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依旧没有落下。
“呼——活过第一轮了。”苏子衿面色有些潮红,声调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几分,显然自己动手去剪细线会让她更有游戏体验。
沈默言稍稍侧头看着苏子衿的侧脸轻声道:“那么第二轮......我要剪了。”
苏子衿深吸一口气:“来吧!”
“咔——”
“咔——”
“咔——”
“咔——”
······
“咕咚——”白春夏重重地咽下口水,手指捏紧了衣角紧张注视着场中的情况。
在几轮过后,刀片依旧没有落下,但细线已然只剩下了七根。
“子衿......”姜雨凝咬着下唇,同样攥紧了拳头。
唯有秦诩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怎么变化过。
说实话,这种赌命之局,他在不久前就已然在沈哥身上见过了。
骆瞳的父亲是如何戒赌的?
沈默言和秦诩谁都没有说,因为那......确实有些残忍了。
他跟骆瞳的父亲,来了无数场强迫执行的俄罗斯轮盘赌。
而且沈默言还动用了‘尸解佛’的手段,将骆瞳的父亲拉入了‘虚拟世界’之中。
对骆瞳父亲而言,那是一场持续了足足一周的噩梦,一场只要死亡就会带着记忆重置的噩梦,一场......
哪怕获胜也不会结束的噩梦。
第239章 在深夜穿着蝙蝠服四处打人的人才是疯子
“哈啊——哈啊——”
苏子衿的汗水在断头台下汇聚成了一摊水渍,她的脸颊如病人般潮红,不知何时呼吸也变得无比急促,但眉宇中却满是兴奋到极点的神色。
沈默言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苏子衿这种状态让他有些似曾相识......那是在床上的无数段惨痛回忆......
“子衿!快下来吧!”姜雨凝此时已经站起了身,朝着苏子衿喊道,“已经体验这么多轮了,足够了吧!社长!你快劝劝她......再这么玩下去,真会出事的!”
沈默言尚未开口说些什么,但川上富江的声音却骤然响起:“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搞笑了吗?出事?哈哈哈哈——这本就是赌命之局!”
此时她的面容也有些扭曲,瞳孔里跳动着眸中癫痫患者的光,就连声音的音调都变得有些尖锐。
显然,沈默言说对了。
川上富江们的灵魂都是有着各自归属的,所以她并非是‘不死’。
而在多轮死亡重压之下,她再也无法保持优雅,就连拿着烟杆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大幅度颤抖起来。
但这并非是恐惧......不,或许有一丝恐惧的成份在,但多数却是跟苏子衿相同的情绪——兴奋。
白春夏此时也不由得喊出了声:“你们两个疯子赌命就行了!干嘛非要拉着子衿学姐一起!”
“拉着?两个疯子?”川上富江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是她想要加入我们的赌局,并非是我们强迫她来的,还有......如果你能看到她的正脸,我想你绝对不会说出‘两个疯子’这种话!看看她的正脸吧!看看谁才是场上最大的那个疯子!”
白春夏和姜雨凝对视一眼,神色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两人几乎同时迈开步伐想要走到苏子衿身前。
然而苏子衿的声音却骤然响起:“不要过来,现在我的表情可不想被你们看到呢。而且......”她深吸一口气,“我正在兴头上,别来打扰我!”
“子衿......”姜雨凝吞了口唾沫,她完全没见过苏子衿这种状态。
在她的印象中,苏子衿虽然偶尔脱线偶尔脑回路异常偶尔在沈默言面前表现出憨憨小女友的感觉,但在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很稳重成熟有魅力的。
有些时候,姜雨凝都感觉苏子衿像是早已毕业的那种大姐姐角色,或者说......温柔的妈妈?
但此时,苏子衿表现的就如同一个真真正正的赌徒一般,是兴奋、癫狂与欲望的具现化。
她......仅仅在这短短几分钟的赌局里就已然彻底陷入了狂赌之渊!
“苏子衿,我要剪了。”沈默言那平淡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一秒。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六根。
“看起来,这场赌局里我们的运气都很好啊。”沈默言如是道。
“或许对一般人而言,在这种游戏里,刀片越晚落下反而是运气越差的体现。”川上富江颤着手深深吐出一口浓烟,“毕竟他们会在恐惧中度过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比如你吗?”沈默言反问。
“呵呵。”川上富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绝对否认,只是冷笑一声,“你不也同样?你那过于平淡的表情有些矫枉过正了,试图用这种手段让我感到压力从而放弃么?别傻了,从一开我就知道,你跟我一样,是绝对的理性人,你跟我享受着相同的恐惧与快感。不过......”她的声音微微停顿,看向了苏子衿,“这场赌局只属于你我对吧?她哪怕是赢到了最后,也不算数对吧?”
沈默言地点点头:“当然,我只是邀请她来参与我们的赌局找些乐趣罢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呋——”川上富江眼眸低垂,“呵,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哪怕是最后一根绳子被剪断,她都不会挣脱断头台......你在哪找的这种疯子?真是......可怕。”
“可怕?”沈默言不解,“我倒是觉得很可爱......不过,很难想象这种词会从比我们更早陷入狂赌之渊的你的口中说出来。”
“我只是狂赌之渊中的下坠者而已,我曾见过深渊的底部,那里全是一群真正的怪物,我对他们感到恐惧,所以......”她再度看向苏子衿,表情复杂道,“我才会对她评价为‘可怕’。”
假以时日,这个女人或许会成长为那群‘怪物’中的一员也说不定。
“你说的怪物们是指蛇喰梦子、伊藤开司、赤木茂、white、五五开、卢本伟这类人吗?”
秦诩:“沈哥,前面还算正常,后面的是什么鬼啊!?赌怪是吧!而且这三个本就是一个人啊!!!”
川上富江沉默了片刻,随后表情无语,声音冷漠道:“二次猿,真鹅心。”
说罢,她指尖微动,又是一根细线断裂。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五根。
“幻想世界,有什么不好呢?”沈默言反问。
“沉溺于幻想中,只会导致现实的不堪。”川上富江冷冰冰道。
“但同样,幻想也会将濒临崩溃之人重新拽回正轨。”苏子衿突然开口了,“现实本就足够乏味,若没有幻想,岂不是毫无乐趣可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又是一根细线被剪断。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四根。
川上富江的身子在这根细线被剪断时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却也被沈默言捕捉到了。
他嘴角慢慢勾起:“看来你此时心里的恐惧开始要胜过对赌局的兴奋了。”
川上富江直视着他的双眼,试图从其中找出丝毫动摇。
但可惜,那双墨色眸子宛若深渊,将她的一切探究全部吸收殆尽。
——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对!
川上富江脑中突然灵光闪过,她猛然意识到一种可能性。
或许不是自己看不出来,而是沈默言从始至终都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展示了出来!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不是沈默言的眸中藏着深渊,而是......
他就是深渊!
川上富江发现自己的所有推断都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什么理性人?开什么玩笑!
疯子和疯子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或许比起苏子衿来说,沈默言才是那个最大的疯子!
一个清楚自己是疯子,却努力克制自己,并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自己是疯子的疯子!
“苏子衿,我要剪了。”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三根。
第240章 狂赌之渊其十一
“你,好像变得更紧张了。”沈默言的语气依旧平淡,“why so serious?”
川上富江此时连吸烟杆的心情都没有了,她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表情也变得稍显扭曲。
“你是在逗我发笑么?”她强撑着笑道,但可惜效果不佳。
沈默言看出了她的逞强,于是继续道:“该你剪了,还是说......我帮你剪?”
“你帮我剪的话,如果刀片落下了,算谁赢呢?”
沈默言微微歪头,十分不解她的话:“直到现在你还在考虑输赢吗?”
“这是赌局,如果连输赢都不考虑,那赌局又有什么意义?”川上富江眯起了眼。
“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考虑的,你应该去享受赌局。”沈默言勾了勾嘴角,“因为,我注定会赢,你也注定会输,这句话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也证明了,不是吗?”
“很可惜,我现在并不想跟你拌嘴。”川上富江冷笑一声,“既然这么想让我继续剪,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咔——”
轻微的响声传来,刀片没有落下,此时细线仅剩两根。
川上富江喉结微动,不知为何,她心里反倒没有松口气,而是更加紧张。
50%的概率......
这种死亡赌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她此前从未想过所谓‘赌局’的意义,她只是一味享受着赌局。
而在今天,在沈默言和苏子衿面前,在这个断头台赌局之中,她却开始思考起了所谓赌局的意义。
不妙啊......这种思维是那些弱者临输之前的标配......难道,我真的会输?
“哈......哈哈哈......”苏子衿突然咧开嘴低声笑了起来,“沈大文豪,我们的运气真好啊......真的来到最后了呢。”
只能说苏子衿的先天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兴奋所带来的潮红令她更是平添了一抹跟平时不同的风味。
就算进行到这种地步,就算脸上的表情早已变得有些癫狂,但她依旧是如此美丽,甚至......更加光采动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