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坚持，掌柜也没说什么。
反正不好用的话，回头给他辞了就是。
待其人走开，确定自己已经完成了身份的转变，柳四这才默默地走到了酒楼外面的巷子里。
而在进入巷子之后，也不管会不会有人从巷子外路过，当即膝盖一软，朝着正等在里面的白衣青年跪了下来。
“仙人，小的已经按您的吩咐，顺着那富察老贼的安排，进入了酒楼之中。”
而后，就听陆珏不平不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哦？这么听话，刚刚不是还说我拿你没办法吗？”
听到陆珏的话。
柳四默默地揉了揉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脑袋，然后选择了认怂
“那，那都是小的目光短浅，不知道仙人真正的身份，被您收拾了一顿，自然不敢再造次了。”
刚刚他以为面前这青年只是个普通的全真门人的阴神出行。
结果刚露了个大背身。
就被对方直接一脚踢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被暴打了一顿。
一开始柳四都还很不服气，试图从自己的法器布包中把自己仅剩的尸傀取出和面前这人打个你死我活。
但在他取出法器的前一刻。
柳四的脑袋在关键的时刻聪明了一下。
忽然想到。
这人既然是阴神，为什么能打到自己呢？
全真那些臭牛鼻子的阴神不是根本没法接触真实的物体吗？
是面前这青年的阴神有假？柳四确定一开始对方能吓到自己，肯定是阴神无疑。
那答案就是，对方以阴神之身，做到了干涉现实的一切。
这个想法一出现，柳四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又不得不信。
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阴神，分明是传说之中的阳神！
难怪这家伙嘴巴里说什么报应报应。
这是自己坏事做得太多，真的被仙人找上门来，遭报应了！
柳四明白了这点，自然心中再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勇气，毕竟他连一个普通的郡王都不敢反抗，何况活生生的仙人。
于是，在被陆珏镇压之后，柳四老老实实地听从对方的吩咐。
来醉仙居，完成了自己在县城里隐瞒身份的最后一步。
虽然柳四不明白这位仙人让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从心的他，选择了老老实实地听从。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陆珏听到柳四这话，不由得笑道。
“那你想来应该也明白，自己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落到我的手上，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吧？”
柳四闻言，心头一沉，但还是带着些侥幸心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仙人说的，可是炼尸的事情？”
说罢，他就当场推脱了起来。
“这都是富察老贼胁迫小的啊，他说我若是不帮他做事，他就要杀我全家，就连那些山上的山匪都是他安排的，仙人明察啊！”
陆珏见他这样子，没理会柳四的话。
只是默默看向自己通过隔垣洞见，观看到的，与这家伙相关的种种信息。
从柳四出生开始，对方的经历，遇到的事情，相关的人物，各种秘密正在源源不断地浮现。
虽然距离自己现在这个时间点越远的事情，就越发模糊。
但随着他和柳四的接触越久，越深，这些模糊的事情也在不断地清晰。
甚至不仅仅是过去，还有些关于柳四的未来，陆珏也能有丝丝缕缕的窥见。
这方便程度，陆珏甚至感觉就是某些小说里最爱的搜魂都没自己这手段来得爽利。
第148章 骗骗你的，怎么真信了
自从此前发现隔垣洞见能看到的信息，能通过已经被洞见的去不断叠加新的信息。
陆珏就想着，试试看这种叠加是否有一个上限存在。
直接用能力对整个县城进行“观”，是在看隔垣洞见的广度。
而后很顺利地在满城的人和事之中，找到了藏身其中的全性，尤其是面前这个曾经接触过疑似自己身体的柳四。
现在，则是通过柳四，测试了隔垣洞见的深度。
事实证明，隔垣洞见能叠加出来的信息，无论是广度，还是深度，都十分可观。
前者可以轻松覆盖整个县城的范围，后者则可以直接深入到一个人的出生伊始。
当然，陆珏也成功地试出了一个大概的限制，那就是这种叠加也不是没有条件的。
随着信息的广度和深度扩大，陆珏自己想要正常地接受理解这些信息，对自己精神的消耗也就越大。
就他目前的性功水平，同时去看一个县城的当下，或者单独看某一个人的一生，就算是极限了。
再高，就算隔垣洞见能“观”出东西来，他的脑子也会跟不上，处理不过来。
也是这个问题，让陆珏在发现能力的新用法后，试图再次直接用隔垣洞见找自己的身体时，以失败告终。
或许是因为他那半边肉身消失的过程与能力本身有关，又或者是那具肉身如今涉及的人和事，远远大于一个县城的复杂程度。
“不仅仅是炼尸，就连加入全性，都是那老贼逼迫我的，为的就是帮他从全性里招揽些能够为他做事的人手。”
“老贼位高权重，小的根本反抗不得啊......”
柳四还在辩解，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人生都已经完全真诚地展露在了面前这位“仙人”的面前。
于是，就听他话还说完，陆珏便忽然开口道。
“柳四，湘西柳家人，乃是柳家第四房长孙。”
“幼时表现出在赶尸一道上的天赋，被家族重点培养，但其实所谓的天赋只是其人对尸体的变态喜爱所致。”
“在修成手段之后，越发觉得现成的尸体无法满足其欲望，但碍于家规不敢逾越，却在这时遇到了来寻找能为自己所有的赶尸人的富察蒲寿。”
“在其帮助下，暗中杀害了附近几个村子的村霸，只为炼制符合自己喜好的尸傀，并故意将此事暴露在家族面前，以此事宣布自己加入全性。”
“之后在富察蒲寿身边助纣为虐，共间接导致七十二人死亡，直接导致四人死亡，留下祸事无数，其罪可诛......”
只听陆珏一桩桩一件件地说道。
说得越多，柳四辩解的声音越小，神情越发慌乱。
“怎么样，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听到陆珏最后这话，柳四彻底失去了心气。
若是先前他还存在一些侥幸，虽然陆珏疑似仙人，但或许只是自己倒霉，被其撞见了而已。
但现在听到陆珏居然对自己的过往，尤其是其中还有自己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秘密。
在他心中顿时已然将陆珏看成了，就是冲着他造下的业数，来收他性命的仙人。
不，都不是一般的仙人了，这应该叫功曹！
是知晓了自己一切过往，定了自己罪过的天上功曹！
陆珏忽然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的“灵”从柳四身上飘到了自己的隔垣洞见之上。
有些意外地看向面前这家伙，意识到柳四这是把自己真当神仙了。
想到这里，陆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点子，嘴角微微一勾，说道。
“柳四，你做了这么多的孽，想来也明白落到我的手上是不可能有活路的。”
柳四闻言，并不意外。
但他也没打算做什么反抗。
反抗一位功曹吗？
既然有这样的神仙人物存在，那世上说不得真有死后的地府。
自己也许原本死掉就好的事情，再去袭击一位功曹，说不得死后还要罪加一等。
何况他本就不是那种喜欢铤而走险的全性，不然也不会在富察蒲寿手下屈身这么多年了。
柳四想着，却听陆珏话锋一转，说道。
“但是......”
“你虽然是个该死的，但作为全性，确实不算是最该死的那个。”
“正好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接近富察蒲寿，在他身边打探消息，而你刚好是个合适的人选，若是你愿意留在城中，为我完成此事......”
柳四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连忙问道。
“仙君就能留小人的性命？！”
但他的希望刚刚升起，就见陆珏皱了皱眉，说道。
“想什么好事？”
“你就算大多数的事情确实如你所说，是受人指使，但也是你自己造下的业数，还想活命？”
“死罪活罪都别想逃，你若是帮我做事，待此间事了，我可以帮你在地府那边美言几句，算你认罪态度良好，减轻些你死后的处罚。”
陆珏感受到柳四反馈过来的信仰之力，也就是特殊的“灵”，明白对方将自己真的看作了神仙。
于是就产生了这个主意。
那个所谓的富察蒲寿，陆珏先前在洞察全城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其人的存在。
但当时只当是个普通的异人，没有在意。
在柳四这边深入探查之后，才意识到，对方恐怕才是十二全性聚集在这青田县的真正龙头。
再加上如今县里的全性大多和两年前福州的事情有关，陆珏不难猜到。
这个所谓的富察蒲寿，恐怕和灰姑之前说，毁了她肉身的人有关。
那就是说，对方至少是一个可以威胁到灰姑这般精灵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他陆珏虽然自恃阴神肯定能走脱，但也不觉得对方既然之前都敢硬刚一位精灵，不可能对这类手段没有应对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