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有多么美味呢!!!
与另一个完全体的『天与咒缚』厮杀?
这种奢侈的体验,禅院甚尔在生前甚至无法想象这样的画面。
简直如同,世界终于怜悯这可悲的男人,在死后的十二年,给予了他第二份礼物。
——太·甜·美·了·吧!
吃到正酣的孤傲野兽,向来极度憎恶着其他试图分一杯羹的‘食客’。
尤其是……名为‘禅院’,带着一股陈腐恶臭且不请自来的下等食客。
一巴掌裹挟着的巨力,瞬间将直哉那张惨白死人脸上的狂喜表情生生扇成了粉碎。
禅院直哉,整颗咒灵头颅甚至在半空中由于剧烈扭转而呈现出一种惊悚的麻花状,随后如同一发脱轨的炮弹般,被蛮横地抽飞出去,轰然砸断了数根承重钢筋。
“……吵死了。”
甚尔伫立在漫天激扬的烟尘中。那双因为降灵术而死气沉沉、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漆黑眸子里,此时闪烁着一丝毫无掩饰、明显的生理性烦躁。
虽然拳头能一次次将这坨恶心的肉块直接砸烂、拍飞,但手中没有任何咒具,纯粹的物理钝击根本无法真正『伤害』到身为特级咒灵的直哉。
“啊……哈……甚尔先生……这就是你的力量……这就是……!!”
合格的『偶像』,必须要好好接纳粉丝们满溢的爱意哦。——高田酱语录。
那甚尔作为『偶像』,大概连三流都不如吧。
一般来说,被『偶像』如此残忍甚至嫌恶地拒绝,普通的粉丝早就脱粉回踩,甚至转化为极端黑粉了。
但很可惜,禅院直哉是“禅院班”这个变态集中营里出来的,而且即使是在变态班里,也当之无愧,断层通杀的特级重症患者!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
——纯!爱!啊!
单论死忠的『厨力』,这家伙对禅院甚尔甚至超越了东堂葵对小高田!
于是,随着一阵滑腻、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蠕动声,直哉那恶心的下半身子宫,再次凭借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偏执怨念迅速重组。
他一边病态地、尖叫着呕出恶心的黏液,一边像一条怎么也甩不掉的鼻涕虫一样,摇尾乞怜地再次从废墟里死灰复燃地冲了上来。
“……真烦啊。”
生前让整个『现代最强』都为之战栗——指因切喉、开胸、断肠,让五条悟的肉体都因濒死而痛苦颤抖的『最强野兽』,此时此刻,竟然被一团杀不死、黏糊糊、且充斥着视觉和精神双重污染的“崇拜”给生生拽住了杀戮的脚步。
即便如此。
从始至终,冷酷的『暴君』,其视线也依旧没有在禅院直哉这个怪物的身上停留超过零点一秒。
甚尔那早已死去的躯壳中,只剩下纯粹杀戮与狩猎的本能,在这一刻,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定在百货大楼更深处的瓦砾残骸之下。
在等。
等那个和他流着一模一样的血、同样被世界拒绝、失去了全部咒力,绝不该如此平庸落败的“同类”站起来。
漆黑的暴君微微垂下头,嘴角隐隐扯开一个野性而残忍的弧度,死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吨的水泥碎块,直刺真希的灵魂。
——站起来!
——你不止如此吧!
——“我”!我可还没吃饱呢!
——
九州岛长崎县,上空数千米。
高空特有的气流在机翼两侧轰鸣,拉扯出肉眼可见的白色涡流。
隶属于全日空的波音客机正全速撕裂重重云海,笔直切入东京空域
商务舱内,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九十九由基,心脏突兀的跳了一下。
——虽然不强,但是
——恶心,好恶心。
感觉,就像是初中时期在学校上厕所,刚蹲下去的时候瞥见窗户缝隙里掠过一抹偷窥的反光。
——天元那家伙发现我回来了?
下一秒,“落跑星浆体”英气的双眼蓦然睁开,眸中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反而刹那间掠过一抹的警惕。
——不对劲
——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没有明显的咒力涟漪。
但在这一刻,『特级术师』的直觉,正在脑海中拉响警报!
下意识的,她调动起咒力强化自身。
与此同时,下方海面。
一艘经过重度改装、通体漆黑的特制快艇正随着狂暴的海浪起伏。
小艇的甲板上,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冷酷伫立在撕扯的咸湿海风之中。
“咔哒。”
那是机械结构咬合、撞针释放的清脆轻响。
男人面无表情,缓缓放下架在肩头、已经彻底完成锁定释放的单兵防空导弹发射器。
——祝您愉快,现代咒术界最早的『巨人』。
——这是『过去』为您献上的礼物。
发射筒尾部喷涌出的滚烫硝烟与炙热气浪,在瞬间便被狂暴的海风无情撕碎,化作漫天溢散的硫磺味。
嗖——!!
“毒刺”地对空导弹在固体燃料的疯狂催化下,在海面上空拉扯出一道刺眼的雪白尾烟。
拖拽着刺眼的白色尾烟,宛如一条嗜血的白练,以800m/s的速度撕裂长空,带着冰冷、精准、且不带任何咒力波动的杀意——
笔直地冲向了九十九由基所在的飞机!
第十一章 『骑士』、『巨人』与『怪物』(六月最后几小时,求月票)
千米高空之上,刺眼的火球在云层间轰然炸裂!
“轰隆——!!”
——那是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抗衡的,只为了杀戮而诞生的现代战争兵器。
高温高压在万分之一秒内将整架波音客机瞬间肢解,滚烫的浓烟夹杂着刺耳的合金撕裂声,如同一场自天国坠落的钢铁暴雨。
然而,在这毁灭性的风暴中心,巨大的白色圆环撑开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域。
式神——凰轮。
九十九由基半跪在凰轮宽阔的躯体上,灿烂的金发在狂风中肆意狂舞。
毫发无伤。
高空刺骨的暴风夹杂着滚烫客机燃烧的热浪扑面而来,可更先一步撞进她视野的,是现代热兵器洗礼后的地狱。
特级咒术师那超越常人的敏锐视觉,在这一刻,成了最残忍的『诅咒』。
——是一只断裂的手指,指节上还戴着一枚在火光中折射着碎光的银色婚戒;
——是一本被气流瞬间撕碎、书页在空中疯狂飞散的免税品手册,上面还留着祖母给孙辈挑中的小熊玩偶图案;
——是一只画着卡通图案、已经被超高温熔化变形的纸杯,里面原本温热的牛奶在空中被狂风扯成无数道惨白色的细碎飞沫,像极了某位母亲还没哼完的半句摇篮曲。
那些前一秒还在眼前的、鲜活而温馨的生命,在这一秒,只剩下这些在万米高空中被撕碎的、微不足道的遗物。
真真正正的『诅咒』,降临于此。
在她的双臂之下,死死护着两个惊魂未定、正因浓烟剧烈咳嗽的孩子。
“……呼。”
然而,所谓的『咒术师』,本就是利用『诅咒』进行战斗的怪物。
『文职特级』女士缓缓站直了身体,眼中的惊愕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骨髓冻结的平静。
即使在察觉到的瞬间,她确实做出了应对——以特级术师的庞大咒力,试图强行将整架全日空客机包裹、强化,去硬撼那枚撕裂长空而来的“毒刺”导弹。
但——
太大了。
飞机过于庞大的体积,成为了致命的漏洞。
术师们深植于灵魂的本能更习惯于『单人作战』,『咒力强化』的对象,往往也局限在自身肉体,以及携带的武器,而非飞机这种在传统认知中不属于『武器』的大体积目标。
于是,慢了一拍。
飞机被咒力覆裹强化的部分,仅仅只有50%。
而剩下的那50%,在接触到导弹的瞬间便被彻底撕碎、引爆。
万米高空中极其恐怖的“瞬时气压差”,在一秒内就化作了断头台,冷酷剥夺了机舱内所有普通人的生命。
——该死的,畜生。
轰——!
特级咒术师的杀意在这一刻犹如千万吨水银般轰然宣泄,实质般散发开来,连周围肆虐的暴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遥远的彼方,飞鸟亦无法达到的、雷电密布的云层中,化为电子信号的加密无线电波交替响起。
“指挥中心呼叫『堂吉诃德』,请回答。”
“这里是『堂吉诃德』,通信情况良好,请讲。”
“『风车转动』,拔除开始。”
“收到——”
『任务目标:特级咒术师.九十九油基』
诅咒师.雨生龙之介,因从战术耳机中听到的指令感到喜悦。
“啊↑啊↑啊!美妙,实在是美妙!”
——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也有一天能向『神』挑战么?
——赞美你,香织大人!
于是,为了自己赋予自己生命意义的“公主大人”。
『骑士堂吉诃德』,向着『诅咒的巨人』——
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