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角薄冰下的柳根鱼密密麻麻聚成一片,最大的足有半斤多,条条膘肥体壮,背脊青黑,肚子泛白,在微光里游得欢实。
北侧水草根子底下,鲫瓜子三三两两地伏着,一动起来尾巴扇起一片浑浊。
“我的天爷!”
李卫东看红了眼。
他二话不说,卷起袖子,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根细麻绳,一屁股坐在泉眼边的雪地上,把绳子往水里一抛,又用木杆子把鱼群往浅处赶。
第167章 满载而归
这些鱼没受过惊吓,见了人影也不躲,反倒往他脚边凑。
李卫东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一条柳根鱼的鳃后,甩手扔进身后的雪堆里,那鱼在雪里扑腾两下,眨眼就冻得僵直。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不多时,雪地上就扔了二十来条大柳根鱼,条条肉乎乎、肥嘟嘟,瞧着就食欲满满。
李卫东又绕到北侧水草边,把几尾藏在水草根子里的鲫瓜子一条条抠了出来,最大的两条三斤出头,个顶个的肥硕。
前后拢共忙活了一个钟头。
柳根鱼逮了足有八十来条,鲫瓜子也有十来条,加起来得有九十来斤!
李卫东一样样过手,挑出三分之二收进储物空间,只留了二十条柳根鱼、五条鲫瓜子放在雪地上,心里还惦记着泉眼西边泥炭层里埋着的老河蚌和老鳖。
泥炭层离泉眼不远,正是西边那片黑乎乎的软泥地。
李卫东蹲下身子,拿木杆子往泥里探了探,水菖蒲根密密麻麻盘着,厚得跟麻绳似的。
他也不急,顺着情报里的位置一点点刨。
那三只老河蚌藏得不深,没多会儿就摸出来两个,壳色青黑,一只足有小脸盆大小,掂在手里沉甸甸的,第三只个头更大,嵌在泥炭最深处,李卫东用木杆子撬了半天才弄出来,蚌壳上糊满黑泥,里头却沉得压手。
他又往旁边探了探,果然摸到个硬邦邦的活物。
一只老鳖,盖壳足有三斤多,脖颈一缩,爪子乱蹬,凶得很!
鳖身底下还窝着七八枚鳖蛋,拇指肚大小,壳色淡白,温温热热的,竟还没冻透。
“好家伙!一家子全让我端了!”
李卫东乐得合不拢嘴,把老鳖和鳖蛋也一并收进储物空间,又把那三只老河蚌并排摆在地上。
他挑出最小的那只河蚌,拿木杆子的铁头顺着蚌壳缝一撬,壳开了条缝,肉壁肥厚,汁水淋淋。
他伸手进去一掏,竟是空的,再掏第二下,才从蚌肉边缘抠出一颗黄褐色的珠子,指甲盖大小,光泽也寻常。
“大小不对,估摸着好东西在大的里。”
李卫东将那颗珠子收好,这少说也能卖点钱出去,随后又把那只最大的河蚌撬开。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蚌肉,五颗珍珠整整齐齐嵌在肉膜里,最大的一颗淡金色,足有拇指大小,浑圆饱满,表面一层宝光似的晕彩,在晨光里映得人眼睛发花。
其余四颗小一些,却也颗颗光润,最小的都有小指肚大,颜色从粉白到银灰不一,竟然都是极上等的天然珠!
“他娘的……老子这是要发啊!”
天然珍珠那都是按颗论价的,像这颗淡金色、浑圆无瑕的,便是后世也少见,放到那时候……没个六位数,想都别想!
“我媳妇那手腕子要是戴上这么一颗珠子,甭提多好看了!”
他心里头已经盘算好了。
五颗珍珠全给许淑娴留着,一颗淡金色的先做吊坠,剩下的四颗或是串手串,或是做耳坠子都成,眼下手头没法弄,等开春去县里或是省城,找老师傅包个金托子,自家媳妇也算有件像样的首饰了。
“这媳妇跟了我这么些年,连个银镯子都没戴过,也是亏欠她了。”
李卫东把五颗珍珠仔仔细细包好,单独搁在储物空间的最稳妥处,又拿雪水把手里腥味洗了洗,这才把最后那条河蚌也开了,里头倒是有俩珠子,不过和最大那只显然没法比。
三颗小珍珠拿去卖,估摸着二十块钱往上还是没问题的。
取完珠子,蚌肉也不能浪费,留着回去给赵大娘和刘婶子分一分,也是难得的新鲜。
看看日头。
估摸着已经到了辰时,也就是七点出头,李卫东收起家伙,又把雪地上留着的二十条柳根鱼、五条鲫瓜子重新点数了一遍。
“二十条柳根鱼,五条鲫瓜子,还有一兜子水菖蒲根……差不多了。”
他弯下腰,从泉眼边泥炭层里顺手刨了十七八斤水菖蒲根,根根肥白粗壮,洗净了能炖汤也能入药。
这东西他准备留一部分给郑大娘煎药,剩下的晒干了备着。
回到屯子的时候。
天光大亮。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屯子里飘着柴火和苞米粥的香气。
李卫东没回自家,先拐到秦守义家。
赵来粮已经在了,正蹲在院子里拿斧子劈柴,斧头抡得虎虎生风,旁边码了齐整整一垛,这家伙也是殷勤得很,看来是真想要学手艺啊!
秦守义还是那副清瘦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冷硬。
“你这娃娃,一大早跑老河套去了?”
老头儿往外头瞧了一眼,见是李卫东有些讶异,随后瞧见他手里提着的柳根鱼,鱼身上还挂着霜,有些奇了“这大冬天哪儿搞来的鲜鱼?”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卫东瞧见微微挑眉……嘶!难怪系统情报中说给这老秦头送点鲜鱼,这小老头就愿意收徒了!
看样子是爱吃鱼的主啊!
“秦大爷好眼力。”
李卫东心里头有了底,嘿嘿一笑,把其中两条最肥的柳根鱼和一条鲫瓜子递过去,“暖泉眼里的鱼,这大冬天的,鲜灵得很,您老炖个汤,补补身子。”
秦守义犹豫了一下,这次竟然没拒绝,只是哼了一声:“放那儿吧,晌午来粮做了吃,我俩喝点。”
赵来粮在院子里咧嘴一笑,冲着李卫东挤了挤眼。
李卫东心里有数,把鱼递过去,又转头对赵来粮道:“来粮,我这还有两只蚌,回头你给你娘还有刘婶子各拿一只过去,这玩意也不可多得,别浪费咯。”
至于剩下来最大、最肥的那只,自然是带回去让自家媳妇也炖锅汤喝喝。
“得嘞!东哥你放心吧。”
李卫东又跟秦守义说了几句话,问了问小武冰车的进度。
老头儿一听这个,眉眼里总算透出几分得色:“上蜡了,冰刀也托人捎去了,明儿个就能配上,这冰车我做了两副,一副给娃子,一副给那个黑大个。”
黑大个自然是孙二宝。
李卫东一听,连声替二宝道了谢。
秦守义摆摆手,转身回屋了。
第168章 这日子那叫一个滋润
李卫东推开自家院门。
许淑娴正披着棉袄从屋里出来,头发松松地挽着,显然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又跑哪儿去了?”
许淑娴一眼就看见他身上湿一块泥一块的衣裤,眉头便竖了起来,“伤还没好利索呢,这大冷天的你……”
“媳妇儿别急!”
李卫东赶紧把东西往地上一放,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嘿嘿一笑,“你猜我给你带回来啥了?”
许淑娴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他那副献宝似的德性,又气又笑,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说说今儿个又整了啥好玩意儿回来?”
李卫东把用草绳串着的柳根鱼提起来,又指了指搁在门槛边的布袋子,咧开嘴笑得殷勤:“媳妇,你瞧!”
许淑娴目光落在那串柳根鱼上,愣了一下,走近两步,弯腰一瞧,不由倒抽了口凉气:“嘶!大冬天的,哪来这么多鲜鱼?东哥,你下河了?!”
“暖泉眼!老河套东边那地方,今儿碰巧鱼群全聚在那儿,我寻思着在家待着也是无聊,就溜达着看看能不能捡着啥果子,没曾想居然撞上大运了!”
李卫东一边说一边把布袋口拿起撑开,“还有这个,你瞧瞧。”
许淑娴探头一看,布袋里趴着一只青黑壳子的老鳖,足有三斤多,壳上还沾着泥炭,脖子缩在壳里,只露出一截短尾和两对爪子,旁边还窝着七八枚白生生的鳖蛋。
“鳖?!这……这从哪儿弄来的?”
许淑娴又惊又喜,她虽是南方人,却也知道这玩意稀罕,大补啊!
“跟鱼一样,暖泉边上掏的。”
李卫东满脸都是讨巧的笑,“媳妇,这东西大补,你今儿个废些功夫处理一下,晚上咱红烧了吃?”
许淑娴点点头,随即又担心起来:“这鳖我倒是会做,可它凶得很,怕让它咬着……”
“嗐,给它先烫一下就成,过一遍水也能洗干净咯。”
李卫东嘿嘿一笑。
许淑娴闻言表示明白,随后眼波一转,又落在那串柳根鱼上和鲫瓜子上。
不管是香煎还是清蒸、炖汤,那都好吃的紧。
十多条柳根鱼外加四条鲫瓜子,加一起估摸着也有近二十斤,够他们吃上好一阵儿了。
“还没吃早饭吧?我先给你热点东西,等会儿再把鱼和这鳖收拾了。”
许淑娴一边说一边套上围裙,准备忙活。
不过李卫东可还没展示完呢,忙拉住她的手,作势从怀里,实际上是从储物空间中,将那五枚珍珠拿了出来。
“媳妇,你等会儿,还有样东西没给你看。”
李卫东神神秘秘放在她手心里,带着几分显摆,“你可得好好瞧瞧。”
许淑娴疑惑地摊开手心,竟然是五颗珍珠!
最大的一颗淡金色,足有拇指大,圆润饱满,另外四颗稍小一些,粉白、银灰各有各的颜色,颗颗光润,品相极佳。
许淑娴整个人都僵住了,“东哥……这……这是珍珠?你从哪儿……”
她从前在南方生活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好玩意,知道这价值不菲。
“暖泉边上的老河蚌里掏的。”
李卫东带着几分得意,“三只河蚌,就这一只肚子里有货,五颗全给你,等开春了咱去县里找老师傅,给你镶个坠子,再穿条手串。”
至于另外两颗品相一般的小珍珠,自然是拿去卖了换钱,毕竟系统还等着升级呢!
许淑娴捧着那几颗珍珠,有些心动,但最后还是疯狂摇头,一把将五枚珍珠全部塞入李卫东手里,眼不见心不烦道。
“不行不行……东哥,这太金贵了!你赶紧拿去卖,能值不少钱呢……”
要是打成饰品给她佩戴,那可就太浪费钱了。
这几枚珍珠品相是真好啊,拿去卖的话,绝对能给他们家再盖两间屋子!
李卫东见状颇有些哭笑不得,但又格外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