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恒也无奈了。
他也解释不清，他身上那些弯弯绕绕的秘密，压根儿就不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东西。
“喂，我说你小子……”泽维尔老头也忍不住了，刚想开口说教两句。
正当亚恒想开口再努力努力，争取让大公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攥住了。
那人力气使得不轻，攥得他胳膊生疼。
他扭过头去，然后愣住了，只能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入目之处......
那是怎样一副破碎的表情啊？
蓝发女孩儿弯着腰，低着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那副平日里总是清冷美丽、没什么表情的脸颊上，此时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紧紧咬着嘴唇，艳红的唇间都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齿痕，却仍然一言不发。
青色的眸子里潋滟着水光，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她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他的眼底看出什么，想知道他拒绝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亚恒从未见过法芙娜如此令人心碎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中，哪怕她遭遇了再大的挫折，哪怕被敌人逼入绝境，也仍永不服输，永远是那副高高在上、清冷动人的大小姐形象。
她会愤怒，会害羞，会别扭，可现在，他竟然从她的神情和姿态中察觉出了一丝……哀求？
她就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飞鸟，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亚恒沉默在原地，这次是真的做不出选择了。
要答应吗？
可……现在的自己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妹妹们的安危，怜歌家的未来，还有邪神的威胁。
最重要的……是希尔薇娅殿下和幽老板的两颗真心。
而现在，他又是否能再承担这一份‘永世契约’，承担起时渊家千百年的羁绊？
那不答应吗？
这次的理由就很简单了……他不忍心。
他不忍心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
希尔薇娅殿下救我！
亚恒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只能朝着远方求助。
当然......没人理他。
第160章 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好在，关键时刻还是有人出来推了他一把，给了他一个不得不答应的理由。
“快答应……快答应……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幽月悄悄摸了过来，神情僵硬地歪了歪脖子，用眼角余光瞥了瞥不远处表情越来越冷、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的时渊大公，凑到亚恒耳边嘀嘀咕咕。
“你现在不答应……我们姐弟俩可能就没有未来了！”
她真的害怕待会法芙娜直接哭出来，她爹一个恼羞成怒，当场把他俩宰了杀人灭口，然后对外宣称是叛乱分子干的。
这种事，这护短狂魔绝对做得出来！
而且，为了她自己的幸福大业，她也必须把法芙娜弄上这条贼船！多一个人分担火力……总比以后单打独斗强。
亚恒看着她这幅急不可耐、恨不得替他点头的样子，眼神更加诡异了。
姐姐你是不是真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啊？我就没见过把自己恋人这么往外推的……
算了算了……以后的事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去解决吧。
我相信你！未来的亚恒！加油啊！你一定能摆平这一切的！
他在心里给未来的自己狠狠加了把劲，然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先松手……”
他的胳膊都被抓得有点麻了，于是伸手想先把法芙娜的手拽开。
……结果连个手指都没掰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要。”
法芙娜仍然倔强地仰着头，眼角挂着水光……活像个闹了脾气、缠着大人不给买糖吃就不走的小孩子，哪有半点平时那副高贵冷艳的模样？
感受着旁边越来越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亚恒打了个寒颤，只能赶忙低声安抚。
“我刚才说错了……我愿意……我也愿意。”
“真的？”法芙娜仍然不愿意撒手，紧紧盯着他的脸，怕他还是在骗自己。
亚恒用有些诡异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仿佛被降智了的女孩子。
他发现，在某些特定情况下，这只高冷的大小姐会变得比伊露娜还不堪一击……还会耍小脾气。
“真的真的……我们现在就立契行了吧？得快点了……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再晚进去，我家里要出事了……”
法芙娜这才缓缓松开手，不过眼睛还是紧盯着他不放，生怕一个不注意，亚恒就直接带着幽月溜走了。
亚恒被她看的有些心虚，只能暂时无视了她的目光，硬着头皮朝时渊大公道。
“公爵大人，我也愿意……请尽快开始仪式吧，还赶时间呢……”
时渊大公冷哼了一声，周身的杀气这才缓缓收敛……不过还是没给这个差点弄哭他女儿的小子好脸色。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语气庄重。
“那么我再问一遍，你们是否愿意肩负起这艰巨的使命，缔结永恒之约，共赴国难？”
这次亚恒也不墨迹了，他和法芙娜对视一眼，两人一起低下了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义不容辞。”
“谨遵使命。”
公爵大人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和感叹。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小家伙站在一起，实在是有些般配。
一个金发耀眼，如初生的太阳；一个蓝发清冷，如皎洁的明月。
不过那小子好像跟怜歌家的那女子有些不清不楚……
他当然早就看穿了他们那拙劣的谎言。
别的不说，就凭这小子展现出了如此纯粹的君王权能，他们就绝不可能是什么姐弟。
皇室的血脉，怎么可能流落到怜歌家去。
不过……算了。他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们去解决吧！他们这些老家伙，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扫清前方的障碍，管不了那么多了啊！
唉，老了啊！
……
“由于时间的特殊性，原本由时渊家与皇室共同主持的秘仪，现在由我代为执行。如无异议，即刻进行。”
作为传承千年的老牌贵族，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得有的。哪怕现在火烧眉毛，也不能乱了规矩。
“没有。”
“好，那么开始。”
时渊大公抬手调动了魔力。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金青交织的秘仪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下一秒，无数青色的书页从虚空中涌现，哗哗作响，在星空之下凭空投影出了一座巍峨壮观的巨型宫殿，将亚恒和法芙娜笼罩在其中。
亚恒眼角抽了抽……要不要搞这么大动静？搁这搞登基大典呢？
不过很快，更让他感到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时渊大公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力量，响彻在这方宫殿里。
「诸神见证，星辰为鉴，今日于此圣殿，【亚恒】【法芙娜】，以真理与荣耀之名，立誓缔结永恒之约。若尔等心志坚定，灵魂无垢，则请聆听此问——」
「亚恒，你是否愿意以君王之名，接纳她为此生臂膀？
你是否愿以剑与盾守护其誓言，以智慧与光明指引其前路？
你是否愿在风暴中成为其灯塔，在暗影中化作其曙光？
无论命运掀起怎样的狂潮，你是否愿与她共担王冠之重，同守国土之魂？」
亚恒：“……我愿意？”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迷茫和不确定。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时渊大公显然并不在乎他的感想，也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宏大的声音继续响彻天宇，转向了法芙娜。
「法芙娜，你是否愿意以臣子之身，忠诚于他？
你是否愿以生命之火燃尽黑暗，以信念之盾抵御灾厄？
你是否愿在荣耀之巅谦卑如初，在深渊之底不屈如钢？
无论前路铺满荆棘或烈焰，你是否愿追随其意志，守护其王座，直至灵魂燃尽？」
“我愿意。”法芙娜神情肃穆，眼神坚定，毫无犹豫地即答。
亚恒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秘银古卷的光辉里，蓝色长发轻轻拂起，青色眼眸倒映着宫殿虚影的金色穹顶。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玩笑，有的只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不是，你是不是也太认真了？所以这真的是盟约而不是不是什么奇怪仪式吗？
亚恒有些害怕地想着，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现在如果敢叫停，敢说自己反悔了，那自己估计下一秒就被发狂的众人给分尸了……
时渊大公微微点头，发出了认可的低吟，然后继续用那种恢弘的语调念诵着最后的誓词。
「今，尔等誓言既成，契约之力觉醒——
以龙血为墨，刻于秘银之卷；
以凤凰之羽，封印命运之纹。
自此，君为臣之星辰，臣为君之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