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却是不会接受武当的这个说法，既然如此收拾收拾东西，随我上山去吧。”
“上山？”
陆瑾闻言不解。
就听水云说道。
“武当的这个说法，门内也有许多人不相信，所以师父决定亲自带队去武当山上走一趟。”
“你毕竟是小师弟的亲人，既然放心不下，就和我们一同武当吧。”
陆瑾现在正恨不得自己能够到武当去看看，那位平日里待他最好的堂兄究竟遇到了什么事。
听到水云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立声应下。
“好！”
而就在他刚说完话，就见一道瘦小的身影，从院子外面窜了进来。
显然是在旁边偷听已久，此刻听到三一门有组织队伍去武当的消息，才主动冒了出来。
只见来人是一个穿了身白衣的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个子矮矮的，长了对猴儿猴尾。
正是暂时住在山上的“侯空空”。
就听侯空空冲到水云面前，大声道。
“大哥哥是不是回不来了，我也要去那什么武当！”
......
武当山。
清微宫。
作为武当九宫之一，清微宫虽也供有神灵。
但宫中最主要的建筑，却是各种方丈，道房，丹房之类，供山上道士们平日里起居生活的地方。
包括此前全真各脉来武当避难，以及陆珏和灰姑二人，也都是在此地腾出屋子住下。
此时，清微宫内，原本属于武当山一位长老的道房之内。
无形的真炁在房间之中流淌，按照九宫八卦的规制，在房间里构建起了一处规则迥然于外界的“炁局”出来。
而这处可以堪称为小天地的炁局之中。
正有一大一小两团光球静静悬浮。
大的那团是一个只剩下了半个身体的少年，身体从中间竖着被分成了两半。
因为有炁局的力量将他的身体镇住，所以其身体断面之中，才没有血液和脑浆流出，勉强还有几分生机。
而小的那团，则是一个白毛小鼠，不过这小鼠不普通。
其身穿八卦青衣，头戴混元冠，手里还掐着咒诀，俨然一副有道高真的模样。
不过气质虽然脱俗，但她此刻的脾气却着实不美妙。
“你脑子是被狗啃了吗？！”
就见这位鼠道人朝着面前只剩下半个身体的少年大吼道。
“敢把自己还没成型的阴神拉去太阳底下晒？”
“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别说什么修炼不修炼的了，你小子现在的魂魄连灰都不会剩下”
随着灰姑的话音落下。
却见少年的眉心额头之处，居然又悄悄地冒出了一个比起她还要小上许多的光球。
不过这光球像是有些怕灰姑一样，只敢冒出一半，剩下一半缩在身体里面。
朝着灰姑说道。
“可是经书上不就是这么说的吗？蒸筋暴骨达诸关，握固潜通百窍间。”
“我不让性灵去对着至阳之物蒸，晒，要怎么达关隘，通百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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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修炼
“而且，话又说回来，我现在不就是被啃掉了一半脑子吗......”
陆珏说罢，还十分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
灰姑本来十分气愤，但在听到他这话之后，心中却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就像是正在帮人治病时，对方却突然说自己不治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一样。
而且，陆珏如今肉身残缺，虽然性灵根本犹在，但脑子没了一半多少还是有些影响，不如往日里灵光。
做出刚才那种作死的行为，也是因为这种不灵光导致的。
所以他方才这话，自己还真没办法反驳。
想罢，这位仙家也只能捏了捏自己的额头。
收敛怒火，解释道。
“所谓蒸筋暴骨，不是真的让你去太阳底下蒸和曝，是让你模仿阳光融化春雪一般。”
“用自身的真炁打熬性灵，以这种方式，使神气相益，消磨两者之间的间隙，为凝练阴神打下基础！”
太阴中黄经乃是讲述蕴养形神的上乘宝经。
但再好的经文，自己一个人研读也终究会有误漏，还是需要人来引路提点。
陆珏在听到灰姑的解释之后，半藏在自己眉心里的光球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
“难怪经文里说还要通关达窍呢，我还说晒太阳怎么还有这种效果，原来是与真炁有关.....”
对于陆珏的反应，灰姑在明白了这小子如今状态的情况下，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眉心的光球整个没回身体之中。
显然是按照自己刚才的提点，修炼去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小子虽然脑子因为受伤有些不灵光，但他得到太阴中黄经也不过短短四日，居然就已经达到了蒸筋暴骨的地步】
【虽然距离真正的阴神还差得远，但性灵也已初具神形，在本宫的庇护内能勉强离体神游了】
【就算是有他那本身的性命修为打好了基础，但如此的天资，却也是个修炼此道的好苗子......】
灰姑想着自那日在武当山上，稳住陆珏肉身之后这几天的日子。
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
虽然凝聚阴神的法子是她提出来的，但到底能成与否，或者陆珏能不能顺利走通这条路。
肯定是事先说不清的。
如今看来，这小子的性灵天生坚韧，像是比旁人多了几十年的阅历一样。
若不是知道对方已有师承，灰姑现在都有些想要把陆珏直接拐去铁刹观，当自己的亲传弟子去了。
【不过......现在这般有个半师之谊，倒也不差】
灰姑想着，嘴角微微一笑。
然后，便对着面前整个人沉浸在修炼之中的陆珏，叮嘱道。
“我全真的法门不似其他那些同道，虽也看天资，但其中关隘并不多，更多讲究的是水磨工夫。”
“以你如今的进度，两年之内成功炼出阴神应该是不成问题，所以无需急于求成，每日按部就班地修炼两个时辰便好。”
刚刚才领教一次，她可没忘记自己这半个弟子如今是脑子缺了不少根筋的状态。
凡是自己没有叮嘱到位的，不知道对方又会冒出什么作死的想法。
于是，就听灰姑继续说道。
“至于凝练阴神之余，你如今的状态也不可能有什么娱乐活动，就呆在这屋子里，琢磨琢磨你之前收集的经文和手段吧。”
“特别是你从那个倡优小子那里弄来的御灵之法，若是真能让你的本命神通产生变化，说不定你也可以多一条生路。”
对于灰姑的安排，陆珏自然听从。
于是，一人一鼠，一个只剩阴神，一个肉身被完全封镇，都不需要也根本无法进行日常的进食与活动。
便在武当清微宫的这间屋子里暂时住了下来。
灰姑依旧寄居在陆珏的祖窍之中，一边帮他梳理肉身，一边每日施展一次乱金柝，维持住陆珏的生机。
陆珏则是每天花两个时辰修炼太阴中黄经，稳固性灵，蕴养形神。
其余时间就按灰姑的建议，参读自己之前收集来的“九序真经”，以及从夏柳青那里得来的御灵之法。
尤其是后者。
陆珏不止一次借着值时神那每天一刻钟的健康时间，使用御灵之法去扮演这位神明在神话之中的形象。
这样的扮演得到的反馈得极其微小，只有有丝丝缕缕的“灵”汇入了他的身体之中，对他的能力产生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提升。
但他也发现，自己只要戴着值时神的面具，某种意义上就算是在扮演对方，所以陆珏之后每天召唤值时神的时间里，都尽量维持着御灵之法的状态。
打算积少成多。
直到有一天，方洞天听说了陆珏的境况，带着他当初凝聚阴神时使用的一些药材和心得来看望陆珏时。
陆珏为了更好地与对方交流，便召唤了值时神上身。
虽然变化极小，但陆珏却还是察觉到了有方洞天在场的情况下，“扮演”带来的反馈要比之前屋子里只有他和灰姑两个人的时候要大一些。
之后又是一番摸索，陆珏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神格面具这份通过扮演来吸引天地之间“灵”的方法，与人的“想法”有很大的联系。
是别人看到了你的样子，认为你是扮演的那位神灵，才会产生反馈。
看到的人越多，越是觉得生动形象，得到的反馈也就越大。
于是陆珏在之后每天的那一刻钟里，都选择了去武当山上四处转转。
但不是直接现身与人前，而是只露个不明不白的身形，让别人以为看到的是幻觉，却又保留了一些属于值时神的特色。
这样一来，虽然还是比不上正经倡优们通过唱戏得到的反馈大，陆珏也能每天都清晰地感受到一定程度的“灵”汇入了他的值时神面具之中。
而面具在吸收了这些灵之后，陆珏也能感觉到其在发生着一些正向的变化。
虽然一时半会还看不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