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
“老夫之前倒是小看你了。”
陆长生平静道:
“前辈小看的不是我。”
“是医道。”
独孤博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
“你这小子,胆子是真大。”
“敢偷老夫药园,敢和老夫谈条件,现在还敢教训老夫。”
陆长生道:
“我只是说实话。”
独孤博心情显然极好,竟没有发怒。
他看着陆长生,忽然问道:
“你刚才说,你能用针法继续替老夫导毒。”
“现在能做吗?”
陆长生看了一眼天色。
冰火两仪眼内雾气浓重,看不出外面日月,但按时间推算,距离子时已经不远。
他道:
“可以。”
“不过前辈必须答应我,行针时不能运转魂力反抗。”
独孤博眉头一皱。
这对一个封号斗罗来说,是很危险的事。
让一个陌生人在自己身上行针,还不能运转魂力抵抗。
若陆长生心怀不轨,哪怕他只是魂尊,也有机会对经脉造成影响。
陆长生看着他。
“前辈若不放心,可以用毒锁住我的命。”
独孤博冷笑。
“你的命本就在老夫手里。”
陆长生道:
“那前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独孤博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一笑。
“好。”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针法是不是真有你说得那么玄。”
说完,他直接盘膝坐下。
陆长生也不废话。
他取出九根魂导银针,这些银针本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用来在受伤或中毒时临时压制经脉紊乱。
没想到现在先用在了独孤博身上。
陆长生站在独孤博身后,眼神逐渐变得专注。
这一刻,他身上的少年感似乎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许知微那一世沉淀下来的医者气质。
冷静。
谨慎。
细致。
他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以灰白净化之光覆在指尖,轻轻按在独孤博背后几处穴位上。
独孤博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那股灰白光芒很弱,可它触碰到自己经脉附近的毒力时,碧磷蛇皇毒竟会本能地收缩。
不是恐惧。
更像是被压制了活性。
“别动。”
陆长生低声道。
独孤博眼皮一跳。
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可他最终还是忍了。
陆长生指尖一动。
第一针落下。
银针刺入独孤博背后魂力郁结之处。
独孤博眉头猛地皱起。
疼。
不是皮肉疼。
而是一种深入经脉的刺痛,仿佛那根银针不是刺在背上,而是刺进了他体内某处沉积多年的毒结。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每一针落下,陆长生都极稳。
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九根银针依次刺入。
独孤博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因为疼痛而流汗了。
可这针法带来的痛感,竟比毒发时还要尖锐。
但诡异的是,痛归痛,他体内的毒力却真的被牵动了。
那些平日里盘踞在经脉深处、不受控制的毒力,像是被九根细小银针牵出了一条路。
陆长生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苍白。
给封号斗罗行针,比给普通魂师行针难上百倍。
独孤博体内魂力太强。
哪怕他不主动反抗,那种本能护体魂力也极其可怕。
陆长生必须用灰白净化之光开路,再用魂导银针稳定毒流,最后以许知微的针法经验判断下一个节点。
任何一步错了,独孤博可能毒力逆冲,他自己也会被反噬成废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陆长生低喝一声:
“散!”
他一掌拍在独孤博背后。
九根银针同时轻颤。
独孤博猛然张口,吐出一口墨绿色毒血。
那毒血落在地上,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漆黑小坑。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到近乎发黑的毒雾从独孤博身上散出。
陆长生立刻后退,灰白净化之光护住自身。
幽香绮罗仙品的香气也随之扩散,将那股毒雾压在一定范围内,没有让它乱冲药园。
片刻之后,毒雾渐渐平息。
独孤博坐在原地,低着头,久久没有动。
陆长生没有开口。
他知道,独孤博正在感受身体变化。
许久。
独孤博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
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两肋麻痒减轻了。
心脉阴寒减轻了。
甚至连头顶那种常年隐隐刺痛的感觉,也淡了许多。
这不是错觉。
是真的好转。
虽然距离根治还很远,可这一次的好转,比之前任何一次压制都明显。
独孤博忽然站起身。
轰!
碧绿色魂力从他体内爆发。
整个山谷毒雾翻涌,冰火两仪眼边缘的草木被吹得疯狂摇晃。
陆长生眼神一凝,立刻按住剑柄。
但下一刻,他发现独孤博并不是要出手。
独孤博只是在笑。
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