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长生只能拆开来。
一点点买。
一点点拿。
一点点藏。
第二天中午，马成安带人整理旧车轴和坏锁扣时，陆长生主动留下帮忙。
旧料库里堆着不少废铁。
断裂的车钉。
磨损的铁环。
变形的铜扣。
还有一些从货箱上拆下来的旧锁片。
这些东西在商队眼里都是废料，最后要么重新熔掉，要么低价卖给镇上的铁匠铺。
陆长生蹲在角落里，按马成安教的方法把废铁分堆。
普通铁一堆。
锈蚀严重的一堆。
还能回炉的一堆。
铜件单独放。
马成安看他分得认真，笑骂道：
“你小子倒是有耐心，这些破烂玩意儿也看得这么仔细。”
陆长生拿起一枚旧铜扣，道：
“赵叔说，护卫要懂车，也要懂货。若连这些东西坏在哪里都看不出来，路上车出了问题，便只能等死。”
马成安听得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老赵这话倒是没错。”
说着，他随手指了指旁边一个破木箱。
“这些都是报废小件，没什么用了。你要真想学，挑几样回去练眼力也行。不过别拿太多，不然账房那边不好记。”
陆长生心中微动，表面却仍旧平静。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马成安摆了摆手，“几枚废铜扣、烂锁片而已。你真能从这些破烂里学出东西，那也是本事。”
于是，陆长生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拿到了一些材料。
三枚旧铜扣。
两片变形铁锁片。
一截断掉的细铁链。
还有一枚被磨花的车轴护环。
这些东西，在商队看来只是废料。
可在陆长生眼中，却是最初的魂导材料。
虽然品级极低，导魂性也差，但足够他练手。
当天傍晚，他又去了青石镇的铁匠铺。
理由很简单。
修木剑上的铃。
宁荣荣送他的七彩小铃虽然没有坏，但陆长生说自己想给剑柄加一圈细铁箍，免得铃绳磨断。
这个理由很合理。
铁匠也没多想。
一个七宝商队的小孩，想给木剑加铁箍，能有什么问题？
陆长生没有买成品，他只买了几根细铁丝、一把最小号的旧刻刀，还有一点打磨用的细砂。
铁匠铺老板见他年纪小，还笑着说：“小子，这刻刀钝了，拿回去刻木头还行，刻铁不成。”
陆长生点头。
“我刻木头。”
他说的是实话。
最开始，他确实只能刻木头。
因为真正的核心法阵不能直接往金属上刻。
手太生，工具太差，魂力太弱。
一旦失败，金属片直接报废。
所以，他要先用木片练线。
练最基础的导流纹。
练魂力进入、转折、缓冲、回环。
这些东西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是一级魂导师都要学的基础。
可在斗一时代，没人懂。
回到驻地后，陆长生没有立刻动手。
他仍旧照常吃饭，照常冥想，照常练剑。
赵远山过来看他时，他正坐在屋里，用小刻刀削一块木片。
赵远山看了一眼，道：“做什么？”
陆长生拿起剑柄上的七彩铃，道：
“铃绳有些磨，我想做一个小木扣，把铃固定住。”
赵远山没有怀疑。
因为那枚七彩铃本就是宁荣荣送的。
陆长生在意它，很正常。
赵远山只是提醒道：“别削到手。”
陆长生点头。
“嗯。”
赵远山走后，陆长生才重新关上门。
他将木片摆在桌上。
又取出那柄旧刻刀。
油灯下，刻刀的刃口并不锋利，甚至有些卷边。
可陆长生握住它时，眼神却一点点沉静下来。
五十多年魂导师记忆，在脑海深处浮现。
不是那些高深复杂的七核心同频结构。
也不是武魂频率捕捉。
而是最基础的东西。
一级魂导核心基础导流纹。
魂力从一点进入，沿着纹路稳定流过，再从另一点输出。
不能断。
不能滞。
不能回冲。
听起来简单，可实际刻起来，哪怕一条线深浅不一，都可能导致魂力流动紊乱。
陆长生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一条最简单的导流纹，重新刻出来。
在木片上。
在斗一时代。
在青石镇商队驻地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
刻刀落下。
沙。
木屑轻轻卷起。
陆长生的手很稳。
魂斗罗级修炼经验给他带来的是魂力运转本能。
沈铸五十多年魂导器研究经历给他带来的，则是对线条、深浅、结构、误差的敏锐判断。
第一刀。
第二刀。
第三刀。
木片上的纹路逐渐成型。
可到了最后一个转折处时，刻刀忽然轻轻一顿。
线歪了。
只歪了一点点。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可陆长生知道，这片废了。
如果是普通装饰纹，没事。
但如果是魂导导流纹，这一点偏差足以让魂力回冲。
他没有懊恼。
只是将木片放到一旁，又取出第二片。
继续刻。
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