道。
这里面的道理和权衡利弊外人不清楚但是作为体制内并且当过县委书记的胡佳芸怎么可能不清楚。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市委有没有采取安保措施……”胡佳芸关心着秦峰。
正与胡佳芸打着电话,张俊来到了武警支队秦峰的房间门口。
见到张俊来了,秦峰才挂断了与胡佳芸的电话,让张俊进来。
“秦市长,出于对您安全以及工作的考虑,按照市委以及谢书记的亲自部署,我们市公安局给您安排了一个安保车队负责您出行以及工作的安保执勤工作,我安排了一个副局长亲自负责您的安保工作,车队就在门口等候,二十四小时执勤。”张俊进来向秦峰汇报。
“其实真的没必要,这属于浪费警力,你们都开始全程抓捕了,这个枪手还敢来不成?逃都来不及。”
“秦市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的安全始终是摆在第一位的,这对市委市政府太重要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谢书记亲自安排的,我不同意也得配合,不会让你工作难做。坐吧,累了吧?”秦峰让张俊坐下,亲自给张俊倒茶。
“秦市长,首先向您道歉,都是由于我们公安工作做的不到位,才会导致让犯罪分子如此猖獗……”
“行了,就别在我面前假惺惺了,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刘小平找你谈话了没有?”秦峰打断了张俊的话。
“市长刚去了现场,找我谈过话。”张俊点头,他没想到秦峰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怎么说?”秦峰又点了根烟,张俊连忙掏出打火机给秦峰点上。
“市长要求三天之内抓到这个枪手,但是必须在保密、封锁的情况下实施抓捕,不能让老百姓知道这件事,更不能引起公众关注。”张俊到。
“还有呢?”
“市长同时交代,这件事是一件严肃的政治事件,让我们必须站在全省全市的政治高度上来办理这个案子。”张俊接着道。
第2192章 把人处理掉
听到这秦峰笑了笑,但凡领导让你站在政治角度上来办事,那潜台词就是让你不要按照正常的规章制度来办。就像刘小平让张俊要站在政治高度来办理这个案子,言下之意就是让张俊不要依法来办。
“他有具体的指示吗?”秦峰继续问。
“具体指示市长没说,不过曹秘书长私下找过我,告诉我说市长的意思是让我尽快抓住凶手,然后快刀斩乱麻把这个案子结了,特意强调,这个案子只能到这个枪手这里为止,决不能继续往下了。”张俊继续道。
刘小平作为一个市长,他肯定不会直接对张俊做出这种违背法律和原则的指示,特别是在张俊并不是他的人的情况下,所以他只会对张俊说一些隐晦的官话,而让曹冠林这个秘书长私下找张俊作出明确的指示,这样即使出了问题,他也大可以说是曹冠林私下里乱传话,他没做过这样的指示。
张俊在接受了刘小平的指示之后第一时间亲自跑到这里来向秦峰汇报,这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那就是他张俊只听秦峰的,接下来要怎么做,要不要听刘小平的,他完全听秦峰的吩咐,这态度表达的非常明确,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秦峰成功让他当上了公安局局长并且自己一跃成为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局长之后,张俊打心眼里准备死心塌地跟着秦峰,在他看来,秦峰就是一个潜力股,以后一定会继续飞黄腾达。
“你打算怎么办?”秦峰笑着问张俊。
张俊知道这是秦峰在考验他。
“我已经把整个西泉都已经进行了封锁,我可以保证这个枪手绝不可能逃出西泉,这是第一步。只要枪手逃不出西泉,那抓到他就是迟早的事。我已经把最精锐的人员全部调到了一线,我有把握几个小时之内最多今天白天就把枪手抓捕归案。”张俊信心满满。
“抓到枪手之后呢?”秦峰继续问。
听到这张俊迟疑了一下,毕竟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一查到底,必须查出枪手背后的人,不管背后牵涉到谁都绝不姑息,依法依规办案。”张俊义正词严地道,就差明着对秦峰道:“就算背后是副省长我也必须把想要杀你的人给抓起来。”
听到张俊的话秦峰笑了,对张俊道:“你想多了,我可以跟你打赌,三个小时之内你要是抓不到人,那你大概率抓不到活人。”
张俊不傻,自然听的明白秦峰这话里隐含的意思。
“秦市长,这就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只要你下命令,我保证三个小时之内抓到人,然后把这件事台前幕后牵涉到的人和事查个清清楚楚。”张俊认真地秦峰道。
秦峰倒是对张俊今天的“忠心”感到很惊讶,拍了拍张俊的肩膀道:“算了,不为难你了,毕竟刘小平还坐在这个位子上,不按照他的办他会想尽办法给你小鞋穿的。”
“刘小平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个事情我个人受点委屈没多大关系,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整个西泉的发展。你按照刘小平的意思办吧,三个小时或者再晚点再把人抓住吧。”秦峰笑着道。
就像秦峰说的那样,但凡警方没有尽快抓住人,那刘小平或者是邓副省长那边一定会“杀人灭口”,绝不可能把一个活生生的枪手留给西泉公安局,那就等于把邓小刚的命交到秦峰的手里。
就在张俊向秦峰汇报的时候,刘小平的车停在了西泉市天上人间会所的门前,而吴志涛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着刘小平了,刘小平的车刚停,吴志涛就赶忙过去开车门。
天上人间会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里面是干什么的,要是放在平时,无论是吴志涛还是刘小平都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来这种地方,但是今天刘小平顾不了那么多,因为邓小刚在西泉的“家”就安在这里面,他要来找邓小刚就必须来这。
刘小平来这之前就已经让吴志涛先过来找了邓小刚,确定邓小刚在“家”,刘小平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确定人在里面?”刘小平下车后问吴志涛。
“在,我刚上去找了他,告诉他你马上过来,让他在里面等你。”吴志涛点头,然后领着刘小平从会所的后门上了楼。
吴志涛带着刘小平轻车简从上了楼来到邓小刚在的所谓的大包房里,刚桑拿完过来,邓小刚光着上半身、下半身也只穿着一条内裤坐在那,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几乎半裸的女人,面前的桌子上还摆着几包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这还是在邓小刚知道刘小平要来的情况下,不然刘小平看到的将更加地不堪入目。
“你们出去。”邓小刚拍着旁边女人的屁股。
在两个女人离开之后,吴志涛过去关门,然后把房间昏暗的灯调亮。
邓小刚拿起一包茶几上的白色粉末笑着问刘小平:“要不要来点?很带劲的。”
刘小平当然知道这白色粉末是什么,他恨不得一耳光扇在邓小刚的脸上,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刘小平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点上。
“你爸给你打过电话没有?”刘小平在抽了几口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问邓小刚。
“打了。”邓小刚一边吸着白色粉末一边回答。
“那个枪手现在在哪?”刘小平问。
“逃了。”
“逃哪去了?”刘小平接着问。
“你问这么多干嘛?他逃哪去了我上哪知道。”邓小刚不耐烦地道。
“邓公子,我没跟你开玩笑,麻烦你告诉我这个枪手具体位置,要么你把他处理掉,要么我来处理,但是不管是你来处理还是我来处理,这个枪手都必须死,而且要尽快死。”刘小平的愤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死?你疯了啊?那是我的人。”邓小刚瞪着眼看着刘小平。
“不管是谁的人他今天都必须死。”刘小平一字一句地道。
邓小刚嗖地一下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刘小平:“刘小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动我的人,你想干什么?”
第2193章 我是在救你
“我想干什么?我他娘的是想救你。”刘小平再也忍不住朝着邓小刚大吼着。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你知道你干的是什么事吗?光天化日之下,在社会治安这么好而且对枪支管理这么严格的国内,公然持枪杀人,关键要杀的还不是一般人,而是一个地级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如果不是我想尽办法压着这个事,真要传出去,这事连中央都能惊动。”刘小平一肚子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了。
“如果连这个事都摆不平,那你这个市长也白当了。”刘小平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刘小平听到这被气的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
“是,我这个市长的确是白当了,那要按照你的理论你爸这个副省长也白当了。为了帮你压着这个事,不仅我今天在秦峰面前装孙子求爷爷告奶奶,你爸也亲自给谢志国打电话,求谢志国放过你,并且为此还许诺了谢志国一大堆条件。”
“你放屁,就这么点屁大的事犯得着我爸出面吗?多大个事,我又没真的把秦峰杀了,我就是吓唬吓唬他罢了。”邓小刚还是没当回事。
“是,也幸好你没把他杀了,你要是今天真把他给杀了,不仅你要给他陪葬,你爸下半辈子也得在牢里过,连带着还有一大堆人都得跟着进监狱。”
“你是真的傻还是只是单纯地蠢?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是吗?你是不是单纯地以为我是市长,那我就完全可以压制住秦峰这个副市长,你爸是副省长,所以整个西泉市就都得完全听你爸的,所以在你眼里,秦峰什么都不是,在西泉你想干嘛就干嘛,把天捅破都没事?”
“我告诉你,秦峰虽然只是个副市长,可他是常务副市长,是市委常委,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几乎可以跟我平起平坐,我根本奈何不了他。别说我奈何不了他,就算是你爸也奈何不了他。他背后有市委书记谢志国,还有省委组织部部长赵宏健和省长胡光祥。”
“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跟他比起来你什么都不算。”刘小平现在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留给面前这个草包了。
“另外我再告诉你,虽然我是市长,但是西泉市公安局局长是秦峰亲自提拔的人,他与省公安厅厅长、副省长齐金良关系也很亲密,你认为西泉市的公安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你派人杀他,你觉得你这个杀手能逃得出西泉?你这个杀手被他抓住了能不供出你来?到时候你是认为他不敢抓你还是不舍得抓你?你要真想死的话我不拦着你。”刘小平一句话比一句话说的重。
听到这邓小刚的脸色终于是变了,他也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
“我爸不是跟我说都已经处理好了吗?”邓小刚道。
“是,是已经处理好了,可谁能保证秦峰不反悔?即使秦峰说到做到不追究你,可谁能保证你那个杀手不被抓?而且被抓后还不乱说?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整个西泉市的公安都全部出动,一只苍蝇都飞不出西泉,你觉得你那个杀手逃的掉吗?”
“你是准备把你自己的命交给那个杀手还是交给秦峰?”刘小平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