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情报从大雪封山开始 第63节

  收拾利索安置在背篓里头,他这才从巷子里钻出来,径直往河滩后头那排破瓦房走去。

  老钱柜的铺面在这一排破瓦房里并不起眼,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钉了块巴掌大的木牌,上头歪歪扭扭刻着个“钱”字。

  要不是系统情报给了准确定位,李卫东就算从这儿路过十回也不见得能注意到。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精瘦的脸来。

  钱半仙。

  这人看上去五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两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跟老猫似的。

  他穿着一件对襟棉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买还是卖?”

  钱半仙老神在在。

  “卖。”李卫东把肩上的布口袋往上颠了颠,“有几样山货,想请钱掌柜给掌掌眼。”

  这也是一张入场券。

  他要是真空着手上来,保不齐对方也不会把稀罕玩意拿出来。

  钱半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作神神叨叨的掐指一算,往旁边让了半步:“进来吧。”

  铺子里头倒是宽敞,起码比外头瞧着敞亮。

  靠墙摆着几件旧家具,有缺了腿的八仙桌,有掉了漆的梳妆台,还有几把椅子摞在一起,墙角堆着些瓶瓶罐罐,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物件。

  最里头是一张老榆木柜台,台面上搁着算盘和一本卷边账本。

第100章 七位数!

  李卫东知道,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摆设。

  真正的好东西,估摸着都在柜台后头摆着。

  钱半仙走到柜台后头,也不急着问话,先从抽屉里摸出一杆烟袋锅子,装了一锅烟丝,划根火柴点着了,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小伙子面生,头一回来吧?”

  “是头一回。”李卫东也不藏着掖着,把背篓往柜台上一搁,“听屯子里的老人说钱掌柜眼力好、价钱公道,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他很早便把储物空间里头的椴树蜜装好,分成了八个小罐,这回拢共拿了六罐子出来,每罐大概三斤左右,一字排开,又拿出十罐牛肉罐头摞成两排,最后把两箱压缩干粮也搁在柜台上。

  这样一来,储物空间里头就剩下最后两罐椴树雪蜜和两盒牛肉罐头,留着给自己打牙祭。

  钱半仙的目光从那些东西上一一扫过,压缩干粮直接略过,随后在牛肉罐头上停了停,最后才落在椴树蜜上,他拿起其中一罐凑到马灯底下仔细端详。

  蜜体白得像凝脂,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股子清甜的花香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老黑山的椴树蜜。”钱半仙很识货,颇有些满意的点点头,“品相不错,是今年冬天的蜜?”

  “您老好眼力。”李卫东竖起大拇指,“入冬前在老黑山南坡割的野蜂巢,拢共就割了三十来斤,自家留了些,剩下的全在这儿了……这蜜纯得很,一点白糖都没掺,您拿筷子蘸一下能拉出丝来。”

  钱半仙不置可否,拿起一罐牛肉罐头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钢印,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军品?”

  “从一个退伍老兵手里收来的。”李卫东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钱半仙又拿起压缩干粮,拆开外头的油纸看了看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干粮块,点了点头,把东西重新码好,往柜台上一靠。

  “蜂蜜品相没得挑,牛肉罐头在这地方也算是稀罕货,压缩干粮虽然比之差了些,但也算得上好万一,耐放管饱。这三样加起来……”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算了算,“蜂蜜六罐,拢共十八斤,我给你算六块钱一罐,三十六块。

  牛肉罐头十罐,市面上猪肉罐头都得一块二一罐,军品牛肉的价更高,不过瞧着是有些年头了,我给你算两块一罐,二十块,压缩干粮便宜些,这两整箱我给你算十块,拢共六十六块。”

  李卫东事前早就想好该卖多少钱了,不过这个价码还是要比他预想的更高些。

  椴树蜜在屯子里卖给熟人肯定卖不出这个价,牛肉罐头虽说是有价无市的东西,但钱半仙能给两块一罐,已经很公道了。

  “成,就按您说的价。”

  李卫东干脆利落地拍了板。

  钱半仙也不含糊,转身从柜台后头的铁皮柜子里摸出一沓票子,手指头上蘸了点唾沫,一张一张数出来,全是簇新的十块票子,一共数了六张,又从那沓零钱里拣出几张毛票,凑够了六十六块。

  “小伙子,点点。”

  李卫东接过钱,也没当着面一张一张数,只是拿拇指捻了一遍票子的边角,确认张数没错就往怀里一揣,咧嘴笑道:“钱掌柜的名声在外,想来也不会唬我们这些小辈。”

  钱半仙瞅了他一眼,“小伙子倒是爽快……看你年纪不大,做事倒是老练,家里有长辈常跑这条道?”

  “没有,头一回。”

  李卫东也不急着走,往柜台边靠了靠,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漫不经心地开了口,“钱掌柜,我听屯子里的老人说,您这儿不光收山货,偶尔也能淘换到些稀罕物件?”

  钱半仙正把那几罐椴树蜜往柜台下头的木箱里归置,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瞅了李卫东一眼,那双眼珠子在昏暗的马灯光里亮得跟猫儿似的。

  “小伙子倒是消息灵通。”

  他把最后一罐蜂蜜码好,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卫东,“怎么,卖了东西还不算,还想从我这老铺子里淘点宝贝回去?”

  “就是随便问问。”

  李卫东脸上挂着笑,像是在唠家常,“我家那口子一直念叨着想要个梳妆匣,镇上百货商店里卖的那都是新式玩意儿,塑料壳子花里胡哨的,她不喜欢……我就寻思着,您这铺子里收旧家具,保不齐能碰上个老木头的梳妆匣,最好是手工打的,用着踏实。”

  这话编得天衣无缝。

  给媳妇买个梳妆匣,搁在哪朝哪代都是再正当不过的由头,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钱半仙听了他这话,脸上的笑意倒是真了几分。

  “疼媳妇的人,运气不会太差,你等着,我这儿倒还真有几件老木器,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瞧上眼。”

  李卫东心里头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跟着钱半仙的背影往储藏间里探了探。

  储藏间里堆得满满当当,旧桌椅、旧箱笼、旧屏风,一层摞一层,钱半仙在里头翻腾了一阵,拎出来三样东西,一字排开搁在柜台上。

  头一件是个榆木的梳妆匣,做工还算齐整,但木头材质一般,边角有几处磕碰,铜活也锈了。

  第二件是个樟木的首饰盒,刻着缠枝莲纹,品相倒是不错,但一看就是民国后期的物件,算不上多金贵。

  第三件,便是那只黄花梨木匣。

  李卫东的目光落在上头的时候,心跳都快了半拍。

  黄花梨。

  顶级的海南黄花梨!

  木匣不大,长约一尺二寸,宽约六寸,高约四寸,造型简洁古朴,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装饰,全靠木料本身的纹理取胜。

  在昏黄的马灯光下,木料表面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纹理清晰细腻得让人移不开眼,那一道道深浅交错的纹路,有的像山峦叠嶂,有的像流水回旋,灯光照上去的时候,纹理深处隐隐泛出一层金丝般的荧光!

  这种荧光,正是顶级海南黄花梨的标志,在收藏界有个专门的名字,叫“鬼脸儿”。

  光是这只木匣本身,搁在后世的拍卖会上,少说也是七位数起步的价码!

  甚至比匣子里头藏着的那三根大黄鱼还要值钱……当然,放到后世,这三根大黄鱼价值也是能破七位数的。

第101章 拿下黄花梨木匣

  钱半仙烟袋锅子在柜台沿上磕了磕灰,慢悠悠地说道:“小伙子,你自个儿瞅瞅,这三件都是老木器……头一件榆木的,年头是有些,但木料寻常,胜在便宜,第二件樟木的,民国后期的物件,雕工还凑合,防虫蛀,放个首饰啥的挺实用。”

  他最后指了指那只黄花梨木匣,语气里带着微妙,“这第三件嘛……是个清代的老物件,木料是南边的黄花梨,搁在咱这北地可不多见,是一个破落户拿来抵债的,抵了二十斤粮票,这物件我收来有段日子了。”

  李卫东伸手把那只黄花梨木匣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木料油性足得发滑,指尖触上去温润得像是在摸一块老玉。

  他翻过来看了看底板,又瞅了瞅铜活的做工,心里头的判断越来越笃定,这匣子不光是黄花梨,而且是海南黄花梨里头的油梨老料,底板和侧板的纹理对得上,是一整块料开出来的,光这木料本身拿到后世就是天价。

  “钱掌柜,这匣子您打算怎么卖?”

  李卫东把木匣放回柜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欢喜,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太过急切的同时,又能让钱半仙感受到他是真心想买。

  钱半仙没急着开价。

  “小伙子,你懂木头?”

  “懂一点。”

  李卫东谦虚地笑了笑,“在林场干了几年检尺,什么松木、柞木、水曲柳,打眼一过就能认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这南边的料子见得少,只是觉着这木头的纹理跟咱北边的硬木不太一样,摸着温润,不像核桃木楸木那么扎手。”

  “你小子倒是实诚。”

  钱半仙对李卫东这份不卑不亢的态度挺受用,抽了口烟袋锅子,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与追忆,“说实话,那破落户把东西拿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木料值钱……可他家老爷子当年跟我有过交情,早年间周济过我几顿饱饭。

  那破落户虽说是个败家玩意儿,却是我那位恩人的亲儿子,他把东西抵给我,我便先替他收着,等他想起来了再赎回去……只不过前段时间听说他得了病没挺过来。这玩意虽好,我却不能昧下,就等一位有缘人了。”

  李卫东听到这儿,心里头明白了七八分。

  这位钱大爷是个重情义有原则的。

  他不愿留着,倒是让自己给捡了漏。

  钱半仙把烟袋锅子搁在柜台边上,手指头在那只黄花梨木匣上轻轻叩了两下,认真道:“这匣子,你要是真瞧上了,给六十块钱拿走。”

  六十块。

  李卫东心里头猛地一跳,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犹豫。

  六十块钱买一只清代海南黄花梨木匣,这放在后世简直跟白捡一样!

  光是里头那三根大黄鱼,就说当下银行金价都得三十左右一克,那都是价值上万块钱的玩意了,而按眼下黑市的金价,绝对能卖到更高的价格!

  更别说这木匣本身的价值,搁在后世拍卖会上,七位数起步都是保守估计。

  六十块钱拿下,绝对是挣大发了!

  可他不能表现得太痛快,太痛快了,以钱半仙那双毒眼,保不齐会起疑心。

  毕竟在当下这个年代,黄花梨虽然罕见,但价格上限也不会太高,六十块钱都相当于两个月的工资了,正常人谁会愿意花两个月的身价买这么贵的玩意?

  “六十块……”

  李卫东咂了咂嘴,把那木匣又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掂量这个价码值不值,“钱掌柜,说实话,这木料我是真喜欢,可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二块,六十块顶我一个半月的工钱了……您瞧这匣子是好东西不假,可它就是个梳妆匣,我媳妇再喜欢,也不能当饭吃不是?”

  “要不便宜些?”

  他故意开口砍价。

  钱半仙也不恼,“小伙子,你要是嫌贵,前头那两件便宜,榆木的八块,樟木的十五,随你挑……这件黄花梨的,少一分不卖。”

  李卫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半晌,他才从怀里掏出刚才卖蜂蜜和罐头的那沓票子,数出六张十块的,搁在柜台上,又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似的。

  “成!六十就六十,谁让我媳妇就稀罕这口呢……不过钱掌柜,您那樟木的梳妆盒一并给我,就算六块钱成不?”

  他兜里就只有那卖货刚到手的六十六。

  既然黄花梨的不讲价,那樟木的总该便宜自己一点吧?

  钱半仙瞅着柜台上的票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伸手把钱收了,再把樟木盒子往柜台上一搁。

  “你小子!疼媳妇是好事,可也别把家底都掏空了……算了算了,见你也是个面善的,我就当结一个善缘吧,这樟木盒子一并给你,不过往后有好山货,记得还往我这儿送,我给你个好价钱。”

  “那是自然,钱掌柜您做生意实在,我往后肯定还来。”

  李卫东笑开了花。

  到时候黄花梨盒子自己就藏好放储物空间里头,至于那樟木梳妆盒,怎么着也是民国的玩意儿,物件也精巧好看,媳妇肯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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