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独自对抗一支军队才能当上大将,但不是每个大将都只能对抗一支军队,更不是实力达到就能自动升任。
因为除了不为人知的暗卫,他们基本算是是直接隶属于“十二人议会”的最高武装,如非必要,不会参与普通的行动。
这样一来,除了武力,忠诚度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核关键。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十二家族中的那群老古董可不敢把一个武力强大却随时可能倒戈的家伙放在身边。
自诩为“不朽者”的他们早在时间的磨损下被耗尽胆量,根本没有勇气承担一丝风险。
眼前的青年就是一位晋升不久的大将,刚刚脱离候补大将的身份,还没有得到足够的信任,算是“试用期”,因此才被派遣来处理苏格兰场分部被人覆灭的事件。
“莫里亚蒂先生,您手上有关于这件事情的详细情报吗?”
青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有因为莫里亚蒂曾是他的老师而区别对待。
“有一些,但不多。”
莫里亚蒂笑呵呵的仰靠在沙发上,助手霍利早有准备地递过去一份文件,又退回自己的领导身边。
“你看看吧,这些是情报部这段时间的所有成果,据他们所说,继续往下查大概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了。”
“是吗?”卡伦动作一丝不苟地翻看,只用了十几秒就将所有内容全部了然于心,眼睛微微眯起:“最高嫌疑人是一个叫做‘J先生’的赏金猎人?不,准确地说是他背后的组织。还涉及到了降临的魔鬼,真是复杂。”
洛廉动手的当晚,麦尔斯正好调动了大批东伦敦分部精锐,还命令警察厅派人协同行动。
就算最后基本没有几个直接的目击者,苏格兰场内的档案也被一扫而空,但这么多的痕迹完全无法遮掩,与“灾厄天使”安格拉斯、黑姬战斗的动静也不可能消除。
情报人员只是略微往下摸索就查到了那个开业不久的“黑丝绒侦探事务所”,连带着把“J先生”以往的事迹都扒了出来。
“既然都查到了这里,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调查?”卡伦突然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这对那些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苏格兰场在东伦敦的势力再微弱,也不会连一个小小的赏金猎人都查不出来。
洛廉本来都打算放弃这个事务所,没想到一直都没等到苏格兰场的报复。
“嗯,技术上是没什么问题,但其他方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莫里亚蒂无奈道:“……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情报人员,在不久前全都申请了长期休假,甚至有一部分人主动想要调到其他部门,要知道,情报部算是苏格兰场为数不多的安稳地方了。”
“为什么?”卡伦没掩饰疑惑。
“他们在试图往下调查那个赏金猎人的时候,受到了黑杖传令官的警告。”莫里亚蒂收敛笑意,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描述的表情。
黑杖传令官是不列颠国王的近侍之一,多由退伍的海陆空三军高级军官担任,只受国王、女王亲自指派。
在维多利亚上位后,又给予了这一任的黑杖传令官更多的权力,在很多时候能够代表她本人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这件事情的背后是女王陛下的授意?”卡伦原本平静的脸上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能坐到大将这个位置的人,绝然不会像普通的普通执行员、监察官那样懵懂无知。
苏格兰场早已背弃不列颠的国王,改投十二家族的事情在上层不是什么隐秘。
其中主要分为三个派别:
回归派认为苏格兰场迟早会回到女王身边,趁现在提高自己的统一战线价值,在将来得到更多利益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固守派则觉得流水的女王、铁打的十二家族,势单力薄的国王根本没有收回苏格兰场的能力,说不定要不了多久王座的主人就会更换;最后一派则希望维持现状,既不完全落入十二家族手中,也不被女王收回,这样才能从两边都获得好处。
只能说各有各的道理,但总归还是利益为王。
卡伦哪一派都不是。
“大将”对他而言只是一份工作,不沾染任何政治因素,此行只是为了尽职工作而已。
要是这个事件的背后是女王和“十二人议会”的博弈,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无论他怎么做,都很难独善其身,必定被拖下这趟浑水。
“这……”
卡伦第一次认为此事有些棘手,生出推脱的想法。
“在黑杖传令官出现之前,萨罗蒙估计也不知道这件事中有女王的意志存在,甚至连我都对此一无所知。”莫里亚蒂看出他心中所想,摇摇头道:“不过,他既然现在让你来动手处理,肯定把一切结果都想过了,要是你出言拒绝,‘大将’也别想继续当了。”
十二家族算是资本家中的资本家,怎么可能容忍手下的人一边领着工资,一边浑水摸鱼。
“感谢您的提醒。”
卡伦沉默片刻,把这些文件收起来,礼貌告别。
“去做你的工作吧,不用在我这里耽误时间。”莫里亚蒂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霍利送客。
卡伦走到门口,把文件塞给等候在此的副手,随后头也不回地先行离开。
“卡伦大将,我们现在要去哪?”
这个副手原先是上一任大将的心腹,也是十二家族明面上的线人,会定期汇报行程。骨子里的傲慢和数百年的寿命让那些人不会掩饰自己的控制欲,只有等卡伦取得足够的信任,才有资格自行挑选副官。
卡伦斜了此人一眼,倒是没有为难这个夹在中间的小角色。
“去拜访一位素未谋面的‘朋友’。”
“素未谋面的‘朋友’?”
副手愣了一会儿,见卡伦走远,连忙收起满腹疑问,小跑跟上。
……
当天,东伦敦,天色将晚。
落日斜在天际线,不情愿地一点点收敛余晖,将天幕让渡给弧月。
昨晚的事情已经彻底发酵。
关于此事的真相,各方众说纷纭。
伦敦郡本地的非凡者中,有人认为是教廷终于衰败到了极点,即将分崩离析;或者干脆是自导自演的闹剧,企图通过展现武力,重拾昔日辉煌。
反倒是那些为“圣杯”而来的宝藏猎人知晓的更清楚。
“圣杯战争”要结束了!
这是大部分猎人的想法。
别说是三个神位术士共同出现,就是单个的高阶非凡者,都不知道有多久不曾活跃于非凡世界。
而那个与“吸血鬼”有关的非凡者,却能在这样的三足鼎立局面下以一敌二占据上风,再加上前不久传出的风声,“圣杯”说不定已经到了他的手中。
除非教廷和“隐光之灯”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否则最后的赢家不言自明。
“社长,这里就是那个‘白色死神’诺兰藏身的地方。”
柯文领着洛廉站在一条街道前方,安全起见,重伤的普瑞斯也被他们带在身边。
“‘白色死神’?”
洛廉眉头一挑,好大的口气,区区一个密位术士,竟然敢取这样的代号。
“咳咳。”柯文咳嗽一声,低头解释道:“这个叫做诺兰的非凡者出生于西欧的一个小国,在那里,死神不是什么值得敬仰的存在,反而与不少邪恶传说、巫师之流挂钩。”
柯文的话正好提醒了洛廉。
对死亡的恐惧一向是刻在所有生物基因中的本能,故乡的各个角落都有相应传说,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倒还真没听过有哪个信仰“死神”的教派,甚至连一丁点苗头都没有。
“马西亚斯。”他面色不改地在内心提问:“你听说过关于‘死神’的信仰吗?”
“‘死神’……”胸前口袋内的《剥皮书》缓缓蠕动,传出马西亚斯低沉沙哑的回应:“尊敬的老板,我知道一些关于‘死亡’、‘衰老’、‘尸体’的信仰,不过,它们早已消失在历史的河流中,似乎被‘掘墓人’潘德拉贡一同埋葬,随他的‘死亡’一同终结。”
又是亚瑟王……看来等实力足够,必须得去一趟里世界……洛廉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将注意力放回眼前,吩咐柯文道。
“那就开始行动吧,我就不跟你进去了。”
“好的,社长。”
柯文向前一步,不详雾气翻涌沸腾,在他身上凝聚成狰狞的狂战士盔甲,漆黑甲片在黑夜中闪烁不定,吞噬周围光线。
咚咚——
他很有礼貌地敲响房门,听到里面倏然一静。
“谁?”
屋内的诺兰脸色一变,灵性直觉前所未有地刺痛。
危!
他猛地将手伸入正装外套,取出一条古典风格的银质项链,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紧绷起来。
“我……”柯文张口欲言,突然耳畔爆鸣,两颗无形的子弹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射来,违反物理法则地在半空中扭转轨迹。
砰!砰!
连续数声枪响,“白色死神”鼓动灵性用嘴巴模拟枪声,远比炼金枪械的威力要强大的空气子弹接连迸射,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封锁柯文的动作。
而他本人则反应迅速地翻身跳出窗户,手中银质项链微微发烫,将房屋内的墙面、家具都赋予生命,如同泥沼一样蠕动不止。
被苏格兰场记录在册的高位级别“遗物”!
术士的灵性直觉平时没有多大用处,但在面临生死危机时,能很好地帮他们做出决断。
柯文也发觉自己忽视了这一点,表情微沉,不闪不避地生生接下空气子弹。
洛廉身侧的普瑞斯目睹这位事务所探员在威能巨大的攻击下面不改色,空气子弹连让着甲的他躲避的资格都没有。
饶是见过对方瞬间解决一个实力与自己相当的非凡者,普瑞斯也不由愣神。
因为他认出了那副闪烁不详黑光的漆黑盔甲。
“这、这是……‘圣杯’窃贼?!”现实太过荒诞,他顾不得保持形象和掩饰内心,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谁都知道从教廷手中窃取“圣杯”的非凡者身上穿着一身漆黑盔甲,而“隐光之灯”更是知道那副盔甲的来历!
不会错的,这就是狂战士盔甲……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侦探岂不就是……普瑞斯瞳孔地震,颅内思绪翻腾,一瞬间联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圣杯”窃贼真的与人合作了?
但不是传言中的“吸血鬼”,而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侦探事务所。
要是这样,那对方非同寻常的实力就能说得通了,不是“蜘蛛魔盗团”的核心成员太弱,而是他本身就具备挑战神位术士的能力!
那这位的真实身份又是谁?普瑞斯咬紧牙关,强忍住没有扭头看向洛廉,继续观察柯文的动作。
蠕动的房间丝毫没能阻拦他的脚步,拼尽全力的“白色死神”还没跑远就被瞬间追上。
情况的变化有些出乎柯文的预料,不过他还是按照计划行动。
“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不,我不需要。”诺兰冷汗涔涔,饶是精神不太正常的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到柯文。
大半夜的谈生意,谁信啊!
“我觉得你很需要。”柯文摩拳擦掌,一步步逼近。
“好吧。”诺兰及时改口:“这位,呃,柯文先生,您想谈什么生意?”
他心中已经浮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呵呵。”柯文微微一笑:“朋友,你要‘圣杯’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