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杨志杰嘛,说起来挺搞笑的,在杨家我走的的最近的其实是杨志杰,但是我和杨志杰两人心里都互相明白,我们是仇人,是敌人。我想要立新集团,他也想要,所以只要有机会,杨志杰一定会想弄死我。”
“总结起来,我在杨家不仅没有任何权力,反而不招人喜欢,甚至于有人憋足了劲想要我死。”
“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并且还能够帮你做这么多事,就是因为有尹叔在。”
“尹叔从小就对我很好,几乎是视我为亲生女儿,在我心里,尹叔比杨国强更像我的父亲。”杨雨欣道。
秦峰皱眉,继而问道:“他……在杨家地位如何?”
“如果说杨国强是杨家的皇帝,那尹叔就是大内总管,整个杨家的事都是由他在掌管着,杨志杰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而且他是最早跟着杨国强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在杨国强退隐幕后之前,整个杨家的地下势力都是由他负责,后来杨国强选择退居幕后,尹叔也把杨家的地下势力全部交给了杨志豪,陪着我爸隐退。”
“但是他在杨家地下势力的权威没人能够撼动,而且他还掌握着一股直属于他的人手,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拿到刘家村事件当中那伙犯罪分子个人信息,又为什么可以精准地知道他们要怎么对刘小楠并且要把刘小楠在哪个地方逼跳河的原因。”
“秦峰,尹叔他人不坏,据我所知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并且一直跟着杨国强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杨国强当初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才一直跟随着杨国强走到今天。”
“这些年他跟着杨国强打打杀杀,虽然都是受杨国强指使,但是也肯定做了很多违法犯罪的事。但是秦峰,如果你要铲除杨家,他的意义重大,如果他能够提供帮助,将事半功倍。”
“古代还有将功赎罪,更何况是现在?”杨雨欣替尹达求情。
“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即使你愿意相信我我也必须告诉你,我做不到。司法是独立的,哪怕我是市长,我也影响不了司法。”秦峰这次的回答非常坚决。
“我的要求不高,留他一条命。”杨雨欣看着秦峰。
秦峰愣了愣,显然杨雨欣心里对这一切都很清楚。
“好,我会尽我所能去做到这一点,但是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答应你。”秦峰再次点头。
“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杨雨欣笑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秦峰问。
“当然,不过可能会让你失望,因为我知道的也不多。”杨雨欣自己喝了一口酒。
“杨家的黑产具体有哪些我并不是很清楚,因为那些年我一直都在欧洲,杨国强到底干了些什么我不知道,整个沙洲知道的人也不多。”
“后来杨国强把黑产分离,全部交给了杨志豪,还把干净的立新集团推出来,杨志豪的黑产躲在立新集团后面,严格保密,就更没多少人知道了。”
“你肯定也想尽办法在调查吧?不过我猜你肯定没调查出来多少对不对?”杨雨欣笑道。
“跟你一样,我回来之后也一直都在想办法调查杨志豪手底下的那些黑产,想着能搜集一些证据,不过很失望,我没拿到任何证据。”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多多少少是调查出了一些信息。”
“据我所知,杨志豪手底下的黑产主要有几大类,第一,是遍布整个沙洲市的娱乐场所,第二,高利贷,这两者我想你应该清楚,因为他们是明面上的产业,也是最表面的产业罢了,干这些的也都是杨志豪手底下的外围小弟。”
“而杨志豪手底下真正的核心产业是地下赌场和制DU。”杨雨欣说到这停了下来。
秦峰非常的惊讶:“你说什么?制DU?”
“对,制DU,而且规模不小,利润更是不敢想象。不然你以为杨志杰这些年利用立新集团到处撒钱投资依靠的是什么?”杨雨欣点头。
杨雨欣说的完全超出了秦峰的想象。
“制DU和地下赌场是杨志豪最赚钱的手段,不过有一点,杨志豪有个规矩,他们制造的所有DP都不允许在甘凉省销售。”
“立新集团下面有个很大的物流公司,垄断了整个沙洲的物流行业,也占据了整个甘凉省物流业的半壁江山,沙洲人都知道,也多次成为沙洲的明星企业。”
“可你不知道的是,这个物流公司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为杨志豪的制DU产业提供运输。因为立新集团的物流公司这块金字招牌,几乎没人敢查,所以这么多年来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一点。”
“物流公司的总部就在城南,这你知道吧?”杨雨欣问秦峰。
秦峰点头:“就在工业园旁边,腾出时间我准备去工业园视察,这个物流公司我肯定要去看一看的。”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你要是去了以后东窗事发你这个市长不就成了笑话吗?”
“在物流公司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家规模不算小的化工厂,这家化工厂是一个外地老板投资的,表面上看起来正常经营,没什么问题,但是实际上这个化工厂是由杨志豪控制,而这也是杨志豪的制DU地点。”杨雨欣接着道。
第2739章 核心机密
秦峰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杨雨欣今天给他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这让秦峰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化工厂地上一切正常,就是个正规的化工厂,但是在化工厂的地下,则是一个庞大的制DU工厂,而从化工厂的地下有一条暗道直达物流公司,所有的DP都是从这里直接由物流公司运送到外地去的。”
“制DU是杨家的第一棵摇钱树,第二棵摇钱树则是地下赌场,这个地下赌场可不是你意识当中的那种小的黑赌场,杨志豪手底下的地下赌场规模非常大,据说赌场每天的资金量接近上亿,整个甘凉省还有外地很多大老板专门来这里赌。”
“有人形容这里是国内最大的赌场,不去澳门的赌徒都会选择到这里来,因为这里赌的够大,而且非常安全,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出过事,据说以前有警察偷偷摸进去想要取证,最后直接死在了里面,第二天官方通报,两名警察抓捕入室抢劫罪犯,被对方用刀刺死。”
杨雨欣给秦峰讲了个故事。
秦峰没说话,自己给自己酒杯倒酒,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酒,也一边听着杨雨欣说的“故事”,一言不发。
直到现在,他才大致搞清楚整个杨家的轮廓,也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治下的沙洲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最真实的模样。
“你去过立新大酒店吧?杨志杰请你过去吃过饭对吧?”杨雨欣忽然问。
“去过,有这事有联系吗?”
“你去立新大酒店吃饭时有没有发现整个立新大酒店被围的严严实实?安保非常的严格?除此之外你是不是还有个发现,整个立新大酒店占地非常的大。但是对外开放的却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大半的地是空着的,而且整个已经建成的立新集团也还有一大半的设施不对外开放。”
“这不对外开放的区域他们会给你说那是立新集团的设施,用于立新集团内部员工培训、商务招待等活动,对不对?”杨雨欣继续问。
秦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那时陈国华的确是这么跟他介绍的。
“好像是这样。”秦峰点头。
“那些被围的严严实实没开发的地方地下就是赌场的地方,而立新集团那些围起来不对外开放的楼就是为整个地下赌场提供服务的地方,包括住宿等这些。你想象一下,这是个多大的赌场。”杨雨欣道。
秦峰瞪大了眼,他没想到杨家把地下赌场就开在了沙洲最大的酒店立新大酒店里面。
“最开始的地下赌场并不在这,而是在偏僻的乡下,后来杨志杰和杨志豪一合计这规模太小,赚不了多少钱,于是杨志杰就创办了立新大酒店,乡政府要了大片的地。”
“同时也就着建设立新大酒店的名义暗中把地下赌场神不知鬼不觉地建了起来,实际上建立新大酒店就是个幌子,主要目的就是建赌场,立新大酒店赚的那点钱跟地下赌场比起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杨志豪经营地下赌场不仅仅只是赌资抽成,最大的收益就是在赌场内放贷,有些人输了钱想翻本,于是就找赌场借钱,利息比本金还多,而且不把钱还清人走不出赌场。”
“翻本赢了钱,把钱还了就可以走,没钱还的就得通知人送钱过来连本带息还了才能出去,而且有时间限制,超过时间没人送钱来就会遭遇毒打,然后就是切手指、挖眼珠,最严重的是直接剁手砍脚,反正十大酷刑全给你用上,没几个人熬得过,所以在这里倾家荡产的人太多了。”
“还记得那次你在沙洲宾馆门口看到的那起殴打事件吗?我暗中调查了一下,那个被打并且被抓走的就是一名赌客,在地下赌场里赌输了,输急了眼,就从赌场里借了高利贷想翻本,然后没钱还,被天天毒打。”
“这名赌客知道自己要是没钱还的话最后会死在那,便找了个机会逃了出来,后来就出现了我们看到的那一幕。”杨雨欣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秦峰自然是记得这个事的,只是一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想着是流氓打架。
“这就是杨家最为核心的机密,制D和赌场就是杨家的摇钱树和聚宝盆,整个杨家的布局其实都是为了这两点展开的,立新集团只不过是为制D和赌场生意充当挡风墙和洗钱作用罢了。”
“有立新集团存在,那么杨家就是做正经生意的,杨家也就摇身一变从黑社会变成了企业家、慈善家,甚至于杨志杰还有多重政治身份,这些都能够最大限度地掩盖和保护制D和赌场生意。”
“同时制D和赌场的钱也通过立新集团进行洗白,你看看立新集团最近这些年的投资,大亏特亏,实际上这种亏损有一大半是故意的。”
“当然,杨志杰眼高手低,最近这几年亏得有点过分了,已经把立新集团的资金链都给亏得快要断了,资金链要是断了就会出大问题,到时候立新集团就会成为焦点,就很容易被人挖出一些不能挖的东西,而这也是立新集团最怕的情况。”
“这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杨志杰一定要逼着你把市一中搬到新阳城去了吧?”杨雨欣解释了一遍。
“另外其他的就不需要我多说了,整个沙洲市有太多人都是杨家制D和赌场这根链条上的利益同盟,虽然他们可能并不知道杨家是在制D和赌场,但是杨家给了他们钱,他们就为杨家做事,为杨家的制D和赌场保驾护航。”
“你现在知道当初你动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常云兵的时候为什么这么大阻力吗?你又知道为什么你拿下常云兵之后,准备在沙洲市公安局大搞清洗时,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一定要弄死你吗?”杨雨欣道。
听到这秦峰豁然开朗,他一直都想不明白,杨志杰如果单纯的只是想要把市一中搬到新阳城根本无需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下这么狠的手,原来问题的关键在这里。
第2740章 靠山是谁?
“那杨家在省里的靠山究竟是谁?”秦峰问起杨雨欣。
“杨家在省里的关系不止一位,我见过几位,但是凭我的直觉,这些人绝不是杨家后面最大的那位,这位是谁除了杨国强之外没人知道,包括杨志杰。”杨雨欣摇头。
从头到尾杨雨欣都是直呼杨国强的名字,从这也能看得出来他对杨国强的态度。
“我仔细研究过,也通过一些细节分析过,我想我应该能大致猜出来这位是谁,但是秦峰,我不会告诉你,第一是因为这只是我的猜测,不是绝对正确,一旦说出来会影响你的判断,会误导你。”
“第二嘛……知道了其实对你并没有任何帮助,有些事不知道远比知道好。”杨雨欣道。
秦峰笑着点点头:“其实我也大致猜到了是谁,目前来看我的猜测应该跟你的猜测基本一致。你说的很对,我不知道要比知道好,因为这是上面的斗争,我无权参与,也不能参与,所以知道对方是谁对我也没有作用。”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也更清醒。现在你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你现在不能动杨家了吗?”杨雨欣问道。
“你说的没错,上面派我来沙洲其实就是冲着立新集团来的。上面在各种渠道都发现了立新集团有问题,派人暗中下来调查过,但是每次来调查都会遇到这种那种的问题,阻扰调查进行。”
“上面觉得立新集团和沙洲市都存在较大问题,于是便直接从上面空降了一位同志来沙洲担任市长,目的自然是要搞清楚立新集团以及沙洲本地到底存在什么样的问题。”
“这位同志就是祁亚秋,而后来祁亚秋同志的遭遇你肯定清楚,最离谱的是有关祁亚秋同志死亡的结论竟然是交通意外,这件事令上面震怒,也更加确定立新集团存在重大问题,并且立新集团不是个体,而是一个巨大的利益团体。”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派到沙洲来的,我的任务与前任祁亚秋同志一样,同样是调查清楚立新集团及以他为核心的利益集团的情况和犯罪事实。但是我的任务也有与祁亚秋同志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我的任务不仅仅只是调查清楚立新集团的问题,还要调查清楚与立新集团利益相关的利益集团的问题。同时我的认为不仅仅只是调查,还要消灭整个以立新集团为核心的利益集团。”
“来之前我信心满满,但是来到沙洲之后的所见所闻,我的信心一点一点被消磨,整个沙洲几乎都是立新集团的势力范围,被立新集团打造成了一个整体,铁板一块,除了我之外,其余的人几乎全都是一起的。”
“当然,这个时候我还把立新集团当作杨家,并不清楚立新集团只不过是杨家推出来的一个障眼法罢了。
“你研究过我的过往,我以往的工作方式都非常的简单粗暴,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不服就干,大刀阔斧,拼的就是不计后果、不怕死。”
“但是到了沙洲,我知道我再这么做肯定不行,因为这里是沙洲,我要这么做只有一个结果,会死在这,祁亚秋就是前车之鉴,所以我不得不用上了三十六计。”
“这几个月以来,通过各种隐忍、权衡和斗争,再加上各种契机和有你暗中的帮助,我现在总算是在沙洲站稳了脚跟,也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话语权,但是就我目前掌握的力量离对立新集团出手还差得远。”
“沙洲被你们杨家这么多年经营成了铁板一块,密不透风。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现在总算是在这个铁板上挖了一个洞,可也仅仅只是一个小洞而已。”
“要动立新集团,首先就保证公安局的绝对忠诚,你自己也知道,公安局是你们杨家最为看重也是渗透最为严重的地方,虽然我现在拿下了公安局,可是要想彻底肃清哪那么容易?”
“即使清除了明面上的立新集团的力量,那那些暗藏在公安局里面与立新集团有密切利益往来的人呢?”
“这还只是公安局,而在政府各部门里面立新集团的势力就更大更隐蔽。我要是这个时候去动立新集团,保证这些暗中的力量会全部跳出来,到时候死的不是立新集团,一定会是我。”秦峰道。
“这我知道,你现在不就是一直都在做两件事吗?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拿下市公安局不就是为了彻底整顿公安局吗?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姜云鹏不也一直都在清除市公安局里面的立新集团的势力吗?”
“而你搞得考核不就是为了清扫政府内部立新集团的势力吗?而你搞项目考核不就是为了切断邵宏利这一系人马的生存根本吗?只要把邵宏利的人马一清除,加上公安局那边整顿完毕,你不就达到了目标吗?”杨雨欣分析道。
“理论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想这样做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在做到了这几件事之后就会马上对杨家出手,因为时机远远没到。”秦峰道。
杨雨欣再次皱眉,在她看来秦峰做了这几件事就会马上对杨家发起总攻了,不仅他这么想,所有人都是这么想。
“如果杨家真的这么容易对付,他怎么能在沙洲这块地方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先不谈我对司法系统以及政府内部的杨家势力清扫成果如何,也不谈我对以邵宏利为首的杨家在政府的代理人打击效果如何,即使我这次做到了百分之百的成功,我就能对杨家出手了吗?”
“不行的,我这么做最多只不过是把杨家这棵大树的枝叶全部给修剪了,并未伤及他的主干,所以也就根本不可能砍下杨家这棵大树。”
“雨欣,你是杨家人,你说杨家之所以能够无法无天这么多年,依靠的真的只是他对沙洲的完全掌控吗?”
“错了,他最大的资本和底气不在沙洲,而在省里,这也是他能够无法无天、有恃无恐的根本原因。”秦峰慢慢道。
第2741章 主战场在省里
“杨家为什么能在沙洲这块地方长成参天大树?根本原因是因为他的根深深地扎在了省里,这就是他不管经历什么风雨都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而是因为根埋在地上看不到,所以所有人都忽视了。”
“祁亚秋为什么失败又为什么会死?就因为他根本没考虑到这一点,他以为只要在沙洲进行大整顿最后就能扳倒杨家。”
“我如果也天真的以为整顿了沙洲市公安局和打击邵宏利的势力就可以对杨家出手了的话,我马上就会变成下一个祁亚秋。”秦峰大口地抽着烟。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杨雨欣恍然大悟。
“你前面说杨志杰急了,因为我动了沙洲市公安局,这没错,杨志杰急于要我死。但是你们杨家只是急,并没有慌,你看你爸慌了吗?”
“为什么不慌?因为我只是在沙洲搞事,对于杨家来说,只要省里的保护伞还好好的,沙洲就算再怎么闹最后也翻不了天,你们杨家也会平安无事。”
“杨志杰不一定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有些急有些乱,但是你爸肯定非常清楚,所以他并没有慌,也没有动,依然稳居幕后。”
“所以,现在还远没到可以跟你们杨家刺刀见红的时候。”秦峰道。
“既然如此,那你这次为什么要这么做?声势浩大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所有人都以为你这是准备要对杨家发起全面进攻了。”杨雨欣不解的问道。
“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虽然现在还不到对杨家发起总攻的时候,但是这一天早晚会来,我也一定要把杨家铲除,为沙洲老百姓切除这颗毒瘤,为沙洲老百姓报仇,为祁亚秋同志报仇,也为刘小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