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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鹏一夜没睡,同在沙洲的邵宏利和杨志杰同样没睡好。
凌晨一点多,邵宏利还给杨志杰打了个电话。
“杨总,你们这次做的完美,我已经在网上看到消息了,那个女服务员跳河自杀,还写了遗书控诉秦峰,这次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了秦峰。”邵宏利说完哈哈大笑着。
“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秦峰这次倒不倒主要还是要看省里的意思。”经过与秦峰的几次交锋之后,杨志杰心里对秦峰格外地重视,所以这次也就非常的谨慎,这与杨志杰之前的性格完全不同。
“杨总多虑了,就算是省里想要保他,那也得看是什么事,现在舆论这么汹涌,哪个领导敢保他?”
“更何况省里有些领导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会趁机把他处理了,怎么可能保他?”
“杨总,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们这么做叫顺水推舟,关键点并不在那个女服务员身上,关键点是在省委领导对秦峰的态度上。”
“我在省里的朋友前面给我打电话,省委连夜组织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秦峰的事,省委主要领导已经作出指示,成立了由纪委和公安厅组成的调查组来沙洲调查针对秦峰举报的问题,调查组明天一早就出发来沙洲。”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信息,秦峰已经被省纪委给控制起来了。杨总,一般纪委要抓人都会等到调查过后有确凿证据了再立案,但是这次是提前就把秦峰给抓起来了,这足以看出省委领导对秦峰的态度了。”邵宏利笑呵呵地道。
到底是资深政客,邵宏利的政治经验远比杨志杰要丰富,而这次针对秦峰的计划就是邵宏利和丁海洋一起商量制定的。
“这么说秦峰这次死定了?”杨志杰听到秦峰已经被省纪委给抓起来之后也兴奋了起来。
“省委领导决定成立调查组并且提前让省纪委把秦峰给留置是发生在那个女服务员跳河自杀这事之前。”
“你想想看,那时候只是网上一些视频省委就对秦峰这态度了,现在还出了人命,而且网上舆论更是汹涌,省委后面会对秦峰客气吗?”
“那个女服务员跳河死了,那么她举报秦峰对她强奸殴打的指控就彻底坐实了,谁也替秦峰翻不了案。”
“杨总,只要秦峰一倒,市一中搬到新阳城的这事我马上就去落实,争取在今年年底之前工程就启动。”邵宏利是知道杨志杰最想要的是什么的。
邵宏利要扳倒秦峰是因为他已经被秦峰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了,如果他不想办法把秦峰弄死,那他就要被秦峰给弄死。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邵宏利很清楚,而且他也知道他不是秦峰的对手。
而杨志杰要弄死秦峰的道理就更简单,第一就是市一中搬迁的事,其次则是他与秦峰的旧仇。
杨志杰本身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但是在秦峰面前数次吃瘪,这让杨志杰一直怀恨在心,做梦都想弄死秦峰。
于是乎杨志杰和邵宏利两个人便合谋弄出了这么一个计划来。
第2601章 来得太快
第二天早上,秦峰罕见地睡了个懒觉。
不是秦峰想睡懒觉,而是他不得不睡懒觉。
秦峰一大早就醒来了,但是不能出门,也没有手机在身边,无聊的他只能继续躺在床上看早间新闻。
躺在床上看新闻,这是个非常催眠的举动,没多久秦峰便再次睡着了,一直睡到门外有人敲门。
早上八点多,外面工作人员给秦峰送早餐进来。
作为市长,秦峰待遇还是很不错的,早餐很丰盛。
在秦峰吃完早餐后不久,秦峰就再次被请到了省纪委,继续接受“询问”。
昨天的询问只是大致询问,而今天要接受的就是仔细询问了,包括他与杨志杰吃了几次饭,每次吃饭都有谁在,吃饭谈了什么等等。
对于纪委这一套秦峰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也非常配合,同样的问题一而再再而三地回答。
而就在秦峰再次在省纪委接受询问的时候,省委省政府派出的由纪委和公安厅共同组成的调查组也乘坐着第一班飞机飞到了沙洲。
调查组到达沙洲之后,市委书记江龙军亲自接待,并且组织了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同志共同出席了与调查组的见面会。
在会上,江龙军代表沙洲市委欢迎调查组的到来,而临时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邵宏利也代表沙洲市政府全面配合调查组的工作。
然后调查组便展开了在沙洲的行动,其中一支由纪委和公安厅组成的小组直接去沙洲市公安局。
就在调查组在沙洲开展全方位调查的时候,陈国华、张新明也飞回了沙洲,而与他们同一个航班飞回来的还有杨雨欣,只不过陈国华和张新明坐的是经济舱,杨雨欣坐的是头等舱,所以并未碰面。
陈国华和张新明刚回到市政府,人还没进自己的办公室就被省纪委调查组给叫过去谈话去了。
被调查组叫过去谈话的人很多,包括了前任沙洲市政府秘书长彭震,秦峰前任秘书陶运等等。
而在政府系统外,立新集团总经理杨志杰以及法律顾问丁海洋也被调查组叫过去问话,甚至于那位被杨志杰安排过去“伺候”秦峰的美女保姆苏雨涵也被调查组给找到了并带过去调查问话。
当然,在这些人里面,陈国华和张新明作为秦峰最亲密的人,自然也受到了着重“照顾”。
而调查组进驻沙洲市公安局这边则全力调查刘小楠实名举报秦峰对其实施强奸、殴打等违法行为案以及刘小楠自杀案。
整个沙洲市因为调查组的到来而变得风声鹤唳,很多人都感觉到沙洲似乎要变天了,气氛非常压抑。
有人难受,自然也会有人开心,比如刚从调查组出来的杨志杰,心情很不错地哼起了小调。
当天晚上,秦峰再次回到了昨晚居住的房间,就在秦峰无聊地再次躺在床上看电视并且看的迷迷糊糊,整个人都处于半睡半醒之间的时候,外面再次突兀地响起了敲门声。
秦峰被敲门声惊醒,看了眼电视上新闻频道上实时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这个时候,还是在这里被人敲门。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秦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让对方进来,结果对方却直接从外面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好几个身穿纪委监委统一制服的省纪委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当先一人便是这次主审秦峰的段鹏。
“秦峰同志,我们代表甘凉省纪委监委现在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进行隔离审查,这是文件,你看一下。”段鹏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秦峰。
段鹏的态度要比昨天晚上强硬很多,这与秦峰所处的调查阶段有关。
秦峰非常平静地看了眼段鹏,点点头道:“不用看了,我穿个衣服就跟你们走。”
秦峰心里非常清楚,省纪委把他“请”到这里问话只是暂时的,因为还没有证据证明他违法违纪了,只要等到调查组去了沙洲那么就一定能找到秦峰大量的违法违纪证据,到时候肯定会把他双规。
秦峰原本以为调查组去沙洲起码也需要个两三天才能查出他的“问题”。
可让秦峰没想到的是调查组才去一天,晚上省纪委就要把他带走双规了,秦峰不知道是省里太着急要办他了还是调查组工作效率太高。
不管时间早晚,秦峰都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所以他才表现的这么平静。
秦峰穿上衣服,然后就跟着段鹏等人走了出去。
与以前被带走双规时的待遇不同,这次虽然也是被人“簇拥”着上车,但是却没有推搡,更没有上手铐等强制措施,工作人员对他还是保留着一个市长基本的体面。
秦峰非常自觉也非常平静地上了楼下停着的车,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车队,毕竟双规一名市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秦峰乘坐的车位于车队中间,一左一右两人“护卫”着秦峰,秦峰坐在中间。
按照秦峰对纪委办事规矩的了解,像他这种级别的人双规,纪委是非常慎重,一般来说他都会带到一个非常隐蔽的纪委隔离审查地点进行审查,这个地点不会在西都,更不可能是沙洲,最有可能的是甘凉省下辖的其他某个市。
如秦峰所料,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由于车窗和前后排之间都特意加装了帘子,所以秦峰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个地方。
秦峰被带到了一栋不起眼的楼里,然后就被关押进了其中一间房间。
因为现在的秦峰是被双规,这待遇自然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么好了。
房间里只有基本的生活物资,房间的窗户都被封了起来,对于这一切秦峰再熟悉不过了。
秦峰被关进房子没多久,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把秦峰带到了隔壁的审讯间。
从这里面的专业设施来看,这里应该就是省纪委专门设立的一处关押审讯地点。
秦峰在审讯室里坐下,然后段鹏就带着另外一名工作人员一起走了进来,坐在秦峰对面。
第2602章 刘小楠死了
“秦峰,我查过你的履历,你工作时间不算太长,但是升迁的够快,多次荣获特殊荣誉,不过同时,你这些年走的也不顺畅,被审查的次数很多人干一辈子都赶不上。”
“所以你对我们这的规矩也应该很清楚,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也应该清楚我们为什么突然就把对你的审查等级提高了。”段鹏道。
秦峰点了点头:“调查组去沙洲查到了一些什么对我不利的证据了是吧?”
“你心里明白就好,我们的政策你是清楚,所以秦峰,既然你知道我们肯定是已经掌握了你违法犯罪的确凿证据才把你带到这里来的,那么你就最好主动交代,不要再像昨天问询时那样没一句实话了,这对你后面的处分和量刑都有好处。”段鹏一边说着一边给秦峰递了一根烟。
段鹏说的“语重心长”,就像两个老朋友之间聊天一样,而且还跟秦峰递烟,这已经算是超级的待遇了。
“量刑?段主任,这话严重了吧?”秦峰诧异。
在秦峰的认知里,省纪委去沙洲调查,那些人肯定会搞点鬼,想办法给省纪委安排一些他违纪的证据,问题肯定还是他违规住别墅、豪华办公室乃至那匹金马的事,可是这些严格来说不至于量刑。
所以秦峰听到量刑这个词时非常的诧异。
“看样子你到现在还存在着侥幸心理,行,那我就违规给你提供两点信息吧。”段鹏站了起来,走到秦峰身边拿出打火机给秦峰把烟点上。
“第一,我们一到沙洲,便传唤了立新集团总经理杨志杰以及法律顾问丁海洋,杨志杰主动向我们坦白了他向你赠送了一个纯金摆件的事实。”
“杨志杰说是你逼迫他给你送礼的,如果不送就彻底否决市一中搬迁到新阳城,杨志杰迫于无奈给你送了这匹金马。”
“杨志杰向我们提供了他安排人以快递的方式送到沙洲宾馆前台的证据,而我们去沙洲宾馆经过调查可以确认这个快递被你收下了。”
“这个纯金摆件价值多少你心里应该有数,够不够判刑你也应该明白。”
“当然,这还只是其一。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位在网上实名举报你对其进行强奸行为的沙洲宾馆女服务员刘小楠昨天晚上跳河自杀了。”段鹏站在秦峰身边道。
前面段鹏提到杨志杰对他的诬陷时秦峰很平静,因为早就猜到了杨志杰会这么做。
但是在听到段鹏说刘小楠跳河自杀后秦峰满脸惊恐地站了起来:“什么……你说刘小楠死了?”
“是的,从沙河大桥上一跃而下跳进了沙河里,她跳河的过程被人完整地拍了下来,虽然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尸体,但是死亡的可能性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沙河水流多汹涌你肯定知道,一个女孩子跳进去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当然,水流太急,寻找到尸体的可能性也比较低。”
“另外,刘小楠自杀之后,公安部门在她的宿舍里找到一份遗书,这份遗书里详细地记录和控诉你对她强奸、殴打以及威胁的种种过程,她也明确了是因为不堪再忍受你的迫害而选择了轻生……”
听到这秦峰眼神里满是愤怒,他的愤怒不是因为刘小楠对他的诬陷,而是因为有些人太丧心病狂,为了陷害他竟然活生生逼死这么一个阳光善良的女孩。
秦峰并不知道刘小楠为什么会诬陷他,他也没有让任何人去调查过这件事。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打拼了这么多年,秦峰一眼就看穿了这件事背后的弯弯绕绕。
秦峰断定刘小楠是被人威胁、强迫录视频陷害他的,刘小楠是个什么样的女孩秦峰是清楚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刘小楠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现在刘小楠跳河自杀了,秦峰就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一个这么年轻善良的女孩子就这么被逼死了,秦峰心里非常地悲痛,他与刘小楠相处了好几个月,对这个女孩非常地喜欢。
“她跳河自杀的视频以及这封遗书都被人发到了网上,现在网上已经舆情汹涌,全都是声讨你,甚至还有人在网上发起一个万名血书活动,目的就是要求政府将你立即枪毙……”段鹏继续道。
听到这,秦峰也忍不住发出了一丝冷笑,然后又变成无奈地摇头。
他之前还是太低估了对方手段的狠辣程度。
原本秦峰以为对方只不过是想把他从沙洲市市长位置上给弄下去,而现在看来,他们这是要他的命,甚至于比要他的命更狠毒,这是要让秦峰遗臭万年。
“秦峰,你现在的处境如何你心里清楚,如果你现在自己坦白交代或许以后在量刑上还有些帮助。”段鹏最后道。
段鹏之所以对秦峰说这些都是审讯的心理学技巧。
“我明白,我现在是百口莫辩了,刘小楠在网上实名举报我对她进行殴打、强奸,现在她人死了,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我对她做过这些,但是也没办法证明我没做过了。”
“其次,她亲手写了遗书,再次陈述和控诉我对她进行强奸迫害的过程,也提到了她是因为不堪我的迫害才自杀的。”
“所以,第一,我要为她的自杀负责,甚至于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这份遗书可以算作认证我对她强奸、殴打的直接证据。”
“第三,网上舆论这么大,各方面都有很大压力,所以这件事很可能不会在法律上那么地严谨,而且也会严肃处理,用以平民愤。”
秦峰非常冷静地把他现在面临的处境一点点说了出来。
“你很冷静,也很聪明,分析的很到位,所以你现在配合我们的调查是唯一选择,主动交代问题,这对你的量刑有帮助。”段鹏道。
“怎么帮助?我现在可是间接的杀人犯和强奸犯,这是什么样的罪行?就靠我主动交代点问题就能减刑吗?”秦峰冷笑,随后道:“跟这些刑事犯罪比起来,我要交代的那点职业犯罪以及作风问题还重要吗?”
“秦峰,注意你的态度。”段鹏怒了。
第2603章 怎么量刑
段鹏的愤怒让秦峰恢复了理智,秦峰承认,他刚刚还是太情绪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