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变成观众的霍雨浩 第117节

  那甚至不是霍雨浩曾经在城户纱织记忆里感受到的那个名为《圣斗士》的宇宙的气息。

  霍雨浩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指尖停在那微凉的封面上。

  霍雨浩打量城户纱织,对方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自便。

  而这书封面上那四个字就是《荷马史诗》

第225章 唐家宇宙有多少伪人?

  所有散落在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时空角落里的雅典娜印记都已归位,圣洁的余辉就顺着星河慢慢收拢退去。

  城户纱织理了理沾着星尘的衣摆,转过身对着霍雨浩轻轻颔首,声线像跨着星河来的风,清浅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多保重,异世界的大能,我该走了。”

  霍雨浩对着她微微颔首,指尖的神息轻轻一敛,语含歉意:

  “纱织小姐慢走,恕我身有牵绊,不便远送了。”

  他确实不便远送,更不可能踏错一步,跟着城户纱织去往她的圣斗士宇宙。

  这点心照,二人都清楚得很——城户纱织那个宇宙的父神宙斯,从来不是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语境里寻常的“神王级强者”可以揣度的。

  那是撑着一整个宇宙神系格局的至高位格,贸然踏入对方世界,等于把自己送到了对方的手里,无论筹算多少,都只会落得处处被动。

  城户纱织向来通透,自然不愿平白给霍雨浩招来无妄的风波,因此自始至终,也未曾提过半句邀他去自己宇宙做客的话。

  这份默契,像落在水面的轻舟,不用划桨,也懂彼此的方向。

  一声别过,城户纱织周身漫开淡淡的时空光晕,那是天马座星辰带过来的纯粹时空之力,像被星光照亮的门扉,轻轻敞开又合上。

  不过转瞬,那道带着雅典娜庄严气息的身影便已经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点淡金色的神息残韵,在空气里慢慢散开,融进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的风里,再也寻不到痕迹。

  直到空间里的异宇宙神息彻底褪尽,霍雨浩才抬起手,将城户纱织留下的那本素白封皮的书摊开在掌心。

  封页轻轻翻开,《荷马史诗》四个淡金色的字慢慢浮现在纸页上,字迹清隽,带着远跨亿万年时光的沉韵。

  霍雨浩的神念落上去,慢慢摩挲着纸页上的纹路,开始静下心来,一点点琢磨这本从异宇宙带来的典籍。

  整本书并不只有铺展开的叙事篇章,在每一段关键的神祇描述旁,都密密麻麻附着大量娟秀的注释,那些注释里藏着对这些古老神祇最本真的定义。

  这书像一把钥匙,慢慢打开了霍雨浩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霍雨浩几乎是刚读了几页便确定,这本书虽然讲的不是城户纱织自己宇宙的完整脉络,却能帮他把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这么多年攒下的诸多错位与矛盾,一一梳理出清晰的骨络。

  因为《荷马史诗》里记载的所有神祇传承,在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全都能找到对应的影子,这绝非巧合。

  对霍雨浩而言,这层对应关系藏着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的创世神在搭建这方宇宙的神祇序列时,所有的原型都取自创世神原本所在世界。

  而这本《荷马史诗》,就是把原型原原本本摆在了他面前,让霍雨浩能清楚知道,那些被捏出来的设定,究竟藏着怎样的来龙去脉。

  例如:书中记载,睡神修普诺斯,拥有哪怕至高神宙斯都能被其拖入沉眠的权能。

  这份描述刚映入霍雨浩的神念,困扰他多年的一个谜题瞬间就迎刃而解了。

  《斗罗大陆》的设定里,前文写着“黑暗杀神罗刹神和光明杀神修罗神同为恶念神,二者互相制衡”,到了后文,却又突兀变成“修罗神轻而易举秒杀罗刹神”。

  两段完全冲突的描述,为什么能安安稳稳摆在同一时空里,没有导致时空崩碎?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只要把当初胡列娜向唐三说出“罗刹神和修罗神互相制衡”那段话,定义成修普诺斯权能影响下的梦话,甚至直接把整段剧情框定在“梦境”的范畴里,所有的矛盾就都圆上了。

  梦里的描述本就是假的,作不得数,自然不会和已经发生在历史里的设定冲突。

  而这一切,靠的正是修普诺斯的睡神权能——这份权能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能直接生成本质就是梦境的伪人、伪时空。

  这些存在从诞生起就带着伪的印记,刚好用来填补设定的漏洞,圆上前后不通的逻辑。

  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里那个叫修普洛斯的杀神,就是这种机制生下的标准伪人:定义里他只是个二级神,战斗时却能借助神王修罗神的神力,硬生生把实力抬到一级神的层次,刚好顶着“杀神”的名号,圆了“有一位杀神能和一级神罗刹神相互制衡”的旧设定。

  似乎一点破绽都没有。

  这样的伪人,在斗罗大陆从来不是个例。

  执掌大海的斗罗海神波塞东,就是照着《荷马史诗》里的海神波塞冬的原型捏出来的伪人。

  天使神,同样是照着异宇宙原型搭出来的空壳。

  这些伪人从骨子里就带着同一个特征:他们从来没有生而为人的真正自我,从魂魄到神格,全都是空的壳子。

  也正因为是空壳,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的宇宙意志,或是得到创世神准许的外来者,才能凭着自己的心意,随便往壳子里填充不同的灵魂,想换就换,想改就改,没有半分束缚。

  就说天使神这个空壳,前前后后就填进去过三个完全不同的灵魂:最早是城户纱织,后来换了千羽寒也就是《秦时明月》的惊鲵,到了最近又换成了霍斩疾。

  一个壳子换了多回灵魂,每一次更换整个叙事都能跟着改头换面,没人会追问“之前的天使神去哪里了”。

  因为从一开始,这个位置就只是个任人打扮的橱窗,根本没有固定的主人。

  当这幅藏在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光鲜叙事底下的世界图景,完完整整摊开在霍雨浩面前的时候,一股难以言说的焦虑顺着他的神格慢慢漫开来,冻得他灵魂都跟着发沉。

  站在创世神的立场,这当然是再爽快不过的事——所有的人物、所有的设定都没有定数,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想怎么填就怎么填,拥有绝对的自由裁量权,想把故事掰成什么样就掰成什么样。

  可对霍雨浩这样活在这个宇宙里的真实生命而言,这幅图景太刺骨了:他生活的这个世界,绝大多数存在的“本质”都没有半分确定性,今天是这个样子,明天就能被换成完全相反的模样,没有什么是能攥在手里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对的,都是创世神手里可以任意揉捏的黏土。

  世人以为的真挚情感,可能下一秒就被换成虚情假意;世人仰望的圣洁崇高,转头就能被涂成龌龊不堪的模样。

  没有什么是扎根在那里不能动的,所有世人坚信的、坚守的,都可能只是创世神随手捏出来的玩具,玩腻了就能换个样子,甚至直接丢掉。

  这种不确定感像一张网,把霍雨浩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人越想抓住什么,就越发现手里空空如也,连自己的存在,会不会哪天就被当成某个设定的补丁,换掉灵魂捏成另一个人?

  一想到这里,焦虑就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霍雨浩淹得发沉。

第226章 唐三:我想成为宙斯

  霍雨浩的注意力很快就落在摊开的《荷马史诗》页边注释上。

  指尖恰好停在第三代神王宙斯的名讳旁——注解里说,他是自宇宙从混沌卡俄斯里产生以来的历史里最有权能、也最强横的神王。

  宙斯的父亲农神克洛诺斯本是第二代神王,可他的王座不是靠硬本事得到的。

  克诺诺斯当年是趁父亲天空神乌拉诺斯不备偷袭得手,才夺了神王尊位。

  论骨子里的勇力与霸绝,终究差了几分天生的开阔气象。

  可宙斯不一样,从他掀起反旗推翻父亲统治,到平定泰坦之乱稳坐奥林匹斯山巅,一生纵横疆场,从来都是迎锋直上,横扫了任何敌手。

  翻遍他的功业,从头到尾都是一部“永远少年”斩破荆棘的史诗,永远滚烫,永远锐利。

  甚至在命数上,宙斯就是乌拉诺斯的诅咒或者说预言的应验。

  读到这里,霍雨浩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遥远处,许多久埋在记忆里的碎片慢慢浮了上来。

  霍雨浩前世的时候,他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的意志、第一位化身长弓威在大神圈,直到唐三第三世重生之前始终稳坐修为第一的王座。

  这份位置,直到唐三从法蓝星携新生力量归返大神圈,才悄然易主。

  两个不同宇宙的历史,竟奇异地在叙事结构中存在一模一样的纹路。

  这种隐秘的同构,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霍雨浩心里漾开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逐字逐句打量《荷马史诗》过后,这些墨痕里藏着的隐秘脉络,顺着神念爬进霍雨浩的灵台。

  一个清晰无比的结论渐渐浮出水面: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的创世神,从一开始就将自己定位成了荷马宇宙里宙斯那样的宇宙统治者。

  单就《荷马史诗》的文本本身而言,宙斯的身份不过是混沌卡俄斯生出宇宙以来,宇宙间最强横的神祇而已。

  哪怕他权倾奥林匹斯,统御万神万民,终究要屈从于那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命运——连他自己都逃不开“将被儿子推翻”的预言,遑论其他。

  可摊开的注释里却藏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宙斯最终并没有屈从于命运,他吞了原始混沌卡俄斯,把整个宇宙万物揉进自己的神位,亲手将宇宙重铸成了一道周而复始的永恒轮回。

  当整个荷马宇宙都落入循环不止的轮回之后,所谓命运,便再也不是凌驾于宙斯之上的外物,而彻头彻尾变成了他自己的意志。

  天空神乌拉诺斯被儿子克洛诺斯偷袭夺位,克洛诺斯因推翻父权遭到命运诅咒,最终又被自己的儿子宙斯推翻

  ——这些刻在史诗里的神权更迭的命运,原一开始就成了宙斯的意志刻进轮回齿轮里的既定轨迹。

  宙斯的意志就是万事万物的命运!

  一切都照着他的意志推演,半分差池都不会有。

  顺着这条脉络往回捋,霍雨浩所居住这个宇宙的历史演化路径里,太多细节都揭示这个宇宙就是防着荷马宇宙的历史演化的。

  别说站在力量顶端的神王级强者,哪怕是在蓝轩宇这位唐家圣孙当年行走人间时,遇见过的龙马双星位面之主龙天养,都清楚知晓这个宇宙的终极规则:

  宇宙的历史从一片虚无的零维空间开始,一点点往上升维,从一维到二维,层层叠叠走到十维的终点,便会重新坍缩成最初的零维,再开启下一轮升维,如此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这种宇宙背景设定,是在为什么事铺路是再清楚不过的。

  唐家那篇《天守之神》小作文里的那个创世神的出现并不是什么第一因的存在,而是唐家吞了整个宇宙本源之后,自然长出来的结果而已。

  这个藏在文本的发现,像一块浸了冰水的铅块,重重沉在霍雨浩的心底,压得他胸口发闷。

  如果霍雨浩所居住宇宙真的是这样一场永恒不止的轮回,那这宇宙里的一切,包括他霍雨浩生命中里所有的爱憎、所有的抉择、所有拼尽全力挣来的结果,其实早就在无数次循环里被穷尽了所有可能。

  无限次的重复里,一个有限生命所有的起承转合,所有自以为是的即兴与破局,都早已经在无数个前世上演过无数次。

  他此刻迈出的每一步,都不是什么新篇,不过是重复之前或许已经重复无数次的剧场。

  连他自己都早就被宇宙意志,把每一种选择下的每一种结局都遍历得清清楚楚,半分秘密都不剩。

  “这样的局面,才是真的绝望啊。”霍雨浩心底轻轻滚过一声叹息。

  不过这叹声只回荡在他自己空茫的识海里,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霍雨浩清楚,若是这个猜想真的应验,以如今已知的所有规则来说,他唯一能翻盘破局的机会,早在前世就已经错过了。

  那唯一的生机,是前世破坏掉唐家那场“对抗宇宙法则”的戏码,不让它成功落幕。

  可事到如今,轮回已经走到了他这一世,一切定数都已经落定,再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霍雨浩从来不是把自己困死在绝境里的人。

  他不是什么天生的乐天派,因为这一生吃过的苦、受过的折辱早就磨平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霍雨浩却也不会因为一点晦暗的结论就把自己打到谷底。

  风停在领口的时候,他忽然轻轻舒了一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我能勘破这层轮回的秘密,本身不就是永恒循环里意外长出的枝桠?

  知道这一切,本身就是在既定的轮回里,撞出了一点属于我的奇迹啊。”

  想通这一节,他也没有再在天使圣剑的内部位面多做停留。

  识海归位,神念收束,等他出了天使圣剑内部位面,已经站在了千羽寒母女面前,那柄承载着异位面印记的天使圣剑,也被他完完整整递了回去。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这柄剑据为己有的念头。

  他清楚这剑对这母女二人意味着什么,贸然拿走,只会把她们推到两难的境地里,何苦来哉。

  千羽寒的目光落在霍雨浩脸上,静静打量了他许久,面上藏着几分读懂了霍雨浩选择的释然,开口道:

  “既然你执意不愿随我们去异位面,那我也不勉强。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吧。”

  话落,她偏过头,给一旁的田言递了个神色,示意她去将这柄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天使圣剑,彻底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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