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安只是一个老护卫。
阿虎也不是什么宗门天才。
可他们都是七宝琉璃宗的人。
二十七条命,一夜之间全没了。
这不是小事。
古榕脸色阴沉下来。
“谁干的?”
宁风致抬起头,眼神深处浮现一抹极复杂的冷意。
“活着回来的人说是陆长生。”
这句话落下,大殿里像是骤然落了一层寒霜。
古榕猛地站了起来。
“谁?”
宁风致重复道:
“陆长生。”
古榕第一反应不是相信,而是皱眉。
“那小子?”
“他才多大?”
“十二岁。”
“十二岁能杀光一整支押货队?”
古榕冷笑一声,显然觉得荒唐。
可下一刻,他又沉默了。
因为陆长生不是普通十二岁孩子,六年前,陆长生四级魂力时,就曾用诡异步法和突刺一剑击败魂力八级的徐烈。
后来徐烈偷袭,陆长生爆发出的杀气,更是险些当场杀人。
再后来,木桩那一局,他又被怨血香刺激,险些伤到宁荣荣。
这些事,古榕都记得。
若是别人说一个十二岁孩子杀光押货队,古榕只会觉得可笑。
可若这个孩子是陆长生……
古榕一时竟没有办法立刻否定。
尘心却淡淡开口:
“信里怎么说?”
宁风致将信纸递给尘心。
尘心接过,目光一扫。
信是林怀山亲笔所写。
上面写得极为克制,没有直接定罪,只写了几个事实。
押货队在黑岩镇客栈遭屠。
尸体皆为剑伤,陆长生当夜失踪。唯一活口罗七指认,陆长生深夜满身是血归来,杀害马成安、阿虎等人。
罗七还说,陆长生武魂异常,黑灰剑身上有银纹,疑似多年隐藏实力,事发后,陆长生不知所踪。
林怀山已封锁青石镇消息,并派人前往黑岩镇复查尸体,同时请主宗派人定夺。
尘心看完后,面无表情。
但他握着信纸的手,微微紧了一瞬。
“剑伤。”
古榕冷声道: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陆长生用剑。”
“他身上本来就有杀气问题。”
“现在人又失踪了。”
“那活口说得有鼻子有眼,就算我不信,别人也会信。”
宁风致缓缓道:
“所以,林怀山没有立刻把消息外传,只传回主宗。”
古榕皱眉:
“他倒还算清醒。”
宁风致轻轻点头。
“林怀山信中还写了一句。”
“他说,他不敢信,也不能不查。”
这一句,很像林怀山。
他是护卫总队长,死的是他手下的人,他和陆长生相处六年,知道陆长生是什么性子,所以不敢轻易相信。
可尸体在那里。
活口在那里。
陆长生失踪也是真的。
所以他也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古榕转头看向尘心。
“剑叔,你怎么看?”
尘心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道:
“陆长生会杀人。”
古榕一怔。
尘心继续道:
“他若遇险,若被逼到死地,他会杀得很干净。”
“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屠自己人。”
宁风致眼神微动。
古榕皱眉道:
“你这么肯定?”
尘心淡淡道:
“他的剑我看过。”
“那孩子心里藏着很重的杀性,但这些年他一直在收。”
“一个一直试图收剑的人,不会突然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杀光照顾自己六年的商队。”
古榕沉声道:
“可若他失控呢?”
尘心沉默了一下。
这才是最难回答的问题。
如果说陆长生主动屠杀商队,尘心不信。
可若说他被某种力量刺激,再次失控,尘心没有办法完全否认。
宁风致看出尘心的沉默,缓缓开口道:
“所以,现在不能直接定论。”
“若长生真失控杀人,我们要找到他,压住他,查明原因。”
“若有人嫁祸他,我们更要找到他,因为他现在一定很危险。”
古榕道:
“若他真是被嫁祸,为什么不回来解释?”
宁风致看向信纸,轻轻叹了一声。
“因为解释不了。”
古榕一顿。
宁风致道:
“可能他当夜失踪是真,的确偷偷出去了。”
“尸体上的剑伤是真的。”
“罗七活着回来指认是真。”
“他过去杀气失控也是真。”
“在这种情况下,他一旦现身,第一件事不是解释,而是被控制,而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他不会轻易让自己落入这种局里。”
古榕冷哼:
“倒是像他。”
尘心忽然道:
“也像有人很了解他。”
这句话让殿内再次安静。
宁风致眼神微冷。
“不错。”
“这局太准了。”
“准到不像临时起意。”
“对方知道陆长生会用剑,知道他曾经杀气失控,知道他这些年在青石镇商队里已经有一定信任,也知道他一旦被指认为凶手,最难解释的是什么。”
古榕脸色越发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