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真希那边的信号，应该已经发出了。
“来了吗，我们那位‘原生家庭受害者’、‘高专弃夫’、‘惊世智慧绝代神人’。”
观月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他把还在发颤的手插进兜里，脸上勾起一抹有些释怀的笑容。
训练场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夏油杰穿着那身宽大的袈裟，长发半扎，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悲悯，以及藏在神性背后的，对“非术师”极致的厌恶。他的视线扫过空旷的训练场，最后落在了观月诚身上。
“观月诚......悟那家伙，居然真的把你这种‘山寨货’留下来看门？看来高专确实是没人了呢。”
“Mr.夏油。”
观月诚迎着那足以把二级术师吓瘫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局势彻底搅浑的恶意。
“在您动手之前，出于职业习惯，忍不住想对您那个所谓的‘大义’进行一次善意的同行评审。”
夏油杰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佛在看一只试图对他摇尾巴的猴子。
“哦？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那个‘我要杀光所有非术士，创造一个只有术士的世界’的计划……简直是本世纪最惊世的惊世智慧。”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夏油杰那虚妄的骄傲上：
“全世界咒术师加起来有多少？一千人？两千人？一万人？并且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咒术师的身份根本无法稳定地以血脉传承！两个咒术师生孩子，一样可能生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就这个可怜的基数，您把普通人杀光了，是想玩自然灭绝吗？”
“五条老师经常对我们说一句话——‘要多看书’。”
观月诚停下脚步，故意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真诚：“这句话我觉得他其实是想对您这位‘挚友’说的。毕竟对您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什么百鬼夜行，而是去多学一下基础的数学和生物学。”
他嗤笑了一声，摊开双手。
“想象一下，夏油杰大人。在您那美好的‘只有咒术师’的世界里，一场小小的、针对非术师并不致命的流行病袭来，因为没有足够的科研基数去研发药物，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几个会使用‘反转术式’的特级术士。哦，等等，您会反转术式么？好像不会。那您到时候是想对我们敬爱的家入硝子女士说：“‘再苦一苦硝子酱，骂名我来担’吗？”
夏油杰的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他身边的空气开始扭曲，几只低级咒灵从阴影中浮现。
——第一步，让他的情绪开始波动。
“所以，能想出如此‘出色’且完全没有可行性的计划，夏油杰先生，您的智力简直足以去非洲大草原跟黑猩猩玩相扑，成为猩猩们的部落之王，带领它们走上巅峰进化成猿人！而不是在这里，试图用几千只杂鱼咒灵去挑战‘最强’的责任感。”
【当前时间：00:13。目标：再撑 19分 47秒。】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观月诚极其自然地将手探进怀里。
——“嗖！”
一样东西划破空气，直直地朝夏油杰飞去。夏油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根黄灿灿的、熟透了的香蕉。而在香蕉上面，还用胶带极其结实地贴着一张观月诚毕生心血的结晶——那张极其写实、甚至带有某种佛性的《盘猩教主大义图》！
画面上那只穿着同款袈裟的慈悲大猩猩，此刻正和贴在它身上的那根香蕉一起，无声地对这位特级诅咒师完成了终极的“智力与物种”双重认证。
夏油杰死死盯着手里这根“猩猩教主认证套装”。整个训练场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那不是愤怒，是人格与精神受到了过于极端的冲击而产生的彻底死机。
夏油杰缓缓低下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的悲悯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如冰霜般的杀意。
“观月诚……恭喜你，成功让我改变了主意。”
他伸出手，一只巨大的、满是尖牙的特级咒灵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发出震天的咆哮。
“我不打算把你喂给咒灵了。我要亲手把你的嘴撕下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来啊，盘猩教教主先生。”
观月诚嘴角勾起。
——第一次无下限防御（3秒），启动！
第九章 猩猩一思考，骗子就发笑
“这就破防了？看来特级诅咒师的心理素质，也和那身洗得发白的袈裟一样，经不起一点揉搓呢。”
观月诚站在原地，明明双腿抖得像是在弹棉花，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度轻蔑、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冷笑。
夏油杰没有说话。
他周身的空气已经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粘稠。那种对“猴子”的厌恶、对自己大义被羞辱的狂怒，最终汇聚成了他掌心那团毁灭性的光芒。
“极之番——『漩涡』。”
他低声呢喃，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窖。数千只咒灵瞬间被强行压缩、扭曲，化作一道足以贯穿整座高专校舍的黑紫色能量洪流。那是特级术师的愤怒，是足以改变地形的暴力。
来了。
生死就在这一瞬。
观月诚看着那道咆哮而来的冲击波，在脑海里疯狂校准着那只有1%的“山寨版无下限”。
夏油杰听到的传闻是什么？
是一个“劣质的、只能模仿皮毛的五条悟模仿者”。
——如果我躲了，他会立刻意识到我只是个敏捷点满的跳蚤，然后用海量的咒灵把我淹没。
——如果我硬扛却受了伤，他会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但如果，我动都不动，就让这道特级术士的大招消失在“无限”中呢？
——甚至，更进一步呢！
“——无下限，展开。”
【第一次无下限防御（持续时间：3秒）。】
【术式联动：开启——『宇守罗弹』·全向反射架构！】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高专。黑紫色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击在虚空的屏障上。
正常来说，以他目前『宇守罗弹』的强度，会被这股洪流瞬间冲成齑粉。但在这一刻，借助“无下限”创造出的那绝对无法触及的“三秒真空期”，原本单薄的空间错位被无限放大了！
在夏油杰惊骇的视线里，那足以抹除一切的“漩涡”，在距离观月诚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诡异地停滞。
就在这停滞的一瞬间，观月诚那早已经过载、甚至开始隐隐作痛的大脑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宇守罗弹】，全向矢量修正！
时间：0.1秒。
能量洪流在观月诚身前不到五厘米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坍塌的黑紫色光球。
时间：0.2秒。
『宇守罗弹』的空间错位效果不再是单纯的偏移攻击，而是在那三秒的绝对防御护盾前，构筑出了一个完美的、如同镜面般的“反射平面”。
时间：3.1秒。
在那无法被触及的距离内，原本咆哮向他的“漩涡”，在撞上这个平面的瞬间，其所有向前的动能、所有毁灭性的咒力，被硬生生地扭转了180度。
就像是被一只神明的手抓住，然后狠狠地原路扔了回去。
轰——！！！
在夏油杰甚至来不及露出一丝嘲讽笑容的瞬间，他自己释放的、足以贯穿整座高专的“漩涡”，以一种比刚才更恐怖的速度、更暴戾的姿态，疯狂地咆哮着反噬而回。
啪。
黑紫色的能量洪流毫无保留地、精准地轰击在夏油杰那张僵硬的脸上。
巨大的爆炸声炸响，训练场的大地在颤抖，灰尘和能量波纹瞬间吞没了这位特级诅咒师的身影。
三秒结束。漆黑的咒力散落。
观月诚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连发型都没乱，甚至还优雅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这？就这？不会吧，这也算是与五条老师同一时代的“最强”、“特级”么！？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被称为“最强搭档”的啊”，该不会是您在场边负责咕咕嘎嘎，五条老师上场负责乱杀组成的【嘎嘎乱杀】组合吧？”
他歪着头，看着那团正在慢慢散去的灰尘和硝烟，语气嘲讽到了极致：“夏油先生，您的‘极之番’，似乎比五条老师的欧派还要软绵无力啊。居然被我这个‘山寨货’，随手就弹回到您那完美的脸上了。”
烟尘缓缓散去。
观月诚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甚至还很有闲心地推了推单片眼镜。对面，夏油杰那身威严的五条袈裟已经被炸碎了半边袖口，额前那缕精心打理的刘海也显得有些凌乱，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动摇”的裂痕。
“不会吧？不会吧？”
观月诚看着他，故意夸张地捂住嘴，发出了极其欠扁的惊呼声：
“夏油先生，您不是和老师组过好几年的“最强”么？怎么一副没见过这招的样子？”
他歪着头，眼神里写满了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怜悯，语气轻佻到了极点：
“啊，抱歉抱歉，是我忘了。这一招名为『术式反转.镜』，是老师最近才开发出来的无下限新衍生物——毕竟他一直在进步嘛。而像您这种活在十年前的‘老人’，连那种基础的数学和生物学都搞不明白，自然是不懂这种高维度的空间操作啦。”
此乃谎言，但在此刻的夏油杰眼里，就是绝对的真实！
而这句话比刚才的“漩涡”弹刀还要狠。
观月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夏油杰垂在身侧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悟……新开发的招数吗？”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带血的沙子。
对于他这种执着于过去、执着于那段“最强二人”时光的疯子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战败，而是意识到那个他追逐了十年的背影，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又悄无声息地向前方迈出了一大步，而他却只能对着一个“山寨货”束手无策。
【当前时间：01:15。目标：再撑 18分 45秒。】
“你在愤怒吗？大叔。”
观月诚再次跨前一步，指尖隐约泛起一丝红色的空壳特效，“其实我也很理解啦，毕竟‘被时代抛弃的大猩猩’，除了在旧时代的残骸里咆哮，确实也没什么别的能做了。要不要我等会儿在漫画里把这一段画得帅一点？题目就叫《新时代没有载我的船》怎么样？”
“闭嘴。”
（好起来了，这货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看着夏油杰那副阴晴不定、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我整个人拆解成高达碎片的样子，观月诚内心的阴暗小人已经开始在轮椅上疯狂蹦迪了。
——我观月诚最怕的是什么？是你完全不讲武德，直接拎着那根沉得要命的三节棍冲上来一秒六棍，用你那一身强横的肉体和咒力不讲道理的恃强凌弱，跟我玩东京running man。三秒钟的无下限一过，我连遗言都得用自动回复。
但现在，夏油杰停住了。他眼中的杀意被一种更深层的、名为“忌惮”的情绪所取代。
——他在分析敌人的消耗，他在推演术式死角，他在试图从我刚才那波“反弹漩涡”的壮举中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是的，就是这样。杰，你要思考，不断地思考。
——而你一旦思考，我就会发笑。
因为在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欺诈游戏中，一旦你在基础情报错误的情况下开始分析一位欺诈师，你从起跑线上就已经输得连内裤都不剩了。
请务必继续思考下去啊，教主大人。
第十章 为愚蠢的教主献上欺诈
——计划顺利。一切都在朝着最完美的剧本演进。
看着夏油杰那副眼神深邃、疯狂推演的样子，观月诚内心的天使小人已经快要笑到缺氧了。
——只要你别直接拎着三节棍冲上来给我补习逃掉的那些体育课，让我当场给你表演一个【三棍打碎最强魂，老师我是高专人】，那咱们就一切好说。
毕竟，在亲眼见识过有人能把『漩涡』这种级别的极之番当成乒乓球反弹回去后，除非你是那种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真希酱（划掉）特级大猩猩，否则绝不敢在没摸清“反射机制”前，再用大招给自己送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