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沿海渔民称他为“小海神”。
因为他杀的是邪魂师,是海盗,是那些压迫普通人的恶徒。
他救过被献祭的孩子。
斩过贩卖渔民的海盗。
烧过邪魂师的祭坛。
甚至把一个以活人养魂的城邦贵族吊在港口旗杆上,让整个港口的人看了一夜。
可渐渐地,传闻变了。
因为陆长生杀人越来越狠。
他不接受投降。
不接受解释。
不接受所谓被迫。
只要沾过祭海邪法,只要参与过屠村,只要吞过无辜人的魂,他便一剑葬魂。
有人说他是正义。
有人说他是怪物。
有人跪拜他。
也有人畏惧他。
直到某一日,他在黑礁岛血潮祭坛前,杀死黑潮会三十七名邪魂师,吞掉祭坛中积压十年的怨魂,魂力一夜之间突破二十级。
那一夜,整片黑礁岛上空阴云翻涌。
海水倒灌祭坛。
无数亡魂哭嚎着涌入葬海剑。
陆长生站在祭坛中央,第二枚魂环缓缓凝聚。
紫色。
千年魂环。
不是猎魂得来。
而是葬海剑吞噬黑礁岛血潮祭坛后,自行凝成的魂环。
第二魂技:葬魂潮。
可释放一片蕴含怨魂冲击的黑潮剑气,冲刷敌人精神与魂力防御,对邪魂师、怨灵、亡魂类敌人伤害倍增。
也正是这一夜。
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男人。
海面之上,风暴裂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浪而来,那人蓝发披散,手持三叉戟,身上没有神祇威严,却已经有了镇压大海的气魄。
他站在远处,看着祭坛中央的陆长生。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陆长生抬起头。
“是。”
男人皱眉。
“他们已经有人跪地求饶。”
陆长生道:
“他们杀人的时候,别人也求过饶。”
男人沉默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沉渊。”
“我叫波塞东。”
陆长生握紧葬海剑。
波塞东。
未来的海神。
此时的波塞东,还不是神。
但他已经很强。
强到陆长生只是看着他,便感觉整片大海都站在对方身后。
波塞东看着陆长生手中的葬海剑,眉头皱得更深。
“你的武魂很危险。”
陆长生笑了。
“杀邪魂师的武魂,也危险?”
波塞东道:
“危险的不是杀谁。”
“是你正在被杀戮吞掉。”
陆长生眼神冷了下来。
“那你昨夜在哪里?”
波塞东一怔。
陆长生一步步走下祭坛。
“他们屠村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们把孩子剖心祭海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们把渔民绑在礁石上放血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我杀了他们,你来了。”
陆长生看着波塞东,声音沙哑而讥讽。
“你是来救人,还是来救邪魂师?”
波塞东沉声道:
“我不是来救邪魂师。”
“我是来阻止你变成下一个他们。”
陆长生低笑。
笑声越来越冷。
“那你来晚了。从他们把我全村沉进海里的那一夜开始,我就已经回不去了。”
波塞东看着这个不过七岁的孩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能感受到陆长生身上庞大的怨气。
也能感受到葬海剑里无数亡魂的哭喊。
这个孩子不是天生邪恶。
他只是被仇恨拖进了深海。
波塞东缓缓道:
“跟我走。”
“我可以教你控制这柄剑。”
“也可以帮你寻找一条不被怨魂吞噬的路。”
陆长生看着他。
片刻后,他问:
“你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
波塞东沉默。
陆长生又问:
“你能让那些屠村的人死前也尝一遍他们施加给别人的痛苦吗?”
波塞东依旧沉默。
陆长生笑了。
“你不能。”
“所以你教不了我。”
话音落下,陆长生转身离开。
波塞东没有拦。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
“沉渊。”
“若有一天,你把剑指向无辜者,我会亲手阻止你。”
陆长生没有回头。
“等那一天再说。”
……
又过三年。
陆长生十岁。
魂力三十级。
他已经不再是传闻里的海边鬼童。
而是东海黑潮诸岛的实际掌控者。
他杀尽黑潮会残党,收编海盗,镇压邪魂师,又强行把沿海渔村、岛屿、港口纳入自己建立的秩序之中。
这套秩序很简单。
不许祭海。
不许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