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刘家村嘛……我真的不是很熟悉,有听说过这么一个村,据说是个大村,很有影响力,但是从未接触过,所以也就谈不上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力。”
“如果市长要求我过去做这个调解和安抚工作,我当然义不容辞,但是可能很难达到好的结果。”杨志杰说得很客气,但是却也拒绝得很直接。
第2509章 人藏在新阳城
“哦……是这样啊……”秦峰对于杨志杰的回答并不意外,这都在秦峰的意料当中。
“杨总这边真的就想不出一点办法了吗?杨总,我们政府这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来请杨总出面帮忙解决一下这个事,你知道,我们政府来办这个事很棘手。”秦峰接着道。
“这样啊……”杨志杰停顿了一下,做出沉思的模样。
“秦市长,这个事我是真的没办法,不过我有个猜测,你说这伙违法犯罪分子会不会藏在新阳城那块呢?毕竟新阳城那全都是新开发但是却没怎么建设起来的房地产工程项目,最为容易隐匿了。”杨志杰把话题引到了新阳城。
两个人都在打哑谜,毕竟有些话真的没办法明说,因为谁也不能确认对方是不是会录音。
杨志杰把话题聊到了新阳城,就是在告诉秦峰,只要你把市一中搬迁到新阳城来,这个事就到此结束。
“哦,杨总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杨总,新阳城一带已经搜查过了,确认歹徒没有藏在新阳城区域。”秦峰道。
杨志杰听到这脸色顿时就黑了,紧接着道:“这样啊……那我就爱莫能助了,还请市长见谅。”
“没关系,我相信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既然如此,那杨总,再见!”秦峰说完挂断了电话。
陈国华走进来坐下。
“杨志杰怎么说?”陈国华问。
“还能怎么说,意料之中,市一中这个事不答应他他怎么可能答应?而且他也不可能把昨天那几十号歹徒交出来,把这些人交出来不等于把他给供出来吗?所以这个事本身就没什么好谈的,我也是尽一下人事罢了。”秦峰笑了笑。
“冯长俊那没搞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冯副市长说他在公安局等您。”陈国华摇头。
“那就出发吧,路上你再给元伟市长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现场情况,主要是询问元伟市长的个人情况,同时命令富昌区一定要确保元伟市长的绝对安全。”
……
飞机降落在沙洲机场,秦峰几人率先离机,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周民成带着两个人亲自来到飞机上接秦峰下飞机,秦峰等人下飞机的时候,其余的乘客还在飞机上等着。
周民成原来是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也是陈国华的心腹,秦峰把陈国华提到市政府秘书长后,就顺带着把周民成提拔成了市政府办公室主任。
机场停机坪里停着几辆车,当先一辆便是秦峰的专车,而在旁边还停着一辆警车和两个骑警。
秦峰看着这两个骑警和那辆警车问周民成:“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冯副市长特意安排的,他说事态紧急,现在又是下班高峰期,从机场到市公安局路上堵,所以安排了警车给您开道。”周民成解释。
沙洲交通情况虽然算不上非常好,但是却也很少堵车,更何况现在其实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天都快黑了,更不可能堵车。
冯长俊这么做是在向秦峰示好,同时也是在表达他的一种态度。
秦峰愿意主动替江龙军承担所有责任,不管这件事最后能不能妥善处理,秦峰都会把所有责任扛在自己身上,而江龙军则答应,在处理这件事的过程当中,他必须无条件支持秦峰。
而秦峰第一时间通知冯长俊他要来市公安局,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要对市公安局下重手。
在这件事情当中,冯长俊这个公安局局长负有严重的责任,所以冯长俊主动向秦峰示好,同时这也是在向秦峰表态,他全听秦峰的。
听到这秦峰嘴角动了动,然后径直上了车。
秦峰等人上车之后,前面的骑警和警车拉响了警笛。
两名骑警在前面开道,警车在前面引道,秦峰的专车以及秦峰专车后面的两辆市政府办公室人员乘坐的车子跟在后面,一路风驰电掣地直接往市公安局驶去。
秦峰是市长,如果他要求的话,他的公务出行都可以要求警车开道,但是秦峰是个非常低调的市长,而且他也不想给老百姓制造麻烦,所以这几乎算是他就任沙洲市长以来,第二次享受警车开道的待遇,第一次是他来沙洲上任的时候。
虽然路上并不是很堵,但是有警车开道,这速度的确是快了很多。
一路上畅通无阻地直接就开进了市公安局,这也是秦峰第二次来到市公安局。
秦峰车子停在了市公安局办公楼门口,冯长俊带着一群“白衬衣”站在门口等候迎接,而在冯长俊身旁最靠前的自然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常云兵,秦峰对这个常云兵印象深刻。
秦峰车子停稳,常云兵走过去替秦峰来开车门,冯长俊则站在门口。
秦峰下车后伸手与冯长俊握手:“让你们久等了。”
“市长,我向您检讨工作,这次刘家村发生的事我们公安局难辞其咎,我负有直接的责任。”冯长俊主动向秦峰检讨。
以冯长俊的身份主动向秦峰做这种检讨已经很难得了。
“长俊同志,现在不是讨论是谁的责任的时候,事态有多紧急你也知道,我来你们市公安局是来研究怎么解决问题,怎么抓捕罪犯来的。”
“所以,其余的话咱们就不多说了,我现在要听你们的案情汇报。”秦峰态度很严肃。
“我已经让相关人员都在会议室里等着了。”冯长俊领着秦峰往楼上去,常云兵一声不吭跟在冯长俊身后。
“长俊同志,先去你办公室坐一会儿。”秦峰对冯长俊道。
冯长俊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是,市长,这边请。”
二楼的会议室里市公安局高层领导全都坐在里面等着,不过秦峰和冯长俊则直接去了三楼,进了冯长俊的办公室。
只有秦峰、冯长俊以及陈国华三人进去,其余的人都在门外等着,包括常云兵。
“市长,这里没什么好茶,我就……”
“长俊同志,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我也没有心情来喝茶,坐下吧,咱们俩长话短说,也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秦峰打断了冯长俊的话。
第2510章 再去公安局
“好。”冯长俊点头坐下,然后给秦峰和陈国华各自递了一根烟。
“长俊同志,我只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人抓到了没有?”秦峰问。
冯长俊摇头:“没有。”
“为什么没抓到?还能不能抓到?是真的抓不到还是根本不想抓到?”秦峰冷冷地看着冯长俊。
自从秦峰就任沙洲市长以来,一直都对冯长俊非常地尊重,这是秦峰第一次以这种口吻对冯长俊说话。
冯长俊欲言又止,随后道:“市长,我只能说我知道的不比你多,这些问题我现在也想弄清楚。”
冯长俊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说,但是实际上却把想说的都说了。
秦峰大口抽着烟,问着冯长俊:“长俊同志,你比我年纪大,我也就冒昧称呼你一声老冯,你给我交个实底,这件事是不是立新集团干的?”
冯长俊再次欲言又止,然后道:“市长,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掌握到任何证据。”
“我不要证据,我只要你老冯一句话。”秦峰摇头。
“十有八九。”冯长俊再次犹豫了一下然后道。
“好,那我再问你,江书记对这个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秦峰再问。
“江书记嘛……江书记自然是希望能够尽快把昨晚上的犯罪团伙抓捕归案,给刘家村村民一个交代,尽快把事情摆平,把影响力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
“但是……江书记却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牵扯到立新集团。”冯长俊话里有话,不过他今天对秦峰说的话都非常地诚恳。
“江书记没有就抓捕这些罪犯给你下任何命令是吗?”秦峰抽着烟问。
“没有,他如果下了命令,我反而好做了,现在让我为难的是他没有下任何命令。”冯长俊无奈地摇头。
这么大的事,而且还牵涉到了立新集团,如果市委书记江龙军有命令,冯长俊只需要不顾一切地去执行就行了,真要出了什么事,自然有江龙军扛着。
可现在老奸巨猾的江龙军一个明确的命令都没下,这让冯长俊觉得非常棘手,因为不管他怎么做,最后都很有可能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我明白了。那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沙洲市公安局真正的掌控力有多大?没了常云兵,你能玩得转整个沙洲市公安局吗?”秦峰把话说得非常地直白。
冯长俊若有所思地看着秦峰,很久后才问道:“市长想要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取决于你的回答,老冯,给我一句实话,你对沙洲市公安局真正的掌控力如何?”秦峰再问。
“刘家村的事我亲自给你打过招呼,我也相信你不可能不对这个事进行部署,可在你这个局长亲自做出安排后最后还是出事了,那就只能说明这件事你们公安局内部有人在配合,同时也表明市公安局并不全在你的掌控之下。”秦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
“沙洲市公安局从很多年前就姓杨,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被杨家渗透得很彻底,没拿过立新集团好处、没与立新集团有利益往来的已经不多了。”
“江书记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也知道,一方面他想要政绩,希望两年后能再进一步进省委班子,起码也得弄个副省长。另外一方面他也并不想得罪立新集团,这样他才能让他的政治利益最大化。”
“所以他必须要维持一种平衡,不希望立新集团做得太过,完全脱离掌控,在沙洲市乱来,另外一方面也不希望直接与立新集团对抗。”
“所以站在江书记的角度,他不希望沙洲市公安局完全被立新集团掌控,所以他才会把我弄到公安局担任局长。”
“江书记让我来公安局的命令只有两个,第一,稳定住公安局的大局,不至于让公安局彻底脱轨,更不能让立新集团带着沙洲市公安局乱来,一定要保证整个沙洲的稳定。”
“第二点,不希望我在公安局有太大的动作,这样会引起立新集团的不满。”
“也就是因为江书记的这两个命令,所以这些年来,我掌控着沙洲市公安局重大的工作决策,但是具体的业务工作我完全下放给了常云兵在负责。”
冯长俊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市长如果要问我现在对市公安局的掌控力如何,我只能说,沙洲市公安局没了常云兵,翻不了天,但是一时之间也很难运转得顺畅,特别是在有关业务工作上。”冯长俊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冯长俊不傻,当然能明白秦峰问他这个问题的原因,很显然秦峰是有动常云兵的打算。
最想动常云兵的人自然是冯长俊,可是冯长俊足够理智,以前是碍于江龙军的命令以及常云兵身后的邵宏利和立新集团,所以冯长俊一直都对常云兵十分的容忍。
而现在秦峰想动常云兵这对冯长俊来说是个机会,但是冯长俊却也足够理智,这个关键时刻要是动了常云兵,这个案子根本就不可能查下去,肯定会出乱子,而这是他这个公安局局长承受不了的。
秦峰点了点头,大概明白冯长俊在公安局内部的实际掌控力如何了。
秦峰主动给冯长俊和一直坐在一旁的陈国华各自递了一根烟:“有关我来市公安局这个事江书记有没有跟你交代什么?”
“江书记说他全力支持市长和我们市政府的工作。”冯长俊接过烟道。
从这也就能体现出冯长俊在政治上的老练,本来江龙军说的是让他这次全部听秦峰的命令,秦峰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全力配合。
可冯长俊却不能这么说,公安局本身就是市政府的一个部门,他自己也是副市长,听秦峰的命令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如果冯长俊真要这么说了,那不明显就是告诉秦峰他一直都是听江龙军的话,而不是听他这个市长的。
虽然这个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心里知道和当面说出来是两回事。
于是乎冯长俊换了个说法。
第2511章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在省里,被江书记给叫回来处理这个事的。”秦峰点点头。
“本来我是不打算回来的,因为我知道这个事牵涉到了立新集团,如果立新集团不松口,这个事解决不了。”
“在沙洲,唯一能让立新集团松口与立新集团达成和解的只有江书记,所以我本意是想让江书记出面来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江书记有顾虑,他还是不希望与立新集团发生正面冲突,所以硬把我给叫了回来处理这件事。”
“江书记定了调,市一中不能迁往新阳城,必须迁往南山新区。而立新集团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逼着我和江书记答应把市一中迁到新阳城。”
“老冯,江书记一方面不想得罪立新集团,另外一方面不想让出市一中的利益,好处都想沾,所以直接退到幕后,硬把我拉到一线来处理这个事,让我来跳这个火坑,并且是帮他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和风险。你说我委不委屈?”秦峰向冯长俊诉苦。
对这些冯长俊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现在跟着我一起跳火坑的还有元伟市长,同时也还有老冯你。”
“这次的事,最后要是没解决好,造成了大的影响,我的责任跑不掉,你和元伟市长也肯定是跑不掉的。而且,我跟江书记已经谈好了,我用替他扛下所有责任换取你完全听我的命令。”
“也就是说,不管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都不影响到江书记。同样的,不管这件事最后发展成什么样,江书记不会管你,他已经把你彻底交给我了,这是我跟他达成的协议。”秦峰认真地说着。
这的确是秦峰和江龙军之间的协议,虽然两人都没有明说,但是到了这个阶层的人,有些话彼此都懂,不需要明说。
冯长俊听完之后也没有过多的惊讶,而是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一点……我大致上也猜到了。”
“市长,我是江书记提拔上来的,江书记对我有知遇之恩,但是……就如我前面说的,我是公安局局长,是副市长,我永远都是你的兵。”
“有没有你与江书记之间的这个协议,我都会听你的命令。”冯长俊抽着烟说道。
在江龙军让他听秦峰命令的时候冯长俊就知道自己被江龙军当成筹码卖给了秦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