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毒与火毒同时侵入掌心。
刹那间,他半边身体结霜,半边身体泛红。
独孤雁忍不住惊呼一声。
独孤博也皱紧眉头。
这两株药草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还要霸道。
陆长生死死咬住牙关,眼中却没有半分退缩。
下一刻,他同时将两株仙草送入口中。
极寒与极热在体内轰然炸开。
陆长生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
紧接着,他纵身一跃。
噗通!
整个人直接坠入冰火两仪眼中央交界之处。
赤红与乳白两色泉水同时翻涌,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独孤雁脸色发白。
“爷爷,他不会死吧?”
独孤博死死盯着泉水。
许久后,他沉声道:
“不知道。”
独孤雁一愣。
独孤博缓缓说道:
“但这小子敢赌,就说明他至少有几分把握。”
说到这里,独孤博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雁雁,记住。”
“有些人看似在找死,其实每一步都算得比谁都清楚。”
“陆青这小子,就是这种人。”
独孤雁看着翻涌的冰火泉水,久久没有说话。
此刻,冰火两仪眼中央。
陆长生的身体沉在两色泉水交界之处。
赤红与乳白两股力量如同两头上古凶兽,在他体内疯狂撕咬。半边身体仿佛被扔进万年寒渊,血液、魂力、经脉都在一寸寸冻结。
另一半身体却像坠入地火熔炉,骨骼、皮肉、五脏六腑都被炽烈火毒灼烧。
若是寻常魂师,在服下八角玄冰草与烈火杏娇疏的瞬间,便已经经脉崩裂而亡。
可陆长生没有死。
灰白色净化之光在他体内一点点亮起。
那光芒不强,却极其稳定。
它没有直接驱散冰火两股力量,而是像一只无形的手,将极寒与极热之间最狂暴的毒性一点点剥离出来。
黑灰银纹铁剑武魂则悬浮在他意识深处。
剑身之上,黑纹、灰纹、暗银纹、灰白净化残痕、黑蓝色葬海细纹交错闪烁。
每一次冰火冲击而来,铁剑都会震颤一次。
仿佛有无数杂质被冰火之力强行淬出。
陆长生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
他看见了顾玄那一世的黑锋剑。
黑色剑芒穿过峡谷,刺向唐三。
他看见了沈厌那一世的怨魂剑。
无数怨魂在剑身上哀嚎,最后被伊莱克斯的净化之光洗尽戾气。
他看见了沈铸那一世的金属剑。
魂导阵纹在剑身上亮起,金属与魂力同频共鸣。
他看见了沉渊那一世的葬海剑。
黑潮翻涌,万魂归墟,一剑压海。
这些本源与感悟,原本都藏在他的铁剑武魂之中。
它们被系统强行融合,又被他不断修炼消化。
可说到底,融合得还不够彻底。
黑锋太锐。
怨魂太阴。
金属太冷。
葬海太沉。
净化之光又与这些力量格格不入。
所以陆长生的铁剑武魂虽然一直在蜕变,却始终像是一柄被多种力量强行锻造出的剑胚。
有锋芒。
有底蕴。
却还缺少真正的统一。
而此刻,冰火两仪眼成了最好的熔炉。
八角玄冰草冻结杂念,烈火杏娇疏焚烧杂质。冰火两股极端之力在体内碰撞,又被灰白净化之光维持在一线平衡。
陆长生的身体被一遍遍撕裂,又被一遍遍修复。
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
经脉被冰火拓宽。
血肉中的杂质被逼出体外,又被泉水冲散。
铁剑武魂也在这一场淬炼中变得越发沉凝。
原本灰黑色的剑身上,暗银纹路渐渐内敛,黑蓝色细纹沉入剑脊,灰白净化残痕则如同一道细小剑痕,镶嵌在剑锋之侧。
不再杂乱。
而是逐渐形成某种新的平衡。
冰火之外。
独孤博负手站在泉眼旁,眉头越皱越紧。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陆长生还没有出来。
若非他能隐约感受到泉水之下仍有一丝生命气息存在,他甚至都要以为那小子已经被冰火两仪眼炼成灰了。
独孤雁站在他身旁,神情有些担忧。
“爷爷,他真的不会死吗?”
独孤博冷哼一声。
“死不了。”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放松。
独孤雁看了他一眼。
“爷爷,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吗?”
独孤博脸色一黑。
“老夫说死不了,就死不了。”
独孤雁没有拆穿他。
她只是望着翻涌的冰火泉水,心里有些复杂。
在此之前,她对陆青的印象很简单。
皇斗战队里的剑武魂天才。
冷静,沉默,战斗时很可靠。
可这几日的经历,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偷入爷爷药园。
当着毒斗罗的面谈条件。
敢让封号斗罗当护卫。
还能替爷爷压制毒素,替她重新梳理毒力运转路线。
现在又敢服下两株极端仙草,跳入这连爷爷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冰火泉眼中淬体。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独孤雁越想越觉得看不透他。
就在这时,冰火两仪眼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赤红泉水与乳白泉水同时向中央汇聚。
一道黑灰色剑影,缓缓从泉眼下方升起。
独孤博眼神一凝。
“出来了。”
话音落下。
轰!
两色泉水炸开。
陆长生的身影从泉水中冲出,落在岸边。
他的衣衫已经被冰火之力撕碎大半,露出的皮肤却没有半点灼伤或冻伤痕迹,反而泛着一种如玉般的光泽。
他的发梢滴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