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一步很危险。
第四魂环吸收万年,哪怕他有诸多底牌,也依旧是在赌命。可如果他连这一步都不敢走,又凭什么未来去改变七宝琉璃宗的命运?
凭什么查清父母之死?
陆长生盘膝坐下。
他先取出伤药,简单压住背后和手臂的伤口,又将剩余还能用的魂导器残片全部收回,避免留下痕迹。
随后,他将黑灰银纹铁剑横放在膝前。
敛息魂导坠与魂力遮掩扣同时运转。
黑色魂环悬浮在他头顶,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陆长生闭上眼。
“来。”
魂力牵引。
黑色魂环轰然落下。
下一瞬,陆长生的身体猛地一颤。
恐怖魂力如洪水般冲入经脉。
疼痛,比前三枚魂环加起来还要猛烈。
那不是单纯的魂力冲击,而像是无数利爪在他体内撕扯。
幽影刃豹的速度、凶性、暗影撕裂之力,全都顺着魂环力量涌入黑灰银纹铁剑。
陆长生咬紧牙关。
魂斗罗级修炼经验开始发挥作用。
他的魂力沿着最稳的路线流转,尽可能分散魂环冲击。
可真正可怕的,还在后面。
一声凄厉兽吼,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幽影刃豹的怨念来了。
万年魂兽死后,魂环中残留的精神冲击远不是千年魂兽能比。
陆长生意识深处,一头巨大的黑豹虚影猛然扑出,它浑身缠绕黑气,双眼幽绿,背后骨刃如剑,带着浓烈怨毒和杀意。
它不甘。
不甘自己死在一个人类少年手里。
它要撕碎陆长生的精神。
这股冲击来得太快,也太凶。
陆长生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识海之中,黑锋剑本源化作一道黑色剑影,挡住黑豹虚影第一扑。
灰纹怨魂剑本源翻涌成灰雾,吞噬那股浓烈怨气。
暗银纹则像一道金属脊骨,稳住黑灰银纹铁剑,不让武魂在魂环冲击下失衡。
可即便如此,万年幽影刃豹的怨念依旧强横,黑豹虚影撕开灰雾,撞碎部分黑色剑影,直扑陆长生意识最深处。
也就在这时,淡白色光芒亮起。
那是伊莱克斯留下的净化之光。
第98章 嫁祸?
起初只是剑格处一缕淡白月痕。
可当黑豹怨念扑入陆长生精神深处时,那缕白光骤然扩散。
温和。
古老。
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净化之力。
黑豹虚影撞入白光的一瞬间,发出凄厉哀嚎。
它身上的黑气开始融化。
怨毒被洗去。
疯狂被抹平。
杀意被净化。
陆长生恍惚之间,仿佛再次看见了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苍老光影,灰袍、白发、神圣而悲悯——伊莱克斯。
虽然这里只有他留下的一道残痕。
可这道残痕,对于万年魂兽怨念而言,依旧像是天敌。
黑豹虚影拼命挣扎,却无法逃出那片白光,最后,它身上的怨念彻底消散,只剩下最纯粹的魂环力量,融入黑灰银纹铁剑之中。
轰!
黑色魂环彻底落下。
陆长生身下,第四魂环缓缓浮现。
黄、黄、紫、黑。
四枚魂环围绕黑灰银纹铁剑律动。
第四魂环,成了。
陆长生猛地睁开眼。
眼底有一抹幽暗光芒一闪而逝。
同时,一道新的魂技信息从武魂深处浮现。
第四魂技——幽影瞬杀斩。
发动时,陆长生可借幽影之力进行短距离瞬间突进,下一剑附带暗影撕裂效果,命中后会在伤口中留下残影剑痕,短暂干扰对方魂力流转,并造成二次撕裂伤害。
速度。
突进。
强攻。
撕裂。
这正是他想要的第四魂技。
陆长生低头看着自己身下那圈黑色魂环,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十二岁。
四环魂宗。
第四魂环,万年。
这若传出去,不只是七宝琉璃宗会震动,恐怕整个魂师界都会把目光投向他。但他不能暴露,至少现在不能。
陆长生收回武魂,催动敛息魂导坠与魂力遮掩扣,将万年魂环带来的残余波动一点点压下去。
他强撑着站起身,处理掉周围魂导器残片和战斗痕迹,又取下幽影刃豹的一截骨刃与少量暗纹皮毛,收入储物腰扣。
远处,林中已经有其他魂兽被血腥味吸引,传来低沉吼声。
陆长生没有停留。
他扶着岩壁,拖着满身伤势,朝黑岩镇方向离去。
这一夜,他原本只是想找一枚合适的第四魂环。
却没想到,直接吸收了一枚万年魂环。
而从这一刻起,他终于真正踏入了魂宗境界。
............
陆长生拖着伤体回到黑岩镇时,天色还未亮。
夜雾仍旧压在小镇外,星斗大森林方向偶尔传来魂兽低吼。远处客栈里本该亮着几盏守夜灯,可此刻却一片死寂,连马匹的响鼻声都没有,陆长生刚靠近客栈后巷,脚步便停了下来。
不对。
太安静了。
青石镇商队押送大批货物,哪怕夜里休息,也一定有人守夜。马棚里至少会有两名护卫轮值,客栈后门也会挂着一枚七宝商队特制铜铃。若有陌生人靠近,铃不一定响,但守夜人一定会看一眼。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脚步。
没有低语。
没有马匹磨牙声。
只有风吹过木门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陆长生眸子微微一沉,敛息魂导坠贴在胸口,魂力遮掩扣也被他催动到极致。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客栈后方,借影锋步悄无声息翻入院墙。
刚落地,一股浓重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马棚里,三匹马倒在血泊中。
两名青石镇商队护卫靠在墙边,胸口被斩开,血已经半凝。他们的手还握着刀,显然死前曾经反抗过,可杀他们的人速度太快,出手太狠,根本没有给他们呼喊的机会。
陆长生蹲下身,伸手按在其中一名护卫伤口边缘。
剑伤。
极细。
极快。
伤口从左肩斜入,直接斩断心脉。
不是刀,不是爪,也不是魂兽撕咬。
是剑。
而且是一柄极锋利的剑。
陆长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先沿着后院慢慢查看。
马棚两人。
厨房一人。
货房门口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