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空地一同出现的，还有那个此时已经换了一批人围着的耍猴表演。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初到宝地只能靠各位父老乡亲！”
随着那耍猴人一道热切的吆喝声落下。
只见一只毛发杂乱的猴子，十分熟练地从一旁那耍猴人的箱子里摸出一套缩小版的服饰。
装模作样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神态和动作，看得周围的一群人连连叫好。
陆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心生好奇，也不禁围了过去。
倒不是想看这沐猴而冠的把戏，而是因为他还记得之前水云师兄说过，这位耍猴人是个禽兽师。
一种和三一门截然不同的，属于异人的手段。
陆珏想看的，是这个。
然后，他就在人堆里盯着那耍猴人和猴子戏耍了半天。
直到对方又开始吆喝有钱的捧钱场，并且让那猴子捧着个瓷盆开始朝观众们讨钱，陆珏才收回了眼光。
“好吧，只是靠得炁的水平就想要看明白别人吃饭的手艺，还是有点过于看不起人了。”
陆珏想道。
虽然知道对方是禽兽师，但他却无法从对方的身体之上看到丝毫属于“炁”的波动，更不要说看明白那和动物沟通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了。
陆珏想着，眼看那猴子端着盆子，就要绕到自己这边来了。
一个闪身，就想挤出人群。
可惜，下一刻他就感受到自己的右腿之上，传来一股拉力。
回头一看。
只见方才那只穿了身小人衣服的猴子，正拉着自己的裤脚，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见此，陆珏嘴角一抽，但也只能俯下身子，说道。
“小猴子，我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你与其抓着我，不如快去拦那些穿着锦缎的家伙们，那些才是大户。”
说着，陆珏也不管这猴子听不听得懂自己的话，当即伸手去扒猴子的手，想要将其拉开。
只见他抓住猴子的手，一个用力。
就从上面扯下了一块杂乱的毛发，露出平整的皮肤来。
陆珏见此心头一跳。
却听一个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抱歉小兄弟，我这猢狲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白色的东西，她肯定是看到你这身白衣服所以走不动道了。”
陆珏闻声回过头来。
就见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提着个箱子走了过来。
正是方才那位表演耍猴的禽兽师。
见此，陆珏自然也是笑道。
“不打紧，我白看了一场表演，又掏不出钱来，被拉住也是应该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毛发塞回了猴子的身上，又一把将其抱起，顺势就要塞回面前这耍猴人的手中。
虽然这猴子有些不情不愿地挣扎，但还是被耍猴人接回了自己的怀里。
这中年人一边抱着猴子，一边看着陆珏的衣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
“小兄弟，我看你这身打扮是山上下来的？”
陆珏自然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这附近百里甚至千里范围内，最大的门派，就是镇子旁边的三一门。
所以这位其实是异人的耍猴人，问的自然是陆珏是不是三一门的门人。
对于这个问题，陆珏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这才说道。
“才入门没多久，算不得什么山上的人，这次也是和两个师兄一同，才敢下山来买些东西。”
“倒是先生你这耍猴的手段，怕是练了有些年了吧？”
听到陆珏的话，耍猴的人眼珠子一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摆了摆手笑道。
“就是个吃饭的东西，练再久有什么用，无非就是能和这猢狲说更多的话而已，哪能和同道们的各种本事一样称手段。”
“至于小道长您的本事，那我就更比不上了。”
耍猴人说着，不仅改变了嘴上的称呼，还举起了手中的猴子。
好像在说自己那只能和这么小的猴子说话的禽兽师手段，实在是没用。
还反过来夸赞陆珏所在的三一门厉害，言语之间尽是谦卑。
两人一番寒暄，除了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不好直接表现出异人的身份，一切的对话都显得十分平常。
就是一个刚拜入玄门的小子，和一个行走许多年的江湖异人之间的闲聊。
直到陆珏和这耍猴人告别，打算换个地方等候两位师兄。
就见那耍猴人抱在怀里的猴子像是突然急了一样。
支支吾吾地叫了起来。
“啾！”
“jiu！”
陆珏听到这声音，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连忙加快脚下的步伐。
可还不待他行动，耳边就紧接着传来了更加清晰的叫声。
“大，哥，哥......”
“救……”
第20章 造畜！
值时神！
陆珏在听到那求救的声音之后，心中顿觉不妙，连忙在心中疯狂召唤四值功曹之一的值时神出现。
就见一个黑底金纹的面具瞬间由虚化实，凭空出现在了他脸上。
而就在脸谱出现的下一刻。
“嘭！”
巨响之下。
只见那耍猴人已然消失在了原地，左手并掌为拳，轰在了陆珏的面门之上。
好在陆珏的反应足够迅速，此时已经带上了值时神的脸谱。
靠着脸谱带来的身体素质增强，他虽然被轰得后退了好几步，但也勉强用自己的拐棍接住了这耍猴人暴起的一击。
“神格面具？”
耍猴人有些意外陆珏能够接下自己这一拳，同时也注意到了陆珏脸上出现的脸谱。
只见他收回拳头，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头恶狼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小道长你不是三一门的高功吗？怎么还会那些唱戏的手段？”
陆珏还在庆幸自己反应快，及时使用能力召唤了值时神。
不然凭这家伙不知道多少年的功力，怕是刚才那一拳自己就已经再起不能了。
听到耍猴人的话，陆珏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将刚才已经被对方打断的拐棍和药包都丢在一边。
轻蔑地笑道。
“比不得您，好好的禽兽师不当，非要当一个禽兽。”
说着，陆珏的视线看向对方手中提着的“猴子”，眼神不由得冷了下来。
方才不小心从这“猴子”身上扯下一块毛，他便在心中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再加上“猴子”的求救声。
陆珏已经能够肯定，他面前这个耍猴人，其真实的手段根本不是之前想的“禽兽师”，而是——
造畜！
江湖流传，采生折割，说的就是这些造畜的。
它们绑架拐卖妇孺，用药物或者暴力破坏其人的身体，再改造成动物的模样。
手段之下作，恶劣，超乎常人想象。
虽然陆珏并没有听说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有异人练习，但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他自然也不需要有多余的怀疑。
只需要考虑怎么应对便是。
陆珏正想着，视线扫过周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但是只敢远远看着，却不敢过来的普通镇民们。
知道这些人指望不上。
又听见对面被耍猴人提在手上的猴子那不断发出的叫声。
此时的陆珏自然知晓，这哪里是什么猴子，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
陆珏想着，心中很快便生出了一个想法。
只见他收敛住自己的神色，拿出一副故作轻松的表情，朝着对面的耍猴人说道。
“我听说干你们这行的，仇家众多，不仅忌讳在老家附近活动，还要避免重复在一个地方下手两次。”
“看你冒险出现在九鲤镇，恐怕是周围的几个镇子都已经被你走了遍，没处去了，不得已才来的这边吧。”
陆珏说着。
就见对面那耍猴人没有回答，但他的脸色却不由得阴沉了几分。
“看起来我猜对了。”
陆珏见此，笑道。
“那我如果把你在九鲤镇的消息传给附近那些镇子上丢了孩子的人家，你说他们会不会追到九鲤镇来，收拾你这个畜生？”
听到陆珏这话，对面的耍猴人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收起了方才那如同看待猎物一般的眼神，而是换上了更加凶恶的，恨不得立刻就将陆珏吞噬干净的模样。
“小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