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应该感激天机老祖？”
“心中有恨？”
“没有。”
许离落子后平静道。
“你这子确定要下在这？”尘知子问道。
“就下在这。”
“不改了？”
“落子无悔。”
许离笑着道。
尘知子也笑了，点点头，落子的同时道：“让了我那么多子，我依旧是下不过你，孔周山说的不错，我果然是不适合下棋。”
“不过许离，过刚，易折。”
许离听了，开口道：“前辈误会了，我确实不恨天机老祖，他以我为饵，置我于险境，却又保我安全，为我造势，算是福祸相依。”
“更何况，没有天机老祖，我现在也不可能和前辈这样的大人物对弈。”
“我要恨，也只恨自己的弱小。”
“这江湖也是一盘棋，我现在只能是棋子，不是棋手，自然只能应从。”
尘知子眼中露出一抹赞赏，心中暗叹：天机错了，你才不是下一个夏无且。
这份心性，倒确实像是行无歌。
但是许离接着便道：“可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成了天人，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这江湖的规矩，到时候，我说的算。”
“若有人还想下棋，我就斩了他的手，若有人还要用我当子，我就掀了他的棋盘。”
许离一字一句，平静说道。
清冷的面容上，双目闭合，五官舒展，平静自然。
照夜行起了效果，武道之心让此刻的许离，即便是面对天人，也显得不卑不亢。
明知本我，前路坦荡！
抬手的尘知子看着许离，眼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你...
也不是行无歌。
第72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大章）
“...”
尘知子沉默着，半晌后，他点着头落下子，开口说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前辈想象中的我是怎么样的？”许离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能被天人记住，说出去了，也算是许离能向外炫耀的一件事？
“我见过太多太多天才，但是他们都说我才是天才。”
尘知子十分平静，接着的说道：“山南天人曾经说过天人之道，在于跟随，是以前人为榜样，向其学习，模仿。但书院的孔周山却不同意他的这个观点，认为山南跪的太久了，膝盖软。
孔天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从一介书生成为天人，他对武学的观点，是弟子不必不如师，他认为所谓的前人圣贤，只不过是活的更长了一些。”
“天机认为你武道霸道，行的是王道之路，会是下一个夏无且，而在和你见面后，我便觉得你更像是行无歌。”
“...”许离沉默着，这句话里的含量太重，重到许离有些不敢背负。
夏皇霸道无双，力刚勇猛，一手龙拳开天辟地，建立大夏，威镇域外。
境界上他不是最高的，但战力上，夏无且为当世第一天人。
而至于行无歌，则是天榜第二。
江湖对他所知极少，因为这位天人来无影去无踪，有时会化作书生在天桥底下说书，有时会男扮女装化作舞娘在青楼里起舞，有时是厨子，有时是镖头，有时是小偷...
天机老祖对其评语：【藏于世间，流水无声。】
“我何德何能，能让诸位前辈用我去对比起这二位天人？”
许离想了想说道。
说着的，许离也有些恍惚。
天人会这样认为，那自然是有原因的，而仔细回顾来时的路，许离发现自己这一路走来，好像还真有这二位的影子？
遇强不避，遇事不退，刚猛如夏无且。
游历江湖，随性自然，亦如那行无歌。
但只有许离自己知道，她谁也不是，她就是她自己。
“是啊，为什么要用你去比他二人呢？”尘知子含笑说道，点着头，又落一子，尘知子看着棋盘。
半晌，他摇头失笑，指尖向前，两枚黑棋落入棋盘。
“前辈？”
“我输了。”尘知子说道，说着的，他轻拍棋牌，笑着道：“话还没谈完，再来一局？”
“好，不过这次，前辈可不要再...指导我了。”许离笑着道。
尘知子听了，抬眼看了眼许离：“尊老爱幼，乃大夏传统美德，你这般好胜，不好。”
“前辈如今多大了？”
“年过九百，岁不足千。”尘知子想了想说道。
“...”
快，一千岁了啊？
“我还不到二十，不应该是前辈呵护我？”
“那就正常下棋，谁也不让谁。”尘知子笑的更开心了，看着许离，眼中的神色越发满意。
面对天人也能做到不卑不亢，还能表述道心。
这样的天才，见了自然会让人欣喜。
若是说资质悟性，百里楪是99分，那么这许离少说也有个95分。
可要说心性，百里楪最多70分，而许离，却是100分。
一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不会因外物而改变自我想法的人，这种人一直活着，活着活着的，便能成为孔周山口中的圣人。
天人并不是完美的，至少在心性上，尘知子认为自己和天机都不如她。
但...这或许也有她岁数太小的缘故？
活得越久，见的越多，实力越强，地位越高，烦恼和忧愁，也就会变得越多。
天人天人，到底还是人，做不到真如神仙那般超脱。
离着不远的地方，陆凌霜正在闭目养神，而百里楪独自一人很是无聊，没人能和她说话，而在这天人的地盘上，她也不敢造次。
于是只能小声说道：“怎么又下起来了...”
而新一盘棋，许离不再放水，上来就是追着尘知子的棋杀。
尘知子对此也不恼怒，边下边道：“你去了那地方，对吧？”
“前辈说什么？”
尘知子平静道：“贡山之巅，洞穴深处，寒火法则。”
许离有些错愕：“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你获得的那件宝贝，其名为寒火灵鲤，乃是曾经的天人，寒炎真人萧寒极领域溃散所化。”
许离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落子的手也是一顿。
“紧张什么？萧兄留下那东西，便是有缘者得，我与他乃至交，要是他知道自己留下的东西，能被你这样的后辈所得，想来也会开心。”
尘知子看着许离，开口道：“这段时间，你便留在这里。”
“前辈这是？”
“你得了萧兄之物，他自然是不在乎这事的，可我得在乎，许离，你得了他的法则之力，未来会有人不少人认出来，因此，你算是他的半个传承人。”
“再者现在这种时候，不容许你到处乱跑，域外的大巫已经来大夏了，在这里，我好护着你。”
许离听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就有劳前辈了。”
“无妨，有你在，也有人能陪我下下棋。”
尘知子笑着说道，见着许离面上表情不太好看，他便又笑着说道：
“放宽心，不会要你多久时间的，若是你不想待在这，也可以回到蜀中，只是这段时间里，你确实是不能离开蜀中。”
“我知道了。”
“好，那么接下来...我便与你说说萧寒极的故事。”
许离又是点点头。
........
青州，百里家。
“小姐。”
柳柯拱手面向面前的女子，抬头时，面上带上一抹感慨。
曾经比他还弱小的女子，如今...已经是练筋境四重了。
而据父亲所说，小姐所有的体质，乃是一种提高悟性的体质。
但这体质并不能提高小姐的资质，而小姐修炼时，也错过了最佳修炼年龄，但即便如此...她也苦修到了练筋四重。
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小姐少说有十个时辰在修炼，余下的两个时辰，一个时辰用于休息，另一个时辰用于读书。
其心志坚定，让柳柯惭愧。
而另外一个‘友人’，如今不说名震江湖了吧，但也是江湖上家喻户晓的人物。
当年还想着娶她呢...现在一看，自己有什么资格？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只是家主的徒弟，不是百里家的小姐。”
一身淡色黄裙，穿着淡粉绣花鞋，面色白皙，脸庞呈现为标志的鹅蛋脸，五官姣好的女子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徐扶摇看着柳柯，又是说道：“何况，我们是朋友，你要总是这样，我们到时候可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听了这话，柳柯立马直起了身子，含笑说道：“是我的错，但我也没办法啊，要是让父亲看见我对你不敬，他能撕了我的皮。”
徐扶摇也是笑了起来，点点头问道：“说吧，又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