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你……和父亲说的，都是真的吗？”
亚恒望着湖面，指尖摩挲着她的肩头。
“你听到了多少？”他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
“……全部。”
法芙娜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颤抖。
从最开始的战争项目……到后来的民用魔导具，再到最后……父亲问他能不能保证不让自己伤心……
他说……“不能”。
还有，怜歌家的幽月。
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麻烦咯~”
亚恒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倒没想瞒着法芙娜，只是本想在更合适的时机、用更委婉的方式让她慢慢了解这些事。
不过……现在被一股脑儿撞破了，反倒不用他找机会开口了。
“所以……都是真的？”
法芙娜抬起头，看向他的侧脸，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你和那个幽月……真的？”
她的声线抖得厉害，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
其实答案早就摆在眼前了，可她还是想亲耳听他说出来。
哪怕……
“都是真的。”
亚恒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很平静。
“不论是我的目标，我的理想，都是真的……还有我和幽老板的关系，你猜的也没错……”
他说得坦然，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
从上次梦境事件后之后，他就打定主意了。
身边的人，能坦诚的就坦诚……他再也不会用谎言和欺瞒去堆砌关系了。
如果法芙娜接受不了，从此跟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他也认。
作为一个从邪神祭坛里爬出的必死之人，能走到现在，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能什么都想要。
人要知足啊！亚恒！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法芙娜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掉了。
她早就猜到了，可真从他嘴里听到确认的答案，还是疼得厉害。
像有人用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轻轻一捏，就浑身血脉喷张。
她咬了咬下唇，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开口问道。
“如果……刚才是我赢了。”
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连话都说不完整。
“如果我用那个约定，让你跟……跟她……”
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有多无理，多么荒唐。
让他用约定抛弃恋人，这算什么？
她法芙娜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用这种手段来索要东西了？
可她就是想问。
万一呢……万一他答应了呢？
亚恒沉默了几秒。
湖面的风卷过来，吹乱了额前的碎发。
“抱歉。”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轻，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个不行……换一个吧，或者多提几个也可以，我会尽全力满足你。”
“呜——”最后的希望也碎成了粉末。
法芙娜呜咽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了……像亚恒这种人，怎么可能抛弃自己的恋人？
他真要是那样的人，他们当初也根本成不了朋友。
她想起了几天前在王都上空那个被面具挡住了一半的吻。
如果当时没有那张碍事的面具……如果她真的碰到了……
那她至少还拥有过一个瞬间。
至少她可以用那个瞬间来骗骗自己，告诉自己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东西。
可现在……
没有……她什么都没有。
连个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找不到。
越想越委屈，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连忙偏过头，用袖口去擦，可越擦越多。
“你明明……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的……”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为什么还要靠近我？”
要是一开始就离她远点，要是从来都没认识过，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诶你别乱讲啊……”
亚恒不乐意了，一脸无辜。
“一开始我就是找你问个路，后面我没招你惹你吧？明明是你自己凑上来的，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他一本正经的开始碎碎念着，仿佛他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一般……
法芙娜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亚恒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时间连哭都忘了。
这家伙……
她都这么伤心了！
他不安慰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跟她算账？！
还说得振振有词，好像全是她的错一样！
“亚……恒……！”
法芙娜顿觉有些急火攻心，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
她周身的魔力开始隐隐躁动，蓝色的发丝也跟着炸了起来。
法芙娜气得胸口起伏，眼眶还挂着泪，表情却凶得很——她今天一定要跟这王八蛋拼了！
谁知亚恒丝毫没有慌乱，他看着她那副暴怒的模样……
差不多了，他想。
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被她一拳打进湖里狠狠揍一顿？被她用禁术轰飞？
还是——某种更出人意料的结局？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随后语不惊人死不休。
“其实……不止一个。”
第188章 不知廉耻的恋人们
……什么意思？”
法芙娜听到他突然吐出的话语，身上暴涌的魔力骤然一滞。
她皱着眉头，有些困惑与警惕。
“什么叫……不止一个？”
亚恒眼神飘忽，视线来漂移，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虚。
“就……咳咳，就是说，我的恋人……们，不只是幽月姐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调动全身魔力强化了身体，随时做好了被一拳轰飞的准备。
“什……么？”
法芙娜双眸圆瞪，嘴巴微微张着，一时之间有些失声……亚恒的话信息量太大了。
怜歌家的幽月，那个传闻中冷艳又神秘的女人，已经够让她难受了。
结果现在告诉她，还不止一个？
“你是说，除了怜歌家的那个幽月，你还同时在跟别的女人……”
过了好一会儿，法芙娜才缓过神来，她用一副看渣滓的表情看着亚恒，语气幽幽。
“没错……”
亚恒有些大汗淋漓，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所谓的坦白局还是比他想象中要难打啊！
“那她们知道吗？”
法芙娜冷着脸问。
她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真相，肯定是亚恒用花言巧语蒙骗了别人，两边瞒着，脚踩好几条船……
毕竟这家伙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就连她都……
他现在肯坦白，只不过是因为被她撞破了和幽月的关系，不得不招……等他承认了，必须要好好斥责……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