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要多久？”
“十年？”
“二十年？”
“等你有能力报仇的时候，公爵夫人也许早已把一切抹干净。”
“戴华斌也许已经成为白虎公爵府真正的继承人。”
“到时候，你凭什么报仇？”
听得此言，霍雨浩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这些话太残酷，也太现实。
陆长生向前半步。
这一次，霍雨浩没有后退。
陆长生低声道：
“有一个地方，可以帮你。”
霍雨浩抬起头来，面露疑惑。
“什么地方？”
陆长生缓缓吐出三个字：
“圣灵教。”
霍雨浩皱眉，他本能觉得这个名字阴冷而危险。
“那是什么？”
陆长生没有把圣灵教说成光明正大的宗门。
那太假。
骗霍雨浩这种从苦难里长大的孩子，不能把黑的说成白。
要把黑，说成刀。
“那是一个不讲虚伪仁义的地方。”
“一个不问你出身，不问你血脉，只问你有没有恨、有没有胆、有没有价值的地方。”
“他们不是好人，但他们能让你变强。”
“也能帮你杀人。”
霍雨浩的眼神剧烈波动了起来。
陆长生继续说道：
“如果你去那些所谓正道学院，他们会教你忍耐，教你规矩，教你不要被仇恨吞噬。”
“他们会告诉你，等你足够优秀，未来自然会有公道。”
“可公道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抢来的。”
霍雨浩死死握着白虎匕。
陆长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把他心底最阴暗、最不甘的念头挖出来，放在阳光下。
他想报仇，他当然想报仇。
母亲临死前的模样，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他：
你的恨没有错。
你想报仇也没有错。
错的是你太弱。
陆长生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继续道：
“霍雨浩。”
“圣灵教可以帮你杀公爵夫人。”
“也可以帮你杀戴华斌。”
“只要你愿意加入。”
森林里，死一般寂静。
霍雨浩死死握着手中的白虎匕，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圣灵教。
这个名字听起来并不像什么光明正大的宗门。
甚至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不安的阴冷。
可是，陆长生说的那些话，却像一根根刺，扎进了霍雨浩心里最痛的地方。
母亲。
白虎公爵府。
公爵夫人。
戴华斌。
报仇。
这些东西，霍雨浩从来没有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他离开白虎公爵府，不是因为他真的放下了仇恨。
而是因为他太弱。
弱到连留在那里，都只会被人踩死。
他想变强，想有一天回到白虎公爵府。
想让那些害死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是一个刚从公爵府逃出来的少年。
他没有老师，没有宗门，没有朋友。
甚至连魂师世界真正是什么样子都还没看清。
而现在。
眼前这个名叫沈厌的人告诉他，有一个地方可以帮他报仇。
霍雨浩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的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长生早已等着这个问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
久到霍雨浩的眼神都开始动摇，他才低声说道：
“我不是帮你。”
“我是还你母亲的恩。”
闻言，霍雨浩眼眶微微发红。
“我娘……真的救过你？”
陆长生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低沉，道：
“对！”
霍雨浩嘴唇微微颤抖。
他相信了，因为这确实像母亲会做的事。
在白虎公爵府那种冰冷的地方，母亲明明自己也活得很苦，却依旧会对一个陌生孩子生出怜悯。
她就是那样的人。
温柔。
善良。
却也因此被人欺负了一辈子。
陆长生看着霍雨浩的表情，知道这把刀已经刺进去了。
于是，他继续说道：
“我后来才知道，她叫霍云儿。”
“也知道她有一个儿子，叫霍雨浩。”
“所以今日我没有对你出手。”
“你母亲救过我一次。现在，我还给你。”
霍雨浩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在白虎公爵府哭过太多次，可没有任何用。
所以他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忍回去。
许久之后，他才问道：
“如果我跟你去圣灵教，他们真的会帮我报仇吗？”
陆长生没有说“当然”。
因为那样太假。
他只是说道：
“圣灵教不是善堂。”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帮你。”
“你想让他们帮你，就得证明你有价值。”
霍雨浩抬起头，问道：
“什么价值？”
陆长生看向他的眼睛。
“你的恨。”
“你的天赋。”
“还有你想活下去、想报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