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
法芙娜微微皱起了眉头,面色不善的盯着现在依旧覆在亚恒脸上的那道烫金面具。
暗金色的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上面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啧……好碍事的面具。
她眯起了狭长的眸子。
第170章 哪来的水渍?
吾命休矣!
这是亚恒卡顿了几秒后,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前脚人家长刚走,这后脚自己就当众在这玩出柜play……
他仿佛已经预想到了自己被愤怒的老登们手撕的悲惨未来。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连跟人多说两句话都嫌麻烦的大小姐,竟然敢胆大到在大庭广众下玩这出。
好在被面具挡了一下,没让她得逞……不然……
亚恒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结果等了半天,想象中的惊呼和哗然并没有到来。
远处传来升华者们清理战场遗骸的声音,灵界裂隙开合的滋滋声,还有平民们劫后余生的哭泣和交谈声。
一切都井然有序,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刚才发生了什么……
亚恒缓缓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也是,现在所有人都忙着灾后重建,谁会闲着没事盯着两个木桩子看?
而且距离隔的这么远,他还戴着鎏金面具,两人刚才又是一触即分,任谁估计也想不到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唉……都忙,忙点好!忙点好啊!
......
不过……怀里的大小姐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你……你在干什么?”
亚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害怕。
因为有一只柔嫩的小手已经覆上了他脸上的面具。
微凉的指尖划过金属表面,顺着雕刻的纹路慢慢移动,最后停在了面具的边缘……正尝试着把它给拽下来。
“拿下来。”
一道有些执拗的命令声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
法芙娜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面具都被她拽得微微晃动。
卧槽别!我的祖宗诶?!你还来?!
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亚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她还在自己脸上胡乱摸着的小手抓住,牢牢按在了自己的腰间。
然后手臂用力,把她整个人死死箍在了怀里,不让她再乱动分毫。
“放开……我……”
少女犹自挣扎着,身体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同时抬起头,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那双青色眼眸里的不满已经积累到了危险的程度,目光在他身上不停扫视,仿佛他不撒手就会发生某种很不好的事情……
那眼神看得亚恒后背一凉。
他可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上次这货咬人前也是这么看他的!
这还得了?!被咬一口事小……
但到时候如果被露维娅和伊露娜看到……他可不想身上再留几个牙印儿了。
这吓得他浑身发颤,随后急中生智……连忙开口,尝试安抚已经彻底变得不对劲儿了的法芙娜。
“别啊……我说真的,我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他一边手上又加大了几分力道,镇压着愈发暴躁不耐的少女,生怕她一个激动真的把自己的面具扯下来。
一边微微低下头,紧贴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现在王都里还有很多残余的叛乱分子,还有那个不知道躲在哪里的邪神。”
“要是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麻烦可就大了……
“你也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发生,对不对?”
果然,大事当前,法芙娜也是很讲道理的。
提到亚恒的保密安全问题……她些微取回了理智,亚恒能感觉到怀里挣扎的力度正明显减小着。
她的娇躯不再紧绷,攥着面具的手也松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完全平静了下来,不再乱动,乖乖地靠在他的怀里。
亚恒悄悄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只见她眉头微微皱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嘴唇也紧紧抿着,神色之间还是多有不耐,显然对现状很是不甘……
但为了大局又没办法,那副无奈又憋屈的模样落在她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个沟槽的又在想什么!
亚恒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现在可不是干这个的时候……万一再把她惹毛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松开我。”
一道清冷的音调传来,法芙娜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样子。
她抬起头,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澈起来,看不出刚才的半分失态。
“你……明白了不?”
亚恒还是没敢直接松开她,只是微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生怕自己一松手,法芙娜又扑上来……毕竟这位大小姐的行事风格,从来都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快松开我,下面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听到这话,亚恒才真正松了口气,知道她的智商已经重新占领高地了……这才慢慢撒手,放开了箍着她的手臂。
两人的身影渐渐分离。
刚才紧贴在一起的温度还残留在彼此的皮肤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尴尬。
亚恒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法芙娜也低着头,脚尖在空中轻轻摆动着,沉默不语。
“咳咳……那,你先忙?”
最终还是亚恒先打破了沉默,试探着开口。
他也没敢问法芙娜刚才到底是想干什么,这种事适合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私下谈……
现在不小心给点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行。”法芙娜抬起头,点了点头。
“我去父亲那边帮忙,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联系你。”
她明白亚恒的意思,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正巧她也需要时间整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现在回想起来连她自己有点被吓到了……
倒也不是后悔,只是感觉很奇妙……
见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两人就简单道了个别,然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不过……临别之时,法芙娜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头,朝亚恒的脖颈处看了一眼。
他颈间的皮肤白皙,在初曦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虽然现在有高挺的衣领遮盖着,什么也看不出。
但刚才两人贴的极近,几乎是已经达到了零距离。
在那个距离下……法芙娜虽然当时满脑子都是其他的事情,顾不得其他,可现在冷静下来后仔细回忆了一下。
她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丝……莫名的水渍?
形状不规则,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被什么湿润的东西舔过留下的痕迹。
而且位置,正好是刚才幽月抱着他脖子时,脸埋着的地方。
法芙娜的眼神又变得冷冽了起来。
她想起了刚才幽月那个挑衅的笑容,还有那个意味深长的......
原来是这样……
她攥了攥拳头,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朝着时渊大公的方向走去。
……
终于的终于,亚师傅解决了目前看上去所有的问题,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从昨天晚上暴走的考核开始,他就一直连轴转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现在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虽然他大概能猜到之后的麻烦会接踵而至……
身份迟早要暴露的问题、怜歌家的后续、法芙娜刚才那个行为……以及幽月那个女流氓留下的烂摊子。
不过去他的!
相信未来的自己!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去看看那两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她们在庇护所里有没有乖乖听话,有没有被刚才的动静吓到。
趁着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人有空注意他这个“消失”的神秘君王,亚恒赶紧找了个偏僻的断墙后面,悄悄落地。
在确认安全之后,亚恒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直接解除了君王形态。
头顶的金冠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脸上的鎏金面具也随之隐去,露出了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他那一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灿金色发丝,如同褪色一般,慢慢变回了原本漆黑如墨的样子。
身上那股令人敬畏的君王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日里那种懒洋洋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