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104节

  李卫军忽然开口。

  李卫东看了三哥一眼,点点头:“成,你去忙你的,我自个儿去就成。”

第172章 净挨训了

  别了三哥。

  李卫东提着鱼,沿着屯子里的土路慢慢往东北方向走,二宝他爹孙正均家再往北,隔两条巷子,就是二哥李卫华家。

  李卫华比他大五岁,今年二十九,在镇上的邮政所上班,由于大部分时间在外头往返,休息的时间不多,故而与几个兄弟之间走动便少了,少有像大哥那般热络的时候。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日子,兄弟能处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要知道,这年头亲兄弟闹掰的可不在少数,有时候往往就是这种最亲近的关系,闹起来最凶,以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不多时。

  一扇黑漆木门出现在眼前。

  二哥家的院子归置得整,东墙根码着一垛劈好的柈子,西边搭着个鸡窝,屋檐下挂着一串红辣椒,窗台上还摆着两个冻柿子,格外扎眼。

  二嫂王秀芹是镇上人,干净利索的很,就是性子有点独,不太爱和屯子里的亲戚走动。

  李卫东站在门口,抬手拍了拍门环。

  “谁啊?”

  屋里传来一个女声,紧接着门帘子一挑,王秀芹探出头来,见是李卫东,愣了一下。

  “哟,是老四啊!我今早上还去你家一趟呢,不过你没在……这大冷天的,你咋跑外头来了?快进屋!”

  “二嫂,我今儿瞎溜达,弄了几条鲜鱼,刚给爹娘那边送去,这不……也得让二哥二嫂尝尝鲜啊。”

  李卫东笑着把鱼递过去,王秀芹忙不迭接了,掀开袋口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这大冬天的,哪来这么肥的柳根鱼?老四,你可真本事!”

  “老河套东头有个暖泉眼,我碰巧撞上的。”

  李卫东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二哥呢?今儿休息没?”

  “在呢在呢,今儿个他刚好轮班歇着……这不,在里屋看书呢,你先进去,我给你烧水沏茶。”

  王秀芹拎着鱼往灶房去了,嘴里还笑着念叨:“这鱼可真新鲜,等晚上我做两条,你在这儿吃啊!”

  “二嫂别忙活了,我坐坐就走,家里淑娴还等着呢。”

  李卫东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二哥家的陈设比屯子里一般人家讲究不少,靠墙放着一张三斗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墙上挂着一个相框,里头是二哥二嫂的结婚照,黑白照片上,李卫华梳着分头,穿着中山装,显得斯文端正。

  李卫华正靠在炕头,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见是李卫东,先是一怔,随即放下书坐起身子。

  “老四?你咋来了?快坐。”

  李卫华声音中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温吞,脸上的笑容也较为平淡,可那眉眼间的关切却骗不了人。

  说起来,他这二哥也是厉害得紧,靠自学就考上了大学,后面去了首都,再后来一家子搬到了国外,几年才回来一趟,等爹娘都去世了以后,更是再没回来过。

  “二哥,我今儿去河套那边溜达,弄了点鲜鱼,给你和二嫂送两条尝尝。”

  李卫东在炕沿上坐下。

  “谢了老四。”

  李卫华笑了笑,又打量了李卫东几眼,眉头微微皱起,“我今儿休息,听人议论说你在三号集材道滚坡了?不过听她们的意思,你运气好擦破了点皮,就让你嫂子替我送了半斤腊肉过去,这到底咋回事儿?到底伤的咋样?”

  其实瞧见李卫东这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便知道没有大碍,但作为家里人还是应该关心一下。

  “皮外伤,不碍事。”

  李卫东摆摆手,又把先前那套说辞讲了一遍。

  李卫华听完,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你胆子也太大了,那雪壳子塌了是闹着玩的?别人躲还来不及,你倒还主动往上凑。”

  他语气重了些。

  李卫东嘿嘿一笑:“二哥,你就别训我了,大哥骂了一通,娘骂了一通,三哥又骂了一通,我这一上午啥也没干,净挨训了。”

  李卫华被他说得没脾气了,摇头失笑。

  在二哥家又坐了一会儿,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李卫华问了些林场里的近况,李卫东便拣着能说的说了,说到清雪通路、采伐复工,又说到场里给发了工伤补偿,李卫华这才松了眉头。

  “这还差不多。”

  李卫华点了点头,重新靠回被垛上,把那本书重新拿起来,翻到折角那一页,“你二嫂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让她多去你家走动走动,你媳妇一个人带孩子,闷了也能有人说说话。”

  “得嘞,二哥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看你的书吧。”

  李卫东站起身来,嘿嘿一笑,“我不打扰你了,好不容易轮休一天,再跟我唠下去,太阳都该落山了。”

  李卫华也不留他,只朝外头灶房喊了一句:“秀芹,老四要走了!”

  王秀芹应声从灶房出来,脸上堆着笑:“咋说走就走?鱼都拾掇好了,晚上就在这儿吃呗,你二哥也好些天没见你了。”

  “二嫂,真不吃了,家去还有事儿。”李卫东忙道,“等开春了闲下来,我带上淑娴和小武来家里吃饭,到时候您可别嫌烦。”

  “这话说的,我还巴不得呢!对了……你等等。”王秀芹笑着送他出了门,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身拎出个小纸包出来,“昨儿个回镇上,我爹给拿的槽子糕,你带回去给小武吃。”

  嫂子是镇上的人,而且家境还不错,能嫁到屯子里头,足以说明二哥的本事。

  “二嫂,这……”

  “拿着!又不是啥值钱玩意儿。”

  李卫东没法,只得接了,又跟二哥二嫂招呼了一声,这才出了院门。

  这么走动一番。

  天色已经不早,太阳到了西边山头,把满屯的雪照得金晃晃。

  李卫东慢悠悠地往家走,路过赵大娘家门口时,正碰上赵来粮从秦守义家回来,俩人在巷子口站着又说了几句话。

  “东哥,秦大爷今儿教我认榫卯了!”

  赵来粮一脸雀跃,“他说我手劲大,劈料的时候知道顺着木纹走,不瞎刨,能教。”

  从他那副欣喜的模样,李卫东也敲出这家伙是真想学手艺。

  等日后学好了手艺,自己也能带着他创业去。

第173章 这俩货又混到一起了?

  “好事儿啊!”

  李卫东替他高兴,拍拍他肩膀,“好好学,秦大爷那儿缺什么你跟我说,别让他一个人扛。”

  “放心吧东哥,我娘今儿个还给秦大爷送了点蒸豆包,老头儿嘴硬,可吃得香着呢。”

  赵来粮说到这,想起一件事,凑近了压低声音,“对了东哥,你二大爷家这几天又闹腾了,李广禄那老小子天天拉着王大嘴到处跑,也不知道忙活什么事儿。”

  李卫东闻言也是奇了。

  这俩货不是闹掰了么?咋又混到了一起去?

  不过估计不是冲着自己来到,便摇头道:“算了,不关咱的事,随他去……倒是你,别跟王大嘴那帮人沾边,最近屯子里外来人杂,多留个心眼。”

  “我晓得。”

  赵来粮重重点头。

  李卫东没再多说,别了赵来粮,几步走到自家院门口。

  还没推门,就闻见灶房里飘出来的香气。

  那香气比往常更浓、更杂,有肉香,有鲜味,还夹着一股子河鲜特有的醇厚,跟平日里的炖肉炒菜全然不同!

  “嚯!”

  “真香啊!”

  李卫东鼻子抽了抽,心里头那点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他快走两步推门就喊:“媳妇儿!做啥呢这么香!我隔着院墙都闻着了!”

  灶房里,许淑娴正拿锅铲在铁锅里翻搅,听见他的动静,头也不回地笑着应了一句:“回来了?鱼都送出去了?先洗手,马上就可以出锅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轻快。

  李卫东把手里提的鸡蛋、白面、槽子糕往灶台边一放,凑到许淑娴身后,先往那口大铁锅里瞅了一眼。

  “啧啧!”

  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冒泡,那只三斤多的老鳖已经剁成了块,葱姜蒜、八角、干辣椒一起在酱色的浓汤里翻滚,壳边那圈肥厚的裙边炖得微微打卷,油亮油亮地颤着,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咽口水。

  “媳妇,这甲鱼炖得真不赖,裙边都出胶了!”

  李卫东吸了吸鼻子,又往旁边灶眼上看,小铁锅里正炒着最后一道蚌肉。

  蚌肉片得极薄,白嫩如玉,配着几段干辣椒和一大把干豆角,锅气冲得满屋子都是河鲜特有的清甜与醇厚,两锅香味绞在一起,反而互相托着,勾得人口舌生津。

  “别光站着了,把那鸡蛋、白面收好,还有那包是啥?”许淑娴拿锅铲把蚌肉翻了个面,随口问。

  “二嫂给的槽子糕,说是她爹从镇上捎来的,给小武留的。”李卫东把东西一样样归置好,“鸡蛋是大哥大嫂非要塞的,我推了半天没推掉。”

  “咱家这鸡蛋可够多了,估摸着都能吃到年过完。”

  许淑娴脸上带着笑,把炒好的蚌肉盛进一个青边大海碗里,又转身给红烧甲鱼收了收汁,这才起锅。

  两样菜上桌。

  李卫东搬了小炕桌放到炕上,许淑娴端菜摆筷,又热了几个大哥家带回来的大馒头,白胖胖的,喧喧软软。

  两个人脱鞋上了炕,面对面坐下。

  “媳妇,今晚这顿饭可够硬的。”李卫东搓着手,眼睛在两道菜上转来转去,“红烧甲鱼配炒蚌肉,这搁镇上馆子里都是大席面!”

  “美的你。”

  许淑娴也高兴,这两道菜确实是大菜,过年都不见得能吃上!

  给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甲鱼腿肉,“要不是你今儿个有这运道,咱们家也沾不上这光……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多吃点补补元气。”

  李卫东嘿嘿一笑,筷子一夹就把那块甲鱼腿送进嘴里。

  甲鱼肉紧实细嫩,比鸡肉弹,比鱼肉厚,咬下去满口鲜汁。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接连好几筷子下去。

  其中最妙的是裙边,那是整只甲鱼的精华所在!

  许淑娴炖得火候刚好,裙边已经炖透了,软糯黏唇,入口即化,胶质浓得跟喝了一口用河鲜吊出来的浓汤似的,鲜得直眯眼。

  “媳妇,这裙边香拽了!比猪蹄儿还糯,又不腻口,你这手艺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许淑娴眉眼弯弯,抿嘴直笑。

  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裙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里有几分得意:“这玩意我头回做,就是照着红烧肉的法子炖的,也就你敢这么没头没脑地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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