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是真的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真希学姐的实力早就超出了评级,完全是因为禅院家那群老不死在背后恶心人、卡着手续不让升……但这种高专公认的禁忌话题,你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当面说出来了?!还加了“丢人”这种前缀?
——就算是真的很丢人,你也不能说啊!
“鲣鱼干……(一路走好。)”狗卷棘默默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诚,如果明天的交流会你没能出场,我会写信告诉你家里人,你是作为烈士牺牲在天台上的,哦,虽然你是孤儿。”熊猫拍了拍观月诚的肩膀,力道沉重得像是在对遗体做最后的告别。
“丢人?你说谁的前缀丢人啊,混账诚。”
真希扯了扯嘴角。
按以往的惯例,这时候观月诚少说得挨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或者脑袋被刀鞘敲出个包来。
可是,这一次,她只是把踩在塑料凳上的脚放回了地面,顺手夺过观月诚手里那串烤得刚好的鸡翅,泄愤似地咬了一大口。
没有暴怒,没有掀桌,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脏话都没骂。
熊猫和狗卷棘对视了一眼,眼里的惊恐反而更深了。
——完了,真希居然没动手,这绝对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天台上的聚会还在继续,但真希却明显有些不在状态。
等把烧烤架上的最后几片肥牛消灭干净,观月诚正按着伏黑惠逼他表演“用鼻子喝可乐”的保留节目时,原本坐在最外侧的真希,已经悄然撑着栏杆跳了下去,消失在通往天台拐角的阴影里。
……
天台顶层的水箱旁,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真希靠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外墙上,手里那罐乌龙茶早就空了,没戴眼镜,那双总是藏着狮子的眼睛盯着远处东京市区蔓延开来的万家霓虹,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尊褪去了所有色彩的石雕。
“哦嚯嚯嚯,真希酱,怎么一副被世界抛弃的表情?不去看阿惠‘主动’表演用鼻子喝可乐么?”
观月诚活像个幽灵一样,冷不丁从水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晃荡着两瓶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冰镇汽水。
“……!!”真希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摆出了防御架势,看清是这家伙后,才有些恼怒地松开拳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干嘛啦,笨蛋!走路没声音的吗?!”
“真希酱,表情完全藏不住事呢,都从你脸上露出来了哦。”观月诚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汽水贴在她的脸颊上。
沁凉的触感,冰得少女微微缩了缩脖子。
“……”
一把夺过汽水,却没有任何拧开的意思,禅院真希只是用掌心贴着那冰凉的玻璃瓶身,沉默了半晌,最后有些自暴自弃地低声啐了一句:
“……好烦啊你这家伙!”
观月诚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插科打诨。他靠在真希身边的栏杆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身侧的少女。
——这样的真希酱,以前只见过一次呢,lucky!
——可那次是因为忧太入学,这次能是因为什么呢?
“……前段日子,那个任务里的一级咒灵,是阿惠和钉崎独立解决的吧。”真希低着头,指甲轻轻抠着汽水瓶上的标签。
“是的哦。怎么样,观月‘老师’的教学很有效吧?”观月诚双手抱胸,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六月份还差点被二级咒灵祓除的伏黑同学,现在都可以挑战一级了。”
“啊,未免效果太好了——”
真希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她自嘲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了厚茧和细小伤痕的手掌上:
“也就是说,阿惠现在已经比我还强了吧。”
观月诚微微一愣。
——欸?真希原来是会在乎这种事的类型么?!
“咒术师都能够用咒力强化肉体,即使是你,在咒力强化后,肉体也远比我强吧。现在阿惠也……”
真希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夜风灌进肺里,激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转过头,看着观月诚,那双一向骄傲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一抹近乎脆弱的迷茫:
“诚......我的‘天赋’……真的适合当咒术师么?”
“什么叫‘即使是我’,你这是人身攻击啊真希酱!”观月诚顿时夸张地叫了起来。
少女真希好看地白了他一眼,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松开手,任由那瓶汽水在大腿边晃晃荡荡。
观月诚看着她。
月光把真希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纯粹肉体的锻炼是有极限的……”真希自顾自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这样下去,你,忧太,棘,熊猫,阿惠……都会把我甩在身后吧。”
话音未落,真希肩膀一沉。
观月诚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了过来,整个人毫无骨头似地顺势挂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喂!你干嘛!沉死了,放手!”真希有些烦躁地抖了抖肩膀,但观月诚就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死皮赖脸地揪着她的衣服不放。
抖了两下没抖下来,她也懒得费力气了,只能由着他挂在自己身上。
“居然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啊,真希酱。”观月诚凑在她的耳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少有的温柔。
“……”
赌气似地,少女扭过头去不看他。
“但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哦。”
观月诚看着远处的夜空,散漫的语调里透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你绝对,绝对不比我和忧太弱的。现在的你,只是还缺少一点点的运气——”
他轻轻拍了拍真希单薄却坚韧的肩膀,笑了笑:
“相信我,真希酱。不会太久,你会拿到属于你的那张‘头奖门票’。到时候,可别忘了罩着我这个天天被你坐在身下的废柴啊。”
真希愣了很久,拧在瓶盖上的手指缓缓放松下来。
——其实,就算这样也不错吧。
“切……油嘴滑舌的人渣。”
第二章 魔虚罗:dna动了?
东京,高专校区。
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惨烈(社交)现场提前哀悼。
当京都校的众人踏入校门的一瞬间,原本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看到禅院真希的那一刻,突然诡异的跑偏了。
“哟,这不是真希......哦不对,应该尊称您『修·罗·姬·大·人』嘛~”
京都校的加茂宪纪缓缓睁开那对咪咪眼,虽然表情依旧肃穆,但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敬畏:
“听说你最近的‘艺术造诣’又精进了?今天打算拆谁的肋骨做乐器?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避开我们加茂家的成员。”
——宪纪,你这加茂家余孽!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怪里怪气的腔调了啊!
真希额头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手中的长杆咒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还没等她当场爆发,走在最前面的东堂葵也停下了脚步。
那个肌肉虬结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真希,露出了一个爽朗(但很地狱)的笑容:
“‘修罗姬’,虽然你的风格略显残暴,但那种追求极致力量的纯粹感,倒也不失为一种女性美!所以,今天你打算在哪儿举行你的‘拆迁演奏会’?”
“哈,这就是所谓『无血无泪的修罗姬』么?品味真野蛮”
——来自合法萝莉西宫桃。
“呃,早、早安……『修罗姬』大人。如果待会儿我哪里做得不好,请务必直接给我个痛快,别拆我的肋骨。”——by.三轮霞
“你的面部体温在0.3秒内上升了4.2度,是由于杀戮欲望引起的兴奋吗?请注意及时降温,『修罗姬』。”
“这可真是,品味一如既往的差呢,真希。不,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修罗姬』姐姐大人?”
——真依,连你也有份么!
爱,来自京都校全员!
“观·月·诚……你死定了……我发誓,今天结束后我就去拔了你的■■做■■,亲自吹给你听啊!!!!”真希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固成实质。
然而,在这场社交风暴中,真希还不是受灾最严重的那个。
就在全场被真希的杀气震慑时(也可能是忍笑忍的很艰难),两校最后的“正常人”三轮霞,看到了正站在一旁、试图把自己缩进影子里当透明人的伏黑惠。
“呀!”
三轮霞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行种,猛地捂住嘴巴,惊呼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蓝发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那是三分震惊、三分怜悯以及足足四分名为“天呐我好像磕到了”的诡异兴奋!
“你、你就是传闻中那个【经常与小动物进行融合召唤】的……【福瑞控】,伏黑君吗?!”
全场死寂。
0.5秒。
0.5秒内,三轮霞仿佛掌握了咒力核心,在精神、伦理、道德三层面连续打出了黑闪!
而伏黑惠,表情管理在0.5秒内经历了从“面瘫”到“崩坏”再到“灰白化”的完整过程!
——“融合召唤”?是我(们)想的那个吧?!
轰!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某个黑白相间的巨大身影已经“噌”地一下跳到了三米开外。
“——雅蠛蝶!伏黑!你想干什么?!”
熊猫发出了平生最凄厉的一次尖叫,动作极其敏捷甚至拉出了残影地双手死死护住胸口,圆滚滚的熊脸上写满了“如临大敌”和“晚节不保”四个大字。
原本还在愤怒的真希、一脸嫌弃的钉崎,甚至连京都校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住了。
“伏黑,我一直把你当成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熊猫用毛茸茸的爪子颤抖的指着伏黑惠,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虽然我长得确实很可爱,手感也很好,还是全日本唯一的精英熊猫,但熊猫也是有灵魂的!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贞操的!不要过来啊!!!”
“谁要对你做那种事啊!!还有你刚才那个‘雅蠛蝶’是怎么回事!给我把你脑子里那些肮脏的思想连着舌头一起吞回去啊!!”
伏黑惠的咆哮声直接让操场的地砖都裂开了,只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随着熊猫的每一声尖叫而飞向宇宙尽头。
然而,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平时总是半梦半醒、只说饭团馅料的狗卷棘,此时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他几乎是紧跟着熊猫的动作,动作极其丝滑地瞬移到了熊猫身后,然后双手死死拽住熊猫的黑色背毛,把熊猫当成了一面巨大的肉盾。
狗卷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的紫色大眼睛,此刻正充满警惕地盯着伏黑惠的双手——尤其是那双最近刚刚学会、由于过度愤怒而爆出来的“狗颚爪”。
“腌鱼子……(变态……不要靠近我们这些毛茸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