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龙之介的生得术式——『骑士之手』
其效果是极其单纯的『武器强化』，能够通过咒力的灌注，将一件普通武器强化到原本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但，这项术式生来便自带着近乎『诅咒』的『束缚』：
——能够施加的目标，仅限于强化没有任何咒力的『凡铁』。
也就是说，绝对无法作用于任何已经拥有术式或咒力的『咒具』
而在传统的咒术界看来，
“哈？只能强化普通武器的术式？”
“普通的武器就算被你强化了，在短时间内能媲美低阶甚至高阶咒具，可代价呢？你本身的咒力能够支撑几分钟？”
“既然如此，随便拿一件真正的咒具，再配合上一般的攻击术式，效果不仅远比你强大，而且能更加持久地进行战斗！”
“自我觉醒的‘生得术式’也就这样了吧。果然，底蕴远不如代代传承下来的名门大家啊……”
在充斥着刀剑咒具的咒术界，雨生龙之介，被盖棺定论为“一文不值的鸡肋”。
最窒息的——是他之所以被死死拦在『一级术师』的门外，并不是因为咒力量不够，更不是因为在咒力的操纵与精细度上输给了谁。
如果是像日下部笃也那样毫无术式的白板，有机会拜进『新阴流』，或许早就能破格升上一级。
——可偏偏，拥有术式。
——也偏偏，在咒术界古板高层眼里，生得术式，就决定了一个咒术师的一生。
『该术式固步自封，无法融合咒具，缺乏概念上的延展性与针对领域的必杀性。强化凡铁之术，上限已死。』
仅仅只是因为『术式』本身的局限，努力、汗水和天赋，在血统论的执掌者眼中，就全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杂耍。
于是，被冷酷地卡在二级术师的门槛上。
整整十几年，无论他如何钻研、如何拼命，也难以在咒术界的阶级上寸进半步。
更绝望的，是从并肩到眺望。
最开始，在名为『平庸』的烂泥坑里，是两个人。
在十四年前的咒术高专里，他和如今声名显赫的黑心女人，是同期。
贫弱（准确的说，是他贫，冥冥弱）、努力，同样被『术式』局限而卡在『二级术师』动弹不得，不得不留下血汗的少年和少女。
甚至于，少年心中还曾带有过一丝青春期独有的、酸涩的悸动——为了投其所好，他总是笨拙地主动给她多分薪酬。
龙之介是因为术式的限制，而冥冥则是因为她的『黑鸟操术』在最初根本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毕竟，谁会指望靠几只被微弱咒力强化的乌鸦，去拔除咒灵，或者与诅咒师搏杀呢？
但这一切，在唯利是图却又惊才绝艳的女人开发出『神风』的那一天，彻底改变了。
通过向乌鸦强加『剥夺生命』的极致束缚，冥冥让微不足道的飞禽，在一日之间化作了能够一击轰杀特级咒灵的微型核弹。
凭借着那招被评价为『除了五条悟以外，无人敢正面硬接』的『神风』，冥冥一路高歌猛进，名利双收，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一级术师。
——到头来，原地唯独剩下了我啊。
只有他雨生龙之介，还留在那个名为『平庸』的二级烂泥坑里，日复一日地打滚，不得解脱。
“为什么……凭什么啊？！”
无数个灌满廉价酒精的深夜里，龙之介死死盯着自己那双粗糙、平庸的双手，在阴暗的公寓里歇斯底里地低吼。
“那个女人，不过是给几只畜生套上了一条死线，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受人尊敬的天才！”
“那我呢？我错在哪里了？！咒力量、咒力操纵，我哪里不如她了！我的武器不比她的鸟更硬、更利、更能杀人吗？！
“就因为你们这些老东西不承认现代的凡铁，我就注定要一辈子当个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二级废物吗？！”
平庸、嫉妒、狂躁，如同一万只蚂蚁般日夜吞噬着他的理智。
——直到他彻底沦为社会的废料，在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遇到了属于他的“公主大人”。
——“龙之介，为什么，『武器』只能局限于刀剑、枪支呢？？”
那个女人温柔的呢喃，细心的教导，为他轰开了新世界那扇充满血腥与硝烟的大门。
刀剑是凡铁，那撕裂长空的音速导弹是不是凡铁？
长刀会折断，那由现代工业最尖端科技结晶铸造、重达十几吨的隐形战斗机，又算不算……没有任何咒力的『普通武器』？！
“赞美你——！我的主！”
伴随着雨生龙之介近乎啼血般的狂热高呼，整架“心神”隐形战斗机在一级咒力与『骑士之手』的极限共鸣下，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钢铁咆哮！
暗紫色的咒力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疯狂地爬满了整架战机的每一寸钛合金蒙皮。
这一刻，『二级』的桎梏钢铁狂潮生生砸烂，曾经被判定“上限已死”的废物，驾驶着他的『战马』，向『巨人』冲锋！
——『风车』啊，转动吧！
咻——轰！！！
战机尾部，矢量喷管爆发出两道刺眼的暗紫色幽芒。
『骑士之手』，最大出力！
在生得术式『骑士之手』近乎自残式的极限压榨下，引擎机组的机械推力在一微秒内疯狂飙升，粗暴扯断了物理惯性与空气动力学的上限。
整架重达十几吨的钢铁战机，硬生生在音爆轰鸣中拉出了一道违背常理的90°直角折线，以野蛮到极点的超高音速机动，蛮不讲理地切入了九十九由基头顶的视觉死角！
“固有武装·机关炮——『神圣贯穿』！！”
机头下方，折射着死寂光芒的20mm转轮航炮开始疯狂旋转。
原本用来撕裂肉体与钢铁的普通弹药，在『术式』的加持下，每一发都膨胀得如同水桶般粗细，通体燃烧着病态的紫火。
哒哒哒哒哒哒——！！
每分钟数千发射速的金属风暴，在天空中编织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不再是简单的热兵器倾泻，而是成千上万道足以将一级咒灵瞬间打成筛子的冲击波！
弹幕所过之处，万米高空的大气被高温高压生生犁出无数道焦黑的真空断层，带着毁灭自我的决意，兜头砸向九十九由基！
“凰轮！！”
叮叮当当——轰隆隆！！
被咒力强化的式神坚不可摧，任凭那足以将一座山头瞬间削平的紫色弹雨疯狂宣泄，也只是在骨盾表面激起如烟花般炸裂的火星。
可就在九十九由基抵挡弹幕的微秒之间，『骑士』的真正底牌已然掀开。
“我的艺术……全弹发射！！”
战机内侧的隐蔽弹舱轰然洞开，四枚主动雷达制导的中程空空导弹同时脱离弹架。
在脱离的刹那，导弹的弹体由『骑士之手』强化，瞬间褪去了现代工业的涂装，化作了泛着死亡冷光的深邃黑金之色，甚至由于咒力压缩过载，凝聚出了肉眼可见的实质化锐利剑气！
轰！轰！轰！轰！
四枚由现代科技与咒术完美结合的黑金导弹，化作四道撕裂天幕的漆黑雷霆，在空中画出诡异的追踪弧度，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彻底封死了九十九由基所有可以凭借肉体闪躲的退路。
然而，最毒辣的并不是围杀——
龙之介通过战机火控雷达，将四枚威力被放大数十倍的导弹，死死锁定的，是九十九由基双臂之下、那两个毫无防备且惊魂未定的普通人孩子！
“啧……真是下三滥的阴险术式。”
九十九由基狠狠啐了一口。
理论上来说，仅仅两个普通孩子而已，没有术式，没有咒力。
不会是下一个乙骨忧太，甚至不会是下一个伏黑惠
就算活下来，也没什么用吧？
——他们大概率只会度过极其普通的一生；
——与某个同样普通的人结婚，生下同样普通的孩子；
——日复一日地为柴米油盐、为水电房租、为孩子上学的生计奔波，最后拥有一份扔在人堆里瞬间就会被淹没的、微不足道的普通幸福。
这样的生命，在世界上，多到就像路边的杂草。
就像百鬼夜行时，五条悟曾经对米格尔怒斥的；
就像不到一小时前，观月诚劝诫五条悟的；
——你们的数十年，不值我的十分钟。
特级咒术师的每一丝咒力，都应该比他们珍贵的多。
去为两条杂草般的性命，让特级术师承担被重创的风险？
简直愚蠢。
然而，九十九由基长吸一口气。
最老特级半蹲下身体，修长白皙的双手，，狠狠撑在了『凰轮』的背脊之上！
就像某个最讨厌『强者应该保护弱者』的正论，结果明知前方是专门针对他的死局，依然毫无怨言、孤身走向被恶意填满的涉谷的眼罩混蛋一样。
嗡————！！
得到了主人的意志，骨质长蛇形态的式神凰轮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骨骼在半秒内向内疯狂坍塌、收缩、重组，如同绽放的白骨莲花向内轰然合拢——
最终，凝缩成了一个毫无缝隙、坚不可摧的骨质球体，将三道生命，包裹在了最核心的深处！
为了护住剩下的两个孩子，九十九由基只能放弃反击，强行将『星之怒』的虚拟质量施加在自身与凰轮，通过『扩张术式』构筑起了一道近乎“引力场”的绝对防御。
『扩张术式·星浆体』
轰隆隆隆——！！
四枚特制导弹在恐怖的引力拉扯下提前诱爆，化作四团吞噬天空的黑紫色火球，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凰轮彻底吞没。
然而，滚烫的浓烟与爆裂的火光甚至还未来得及散去——
重达十五吨、由钛合金铸造的心神战斗机，竟然在雨生龙之介完全不要命的自杀式操纵下，直接蛮横破开了由自己引发的毁灭火海！
『骑士之手』此时将术师的身体压榨到极限，咒力全部凝聚在了战斗机那锋利无比的合金机翼前缘。
原本用作滑翔的机翼，在这一刻被强行化作了足以切断神明咽喉、超音速骑士长枪！
机翼撕裂火海，在被烈焰烧成暗红色的苍穹顶端拉出一道刺耳的锐鸣。
密闭的驾驶舱内，雨生龙之介由于承受着超载的G力，整张脸上的皮肉都在剧烈颤抖。
眼神里，却燃烧着近乎病态、朝圣般的无上狂热
『堂吉诃德』死死盯着浓烟中那个只能被动防守、无法移动的『巨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与宣告：
“看啊冥冥！看啊？旧时代的老古董们！！！”
“请见证吧，’公主大人‘！『神』，要陨落了！！”
“——九十九由基，就由我来杀！！”
第十三章 魔虚罗：谁又打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