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为太自然,反而显得不自然。
陆长生低声道:
“赵叔,你看那两个路人人。”
赵远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两人穿着普通皮甲,身旁放着短弓和猎刀,像是常年在山野间讨生活的猎人。
赵远山道:
“有什么问题?”
陆长生道:
“他们坐的位置。”
“一个靠近前门,一个靠近通往后院的廊口。”
“看似随意,其实刚好能封住我们离开房间后的两条退路。”
赵远山眼神一凝。
陆长生又道:
“再看那个喂马的伙计。”
“他给我们的马添草料时,手一直在摸马颈。”
赵远山皱眉道:
“摸马颈有什么问题?”
沉默片刻后,陆长生解释道:
“正常伙计喂马,会先看马嘴和草料,而他却一直摸马颈。”
“因为他在找宗门马匹脖子上的暗纹。”
“确认我们是不是七宝琉璃宗的人。”
赵远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陆长生继续道:
“还有掌柜。”
“他说话时,右手拇指一直扣着袖口。”
“那应该不是紧张,而是习惯。”
“他的袖口里应该藏着武器,如果我们吃下饭菜中毒,他便负责立刻补刀。”
赵远山盯着陆长生,目光越来越凝重。
“你怎么知道这些?”
陆长生沉默了一下。
“我在梦里见过一些刺客,这是他们杀人前的习惯。”
赵远山眼皮微微一跳。
又是梦。
这孩子身上的“梦”,简直比真的经历还真。
陆长生没有继续解释,他看向后院那辆破车。
“真正的杀招,应该在后院。”
“那辆破车里应该藏着魂兽。”
“水井附近有遮味草。”
“前堂两人封路,掌柜补刀。外面林子里,至少还有一个暗哨负责传信。”
赵远山的脸色彻底变了,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普通伏击,这是一个完整的小型杀局。
赵远山低声道:
“你确定?”
陆长生道:
“八成吧。”
赵远山看着他。
“你说这像谁的手法?”
陆长生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确定,很可能是......”
赵远山眼神骤然一冷,他没有立刻追问,因为陆长生的语气太笃定了,像是他真的在梦里见过这些人似的。
片刻后,陆长生继续低声道:
“真正刺杀,不会派这种实力的人来。”
“这里的应该只是试探小队。”
“他们想做的,也不一定是正面强杀,而是制造一场意外。”
“魂兽冲房、马匹受惊、驿站混乱。”
“我们若死了,就是魂兽意外。”
“我们若没死,他们也能借混乱试探我们这支队伍的实力。”
赵远山的手已经按在了青钢剑上。
“那就先下手。”
陆长生摇了摇头。
“现在动手,最多抓两个小卒。”
“他们既然布了局,就一定有人在外面看结果,我们先等他们动。”
赵远山皱眉道:
“这样太冒险了。”
陆长生看着他。
“赵叔在这里,不冒险。”
赵远山瞪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
陆长生道:
“我说的是实话。”
赵远山沉默片刻,最终道:
“行。”
“但等会儿你必须待在我身后。”
“不准乱冲。”
陆长生点了点头,道:
“除非我有出手的必要。”
赵远山冷冷看着他。
“没有除非。”
陆长生想了想。
“那我尽量不出手。”
赵远山脸色一黑。
“陆长生。”
陆长生低声道:
“赵叔,我会稳住的。”
赵远山看了他许久,终究没有再说。
他走到门边,低声叫来一名护卫。
“饭菜不要吃,装作吃了。”
“马棚那边盯紧,后院暂时别动。”
“传令时用宗门暗号,不要走廊口。”
护卫眼神一凛。
“是。”
不久后。
驿站渐渐安静,房间里的灯火也一盏盏熄灭。
陆长生躺在里间床上,木剑横在身侧。
赵远山则坐在外间,青钢剑放在膝上。
两人都没有睡。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到了后半夜,驿站外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鸦鸣。
“呱。”
声音很自然,像落鸦坡上夜鸦啼叫。
可陆长生却猛地睁开眼。
“来了。”
赵远山也睁开眼。
下一刻,后院传来一阵极轻的铁链摩擦声。
沙。
沙。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挣脱束缚。
紧接着,马棚方向传来马匹不安的响鼻声。
前堂那两个猎魂人也悄然站了起来。
陆长生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