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是侩子手,可仙域同样凉薄自私,选择冷眼旁观,将九天十地当作战争的缓冲区。
仙域让九天十地独自抵抗异域不说,甚至派出了几个无用的废仙,背弃盟约,对前线浴血的英灵大泼脏水,捏造事实,将他们打成罪血。
而仙域自己,则躲在背后坐看两界搏杀,当那个所谓的渔翁,只等坐享其成。
齐世安攥紧双拳,眸中寒芒乍现,心中暗忖道:“喜欢当执棋者?待我登临绝巅,必定率先清算仙域,有一个算一个!”
一旁,龙女心思剔透,敏锐察觉到齐世安心绪异动,轻声问询:“你在想什么?”
齐世安听闻,赶忙收起心中的杂念,他差点忘了龙女懂得他心通,能窥人心中所思。
齐世安转瞬压下戾气,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未来大战,这里能活几个人。”
龙女嫣然一笑,轻声宽慰:“那边的人暂时过不来,我们还有时间。”
齐世安微微点头,目光重新凝视虚空,沉声道:“也对,还有时间。”
“在那里!”
这时,天际尽头,几名长老踏空而来。
几名长老大袖飘飘,舞动罡风,步履踏碎长空,一步跨越无穷远,极速降临山巅。
这几人面色都铁青沉凝,眸光凌厉如锋,紧盯着乾坤袋,又看向那祭坛,一个个目光幽幽。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嘛?”有人低声长叹,眼底交织着惆怅、担心,更有一股战意升腾。
黑色山岳上,乾坤袋缓缓敛去狂暴的天风,不再鼓荡轰鸣,溢出柔和的霞光,让整座山体都莹莹灿灿,一片圣洁。
一时间,呜呜风声消失了,山巅非常寂静,针落可闻,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
喀嚓!
突然,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如同骨块在碰撞,自那模糊的通道内传出,清晰落入众人耳中。
接着,人影晃动,一道模糊的轮廓顺着通道,缓缓向此方世界走来。
“什么,现在他们就能跨界了?!”有人惊呼。
原以为,世界那一岸的生灵在凿穿两界通道,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毕竟还要对抗这片大界的天地意志。
谁曾想,现在就有人可以过来了。
人影步履蹒跚,身姿摇摆不稳,唯一庆幸的是只有一人,并未出现大军洪流。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那模糊的通道,要看一看它是怎样一尊强大的生灵。
圣光腾跃,七彩光雾弥漫,将那道人影笼罩,看起来神圣而祥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韵味。
“一只骷髅!”有人惊呼。
它踏出了通道,出现在黑色大岳的山巅,睥睨群雄,有一股难言的气韵。
所有人一阵愕然,原以为是一尊身披甲胄的霸气生灵,或者是一头仙道气息弥漫的存在,总之应该神武不凡。
未曾料到,这只是一具白色骨架,没有一点血肉,形貌看起来并不威猛,跟想象中的存在完全不一样。
“无尽岁月过去,你们这一界,依旧这般孱弱不堪。”
骷髅眼窝中流转神光,淡漠的声音响彻山巅,带着一种高傲与轻蔑,全然看不起这一方世界的生灵。
这具骨架莹白如玉,身形纤细秀气,比寻常人还要单薄几分,并无霸烈凶相。
所有人心中生出疑惑,这就是世界那一岸的生灵吗?难道他们都是骷髅?!
一时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盯着骨架,要看个明白。
“不是本体,只是一道神念借助一具骨架代步跨界而已,不过这白骨来历不凡,很特别。”天神书院的一位白衣长老说道。
“呵呵,当年她可是一名绝代丽人,风华冠绝世间。”骷髅点评自身白骨躯体,轻叹道:“到头来,万般浮华皆成空,终究不过一具红粉骷髅,可惜啊······”
当然,它所谓的话,只是神念传音,毕竟两界语言不一样,且它没有血肉,不能真正开口。
众人闻言,都是心中一动。
一些人眸光闪烁,出现奇异符文,观察那具雪白的骷髅。
天神书院的几名长老更是眉头紧锁,似从白骨身上的气韵想到了什么,神色格外凝重。
他们的目光更为奇异,双目幽邃,盯着那里。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视红颜为骷髅,直接看透骨骼等,同样也可以反过来,当盯着一具骨架时,能够想象还原出这白骨生前的真容。
此时,齐世安也睁开了天眼,眸中符文交织,穿透虚妄,直视骷髅。
片刻之间,异象心生,他眼前虚影幻化,只见骷髅血肉再生,肌理天成,身姿窈窕婀娜,躯体完美无瑕,称得上风华绝代!
还有一些修成天眼的天骄亦窥见真容,全都心神动荡。
这个女子真的太美了,身姿绰约,倾城绝世,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哀怨、凄婉,还有遗憾。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绝代风华刻印在众人心底,惹人无限遐思。
齐世安侧过身,贴近魔女的耳畔,压低声音,打趣道:“诶,妖女,这骷髅的姿容与你相比,相差甚远啊。”
魔女斜睨他一眼,身姿妖娆,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狡黠的笑意,轻声道:“那是自然,姐姐我姿容冠绝天下,可你却不是世间第一神武啊。”
齐世安一时哑然失笑,这魔女居然脸皮那么厚,一点自谦都不会,反倒顺势将了他一军。
这些个弯弯绕绕的套路,她倒是学得够快。
眼看齐世安不接茬,魔女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他娘的,你竟敢拿我祖上遗骨跨界!”
这时,一位身着淡黄锦衣的长老突然大叫了一声,露出怒容,神力澎湃,恨不得杀过去。
这种跨界之事,是在对抗天地规则,无论结果如何,这具遗骨最终都要化为飞灰。
这种被人当面毁去祖宗遗骨的行径,几乎是一种羞辱,换作是谁都要急眼。
众人愕然,这位长老活的岁月无比悠远,很难说清他是什么年代的人物了,漫长岁月前就开始隐世不出,直到近来组建天神书院,才出了一份力。
不过,有人知道,他来自某一古老的长生世家。
所谓长生世家,是祖上曾出现过长生者的族群,是从上一纪元遗存下来的家族。
“这算什么,比她更厉害、更天才的尸骨还有的是,如今我不过是借用一下罢了。”那具骷髅说道。
众人估量,这具骨架生前最起码是超越教主级,迈入了更高领域的至强人物,强横无匹,有望迈入仙道领域。
第245章 十界图
乾坤袋在虚空中发出神霞,与此方世界的天地意志对抗,符文交织轰鸣不止,压得周虚空崩碎。
那雪白骷髅幽幽地道:“若非时机未到,我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杀过来了。”
许多人闻言,长出了一口气,但同时感觉到了一种耻辱,听到对方暂时无法过来,自己居然如释重负,实在是缺少斗志。
天神书院的一位长老面沉如水,眸光锐利,质问道:“你们连乾坤袋都用来强行开道了,为何还不来?”
雪白骷髅轻轻晃动,白骨摩擦发出咔擦咔擦刺耳异响,道:“虽开启了一条通道,但却受到你们这一边的天地意志压迫,若非乾坤袋在对抗,我都无法与你们交谈。”
它很坦诚地告诉他们,它的真身不过来,只有透过这具骷髅才能勉强走出通道。
异域强者向来孤傲冷厉,从来不屑向蝼蚁之辈撒谎,直言真相,便是要刻意打压此界修士的信心,让所有人都活在异域阴影笼罩下。
它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只是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蚂蚁,生死皆在异域一念之间。
“我等无法跨界征战,但一些小辈却可以过去,跟你们那一方的年轻人生死搏杀,就让我界小辈,拿你们练练手吧。”雪白骷髅说道。
“你······”
一位白衣长老怒发冲冠,周身气息暴涨,震得脚下山石裂出细密的纹络。
当众扬言以九天十地天骄为异域后辈的磨刀石,这不是邀战,是赤裸裸的羞辱!
雪白骷髅全然无视白衣长老的怒火,冷淡道:“我知你们的顾虑,我们这一边的后辈只能出现在一定的范围内对决,不能离开这座黑色的山岳。”
天穹之上,乾坤袋在对抗天地意志,只有被它发出的霞光完全笼罩的这座山体,才算是安全的。
真正的高手无法过来,只有一群后辈可以踏足黑色大岳,他们要掂量这个世界的力量。
当听闻情况后,天神书院的弟子们顿时沸腾,彻底炸锅了,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冲霄,全无半分惧意。
或许老辈人物担忧、绝望,但是不少后辈人却不服。
他们一直都在听闻仙古纪元覆灭多么凄惨,曾经的各大强族凋零,现如今终于遇上了那一个世界的生灵,他们恨不得立刻挑战。
因为心中有怒火,加上他们都是一域最强的年轻高手,个个心气傲然,也可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魔头,你怎么看。”魔女问道。
齐世安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无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能怎么看,站着看呗。”
话音微顿,他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精光,低声道:“你真觉得异域会不玩儿阴的?这群家伙行事向来阴险狡诈,绝不可能光明正大对决,必定暗藏后手。”
就在这时,那条模糊的通道内人喊马嘶,陡然间,一群生灵冲出,甲胄映寒,杀气滔天,如同魔神降世。
这一刻,天神书院的所有人都凝神聚焦,想要看一看,另一个世界的生灵究竟长什么样。
异域来者尽是年轻强大的生灵,他们身披冰冷的甲胄,手持神兵流转璀璨神华,锋芒逼人。
这些人有的坐着蛮兽,凶兽獠牙如刃;有的徒步而行,肉身气血滚滚如江海,强横无比。
天神书院的弟子全都惊异,眼前这批异域生灵大多为人形,跟九天十地的修士相比,没有多大的区别。
“这是我们的部分英杰,愿意来掂量吗?”雪白骷髅开口,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群人哪里是你们本土天骄,分明是昔年被你们俘虏的我界修士后裔。”
“拿来充门面撑声势,实则借机打探,阴险无比,丢人哦,异域~”
齐世安噗嗤一笑,声响不大,却无比刺耳,且能让在场修士全都听得清晰。
众人闻听,都心头一震,目光骤然变得不善,紧盯着那群异域生灵。
几名长老闻听,也多看了两眼,盯着骷髅的眼睛充满了审视。
“妄言,我等自幼便生在异域,谈何是你界生灵,实在荒谬!”一位异域天骄怒喝。
齐世安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道:“自己的祖宗都被一群黑暗的臣子杀了,而后裔却沦为了异域走狗,俯首帖耳供人驱使,实在可悲呀。”
“哪里来的卑微小辈,胆敢妄言我界?”雪白骷髅眼窝幽火闪烁,语气森冷,同时它在打量这个黑袍少年,想要看透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就你们异域的不朽,哪一个不是黑暗的子民?”
齐世安浑然不惧,似笑非笑道:“或者,与其说是子民,不如说是定期的伙食,说不定哪天就被······某些人献祭了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露异色,心神震荡不已。
这个黑袍少年年纪轻轻,竟知晓异域隐秘,还敢直言异域不朽皆是黑暗的子民,实在匪夷所思。
可,为何说他们会被献祭?谁又能献祭他们?
“一介蝼蚁,竟敢亵渎我界不朽,罪该万死!”雪白骷髅冷声道,杀意凛然,随时准备出手镇杀。
齐世安神色从容,淡淡道:“那又怎么了?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彼此攻讦斥责两句,礼尚往来而已,有何不妥?”
雪白骷髅一时语塞,无言辩驳。
两界交锋,只能有一个胜者,他们早已仇深似海,互相言语挑衅本就是常态,各自羞辱对方两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