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开始出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137节

生在乱世,识时务些,才能活下去。

而在外面,各营将士们也能闻到一阵阵饭菜肉食的浓烈香味。

大胜之后,自然有犒赏,

士卒们捧着碗,大口扒着饭,嚼着肉,吃得格外舒服。

……

“轰隆——!”

巨大的响声,骤然炸裂!

那是滚石从城墙上砸落,与地面撞击发出的巨响!

随即又骨碌碌地滚了好几滚,终于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城下的军队先是觉得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随即铺天盖地的粉尘扑起。

迷得他们的眼睛一时看不清周围情形,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元行钦并未亲自率队攻城,此刻距离尚远,立在小丘上,只铁青着脸,远远地望着这一幕。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之前的战斗中,对方占着城墙坚固,和那一支来援的骑兵将领勇猛异常。

来来往往,竟是无往而不利。

本来,他还想仗着人多势众,联络契丹人,设下伏击,率先围杀太行军那支横冲直撞的精锐骑兵。

这是眼下最有可能成功的计划了。

可奈何,契丹人虽说是他们请来的援兵,却一点脸面都没给元行钦留。

当他把计划和盘托出时,那契丹将军斜睨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当即便嘲讽了他一通。

言下之意,全然是他元行钦和背后的主子无能,现在连说好了的报酬可能都拿不出来。

又有什么资格要他们契丹的勇士效力。

至于听从指挥,那更是痴心妄想。

尤其是当对方后续又有两千支援赶到之后,契丹人就更不可能听从他的安排了。

这群人竟然还打算就地转道,直接四下劫掠一番就回去。

第158章 名将

屡攻不下,还吃了亏之后。

契丹人不仅按兵不动,还屡屡分出小股兵马,四下劫掠,如同蝗虫过境。

结果没过多久,那些分出去劫掠的兵马,就都被太行军逐一击破,损失了不少人手。

但也正是这个举动,让元行钦窥见了一丝机会。

他故意跟契丹人示弱,佯装无力阻拦,放任契丹人大部分队伍离开。

果不其然,引出了清河淼那支精锐骑兵追击。

他则趁此机会,挥军攻城。

结果,没有了清河淼,还有高行珪。

那个老将也不是吃素的,滚石檑木,箭如雨下,自然是久攻不下。

眼瞅着太行军这么久还没回来,元行钦料想必是那个主帅比他想象的胃口还大。

应该是准备大力杀伤契丹那支队伍,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慢。

元行钦站在城下,望着那依旧巍峨的城墙,只觉得嘴里发苦。

今天好不容易将那个勇猛的太行军将领给调走,结果高行珪本身驻守的城墙也那么能打。

那一块块砸落的滚石,那一支支从城头射下的箭矢,都在无情地收割着他麾下士卒的性命。

纵使他再怎么英雄,此刻也不由得有点气短了。

要是契丹人能受他指挥,还有点儿可能。

可此时,却束手无策。

或许真的该考虑退路了。

现在他想走,还是来得及的。

可做出这种事,契丹那边也不是傻子,很快会反应过来。

派出的兵都没了,合作是肯定不会再合作了。

幽州就剩他这一支兵马,还能干什么?

但大丈夫生于世,知遇之恩又岂能不报!

元行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沉声下令:

“鸣金,收兵!”

金锣之声,响彻战场。

战后他亲自清点伤亡人数,越点越是觉得嘴里苦涩,那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化不开,咽不下。

这可是他、也可能是幽州最后的班底了,死一个,就少一个。

将受伤较重的士兵留在营地当中,可他还是毅然带着剩下所有人,掉头往契丹人走的方向进发。

英豪就是能常人所不能的。

元行钦一马当先,大军行得很快,风沙扑面,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雷。

循着契丹人的行军路线,果然不出所料,前方杀声震天。

待他们赶到时,战场上的契丹人此刻正处于劣势,死伤遍地。

只是仗着人多,军阵厚,骑术精湛,还能时打时撤,苦苦支撑,如同一群被铁链束缚住的野牛,游荡不了多远。

元行钦没有犹豫,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他身后的亲兵紧随其后,铁流一般,毅然决然地冲入了战场,与契丹人将军碰了面!

那契丹将军浑身浴血,一见元行钦,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元行钦勒住战马,喘着粗气,来不及寒暄,劈头便道:

“将军!眼下形势危急,只有你我双方合力,用人数围杀这支太行军,方有一线生机!若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

契丹将军听了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之前放他们离开放得那么痛快,原来那厮早就打好了这个主意!

他当即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出,骂元行钦狡诈阴险,骂他不怀好意,骂得唾沫横飞。

元行钦任他骂着,面色不变,只是等他骂累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

“将军,你我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太行军勇不可当,若不联手,今日谁也走不了。骂我千句万句,不如活下来有用。”

契丹将军咬了咬牙,看了看远处那如狼似虎、正在收割契丹人生命的太行军。

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大部分都派去第一线指挥。

然后被那个玄甲少年将军一个接一个的挑飞,越来越少的亲兵,眼神中满是挣扎。

双方马匹差距,没有太夸张。

就算他们的骑术更好一些,但想要脱离战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样下去,光是指挥便快无人可用了。

他狠狠捏了捏马鞭,终于松了口:

“好!就依你!若敢耍花招,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元行钦大喜过望,接过了指挥权,当即按照之前想好的办法,厉声发令:

“战阵密集!向内挤压!”

号角声起,旗号翻飞。

两支原本各自为战的军队,开始缓缓向中间合拢。

双方从两支骑兵传统互相撕咬的状态,变成了人挤人,马推马。

这是他第一次用骑兵这个兵种,以这种方式反过来限制对方的机动性。

任对方多么精锐,总要一个人一个人地杀过去,一匹马一匹马地砍过去。

有阻碍,也要绕过去。

而一旦丧失机动性,对方的主将再勇猛,也只会跟大部队脱节。

到时候分开解决,先把大部队吃掉,只剩主将一个人,那便无足轻重了。

战局,陡然逆转。

太行军的冲锋,第一次被硬生生阻住了。

那原本如同尖刀一般锋利的阵型,此刻陷入了一片人马的汪洋大海之中。

四面都是敌骑,八方都是刀枪。

前进,被挡住,后退,被堵住,左右冲杀,杀出一片空当,立刻又有新的敌人填补上来。

骑兵一旦失去了速度,便成了困在浅滩上的游鱼,剩下的就要看哪方的牙齿更锋利,人数更多了。

战场上,杀声震天,鲜血飞溅。

而那个年轻的将领,已经被层层敌骑,围在了中间。

清河淼当然还能冲杀。

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名敌骑惨叫着落马。

战马踏过之处,尽是残肢断臂。

可他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沼泽。

每前进一步,都会有新的敌人重新出现。

与此同时,人的体力是有限的,马的耐力是有限的,士气更是有限的。

这种打法,契丹人和元行钦部下的状态也在快速地消耗着。

必不能长久。

过了某个临界点,就该自行溃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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