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啥叫,再叫把你炖了!”
李卫东手上使劲,把野鸡翅膀别到背后,这只公野鸡肥的很,少说也有三斤往上。
公野鸡彻底晕了过去,渐渐不叫唤了,把它搁在一边,继续在灌木丛里继续寻找起来。
野鸡这东西爱扎堆,有一只就有第二只。
果不其然,又往前摸了十来步,在一丛榛子棵底下发现了两只母野鸡,毛色比公的素净得多,灰扑扑的,缩在雪窝子里一动不动,要不是眼尖还真不容易发现。
母野鸡比公的老实,被他一铲子拍晕,连叫都没叫几声。
三只野鸡到手,李卫东心里头美滋滋的。
野鸡肉比家鸡肉紧实,炖汤最鲜灵,配上赵大娘送的那包榛蘑,那味道……
啧啧。
他咽了口唾沫,没再往下想,把三只野鸡拎起来,又把帆布袋和铁锹拿上,大步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太阳正当头,跟他估计的差不多,晌午前后。
推开院门,许淑娴听见动静赶忙迎了出来,见李卫东没啥事情才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那几只花花绿绿的野鸡,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翘了起来。
“真让你逮着了?”
“那还能有假?”
李卫东得意洋洋地把三只野鸡往地上一撂,显摆道:“一只公的两只母的,估摸着得有十斤重。
我寻思着母的留着看看能不能下蛋,公的就直接宰了吃肉,咋样?”
许淑娴蹲下身子瞅了瞅,两只母野鸡还机灵着,眼珠子滴溜溜转,公的耷拉着脑袋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许是李卫东当时下手太重。
“母的倒是能养,可这大雪天的往哪儿搁?”
“灶房后头那个破鸡笼子不正好?铺点干草,上头遮块油布,冻不死。”李卫东早想好了,“这野鸡皮实,比家鸡抗冻。”
许淑娴点点头,帮着把两只母野鸡拎到后头鸡笼子里安置了。
公野鸡就没那么好的命了。
李卫东将其拎到灶房,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地放了血,拿开水烫了毛,开膛破肚拾掇干净。
这边收拾利索了,许淑娴刚好把午饭端上了桌。
狍子骨头汤在锅里炖了一上午,一股子醇厚的肉香,她往汤里加了冻豆腐和白菜叶子,又撒了一小撮盐巴,盛了满满一海碗端到李卫东跟前。
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豆腐吸饱了骨头汤的鲜味,咬一口汤汁能嘴里迸开。
白菜叶子炖得透亮,狍子骨头上的肉更是炖得快脱骨了,拿筷子一扒拉就下来。
李卫东端起碗来呼噜呼噜喝了两口汤,随即咬了一大块脱骨肉,满嘴鲜香,那股子满足感飘飘欲仙!
“唔……舒坦!”
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在外头冻了大半天,回来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大骨肉汤炖豆腐,这日子简直跟神仙似的。
许淑娴见他这副模样,眉眼间满是笑意。
第30章 泡参酒讲究着呢
好一会儿后。
李卫东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把碗筷一推,这才起身去归置帆布袋里的东西。
徐淑娴刚要收拾碗筷,看着帆布袋颇有些疑惑,“东哥,你帆布袋里鼓鼓囊囊的装了啥?”
李卫东嘿嘿一笑,这老山参本就打算拿出来泡酒,故而没有瞒下去的意思。
“媳妇,你可就瞧好了吧。”
他把帆布袋拎到炕沿边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三支老山参、鹿茸和麝香一样一样往外掏,拿块干净屉布垫着,整整齐齐摆了一排。
徐淑娴愣住了,盯着炕上那三支老山参,眼睛越睁越大,“这……这是人参?”
“野山参,正儿八经的老黑山野山参。”李卫东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得意,“我在野鸡岭那边碰上的,三支呢,还有一对鹿茸,一小瓶麝香。”
“这东西……得值老鼻子钱了吧?”
徐淑娴眼睛亮的很。
家里现在除了吃的,可以说是一分钱没有,她心里不可能不着急,往后的日子哪哪都需要用钱,还是得存下来一些才安心。
要是把这些东西卖出去,往后自家孩子讨媳妇的钱是不是就有了?
当娘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孩子。
“那可不。”
李卫东嘿嘿一笑,随即又有些郑重起来,“不过我想着先把那一对鹿茸给卖了,剩下的三支老参我打算自家留着泡酒,爹娘还有师傅年纪都大了,让他们时不时喝点参酒,保不齐能多活几个年头。”
徐淑娴也压下心中的激动,点点头,“说的是……那咱就不卖这三支老参。”
相比于钱,让爹娘他们能身体健康,多活些年头显然更重要些。
反正那一对鹿茸也能卖不少钱,填补一下家里头的亏空,手上有点钱了心里也不慌。
“不过……这东西咋泡酒啊?直接往酒里一丢就成了?”
“那可不成。”
李卫东摇摇头,他虽然也没亲手泡过,但前世听人说起过门道,“这参得先拿软毛刷子把泥刷干净了,还得用凉水慢慢冲,洗完了搁在阴凉地方晾干,再放进酒坛子里头。
泡酒的度数也有讲究,得是五六十度的高粱酒,低了泡不出药劲儿,高了又把参烧坏了。”
许淑娴听着就头大,嗔道:“你这说得一套一套的,有谱没谱?别把好东西给糟践了。”
李卫东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我这也是听人说的,还没上手过,不过咱屯子里有行家啊,刘婶她男人不是泡了一辈子药酒么?我去找他问问。”
“成。”
徐淑娴表示赞同。
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得交给专业的来。
李卫东把三支老山参小心包好,跟许淑娴招呼了一声就往刘婶子家去。
刘婶子家离得不远,就在赵大娘家隔壁,隔了不到二十步道。
推门进去,院子不大,一共三间正房。
“刘婶!在家没?”
李卫东站在院当中喊了一声。
门帘子一挑,刘婶探出头来,见是李卫东,脸上浮起笑模样:“哟,东子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李卫东进了屋,目光扫了一圈。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的被褥叠得有棱有角,桌面上不见一点灰,连炉子边的煤渣都扫得利利索索。
刘婶子是个体面人,前世李卫东接触不多,不过每逢遇上,都能瞧见她脸上带着笑。
东屋炕上靠着个人,正是刘婶的男人张德贵。
张德贵祖上是中医,留下了不少方子,他虽然没有尽得真传,不过在泡药酒这方面,在村子里头谁都得竖大拇指。
可惜的是,这五大三粗一条汉子,前年进山砍柴火的时候叫回头棒子砸了腰,虽然捡回一条命,下半身却动不了了,瘫在炕上整整两年。
张德贵瘫了以后,刘婶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俩儿子一个在部队当兵,一个在县里农机站上班,都不常回来。
“张叔,最近身子骨咋样?”
李卫东走到炕沿边坐下。
“还那样,死不了。”
张德贵扯了扯嘴角,眼里头没什么神采,可瞧见李卫东,还是努力挤出个笑模样来,“东子,你小子有心了,前儿个送了碗卤肉,今儿个这大冷天还惦记着来看我这把老骨头。”
“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家刚从老宅分出来的时候,您不是也帮忙搭把手盖房子?我可一直记着呢。”
李卫东说的是实话,毕竟东北老爷们的性格就是好助人为乐,能搭把手的事儿绝不闲着。
虽说是人家随手所谓,但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刘婶在一旁叹了口气,强撑着笑道:“东子你坐,婶子给你倒碗水。”
“不用忙活,婶子,我今儿来是有个事儿想请教张叔。”
说罢。
李卫东把怀里的布袋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把三支老山参亮出来。
“张叔,我弄了几支野山参,想泡参酒,可我只会皮毛,怕糟践了好东西,您老是行家,想请您指点指点。”
两口子目光落在布袋上都愣住了。
刘婶捂着嘴没出声。
张德贵瞧见那三支老山参,眼神一下子有了光,挣扎着想坐起来,刘婶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
“你小子……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啊!”
张德贵接过一支参,翻来覆去地看,眼里头有了精神,“芦头紧实,参须完整,这得是三十年往上的野山参,品相绝了!”
李卫东嘿嘿一笑:“这不是走了狗屎运嘛,在老黑山那边碰上的,您给指点指点。”
“泡参酒讲究着呢。”
张德贵也不问细节,咳嗽了两声,接着道:“头一条,这参不能见铁器,刷泥得用竹片或者软毛刷子,洗参的水得是凉白开,不能沾生水,沾了生水容易烂。”
“二一条,泡酒的坛子得是瓷坛或者瓦坛,不能用铁壶铜壶,酒得是纯粮食酿的高粱酒,五十五度到六十度之间。”
“三一条,参下坛之前得晾到表面干了再放进去,泡上以后坛口封严实了,搁在阴凉地方,头一个月每天晃一晃坛子,之后就不用动了,三个月以后才能开坛喝。”
“……”
一连说了好几条注意事项。
李卫东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这讲究还真不少。”
第31章 这家伙说话贱嗖的
“对了,酿好了以后每天最多一小盅,不能多喝,喝多了上火,你爹娘那年纪,一天半盅都够了。”
张德贵缓了口气,又道,“这三支参能泡三坛酒,等把酒喝完了,再参捞出来切片,炖鸡炖排骨都能搁,药劲儿虽然泡走了一多半,可也比普通园参强。”
“张叔,您是这个!”
李卫东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佩服,“要不是您,我自己瞎泡,指不定就糟践了。”
张德贵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模样,把参还给他,又嘱咐了几句细节,末了靠在枕头上喘了会儿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李卫东看在眼里,心里头微微发酸。
张德贵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说话都费劲,可一提到他年轻时候的老本行,那股子精气神还是往外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