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却不能这么说。
毕竟是他们丢的脸,作为奶奶,也作为大掌教,于情于理,都要先给众人个交代。
但显然也没有人会就此较真。
关石花说完,马上有座位靠前的人开口了。
根本不在意那些,直接问出了在场大部分想问的问题:
“那这么说?那八奇技中的拘灵遣将,对咱们巫的克制,真有那么大?”
“那关于我那不成器的两个孙子的事,就先放下。”
关石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了邓家兄弟一眼,叹息道:
“由他们俩,讲一下当时的场景。”
“是。”
邓有福、邓有才两人闻言,站了出来。
一下子,殿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那些虚影也微微动了一下,有的抬起头,有的转过身子,有的眯起了眼睛。
“各位同道。”
邓有福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还算稳当,邓有才站在他旁边低着头:
“当时……”
随着他们的讲解,清河淼才知道这次罗天大醮,跟原剧情中没什么区别。
邓家兄弟的确听进了他说的话,提前做了准备。
上场之前,不仅提前画下了能阻挡外界影响的符箓,带上了出马仙特殊的法器。
甚至这次上场时使用的,也不是平日里运转的法诀。
而是一种施展更为麻烦、但请神后联系更加紧密的秘法。
然后就特别头铁地在遇上风星潼之后,故意给对方施展手段的机会。
嘴里还说着“在来之前,有人说我们不是你的对手,咱俩正好练练”一类的话。
因为他们明显对八奇技认识不足,误会了清河淼的评价。
在从没有见过的情况下,人们总会下意识地将陌生的东西往熟悉的经验里套。
在他们看来,所谓能劫走他们对仙家的控制,应该是一种影响灵魂或者隔绝联系类的术法。
这类克制出马的能力,圈子里并非没有过。
某种使他们失去对仙家感知的封印,某种隔断他们对仙家召唤的阵法,或者某种能将仙家从附身状态打出去的攻击。
历史漫漫,传承悠久,总会有各种神奇奥妙的功法出现。
因此,出马仙一脉自然同样有着不少应对的方法。
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一套秘术、法器和符箓配合,哪怕是普通人用来,都能对这类攻击抵抗一二,更何况是他们。
自信足够他们见识到对方的手段,还能将对方打趴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八奇技的来历与以往的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对于所属领域的其他功法,那是一种几乎天敌式的克制。
做好的准备,跟没有一样。
完全是原剧情的流程。
邓有福刚炫耀了一下,风星潼就运用拘灵遣将,随手一招,便拘走了他们世代供奉的仙家。
那一刻,是真的有种世界观破碎的感觉。
邓有福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后来就跟原剧情一样了。
风星潼答应邓有福他们,只是借去玩两天,比赛完了就还回去。
客处他乡,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他们只好暂且先妥协。
这期间他们就已经打电话,向他们的奶奶关石花汇报了这件事情。
关石花已经开始有所警醒和布置,只是安排他们先静观其变,确保仙家柳大爷回来后,再计较其他。
然后就是风星潼比赛碰上同样会拘灵遣将、更加混账、想吃仙家的王并。
被风星潼拼死将仙家还了回来。
结果就是,没等场子讨回来呢,邓家兄弟感性上又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他们连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敢看,就逃命似的灰溜溜回来了。
那一场比赛后来的情况,还是回来后才打听到的。
随着邓家兄弟叙述完了以后,殿内安静了有一会儿。
牌位前的烛火摇曳着,将那些虚影照得明明暗暗。
第189章 根本盘
大殿内众人的表情各异。
有的皱着眉头,有的咬着嘴唇,有的目光闪烁,有的面无表情。
终于,有人开口了。
另一个靠前坐着的人,带着震惊的期待问道:
“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在场的其他异人手段耍的小花招?”
“我还不至于将这么多同道聚集起来,只为了长他人威风,开个玩笑。”
关石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
那人沉默了一瞬,又道:
“那这事……知不知道其手段的具体来路。不是我不信,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关石花没有立刻回答,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牌位丛中某处。
“那就请柳大爷劳烦出来说两句吧。”
在众人的目光下,牌位丛中,一个蛇头的虚影渐渐巨大起来,由透明转实。
那蛇头足有脸盆大小,通体青黑,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它的竖瞳如同两把利刃,扫过众人时,让人脊背发凉。
盘踞在牌位上方的虚空中,神情毫不掩饰的有些疲惫、有些厌恶。
显然心情并不好。
可还是开口了,讲述着当时的感受。
那种不讲道理的力量。
而听它说完,众人再也无从质疑。
殿内,议论声抑制不住的此起彼伏:
“这还怎么打?”
“人家随便一招,咱们就没了?”
“那以后碰上风家或者王家的人,咱们岂不是只能绕着走?”
“这不是欺负人吗?”
“八奇技……八奇技……就这么不讲理吗?其他几个又有什么效果?”
议论的声音嘈杂,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虽然之前已经得到了信息,可如今听到当事人的第一手讲述,那种震撼还是让在场的人感到不可思议。
连附身的灵都可以被抢走。
这对他们的震撼,不亚于在一个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世界里,突然冒出一个张口闭口“口胡”、“一百万匹力量”、“轰爆你这扑街”的癫佬角色。
让他们知道,原来力量还可以这么玩?
关石花也知道这个消息的震撼,所以暂时让他们发泄出来。
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两手揣在袖子里,弓着身子,像一座沉默的山。
直到差不多了,她才开口制止。
但可能是消息过于震撼,没忍住,又或者是殿内太大,声音太乱,没听到。
竟没有效果。
关石花眉头一拧,第二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扑面而来的闷雷:
“够了,仙家都还看着呢。想唠回自家炕上唠去。”
黑里掺杂着红白二色的妖气,如云雾般从她身上喷涌而出!
那妖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在大殿里翻涌、扩散,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同时,一个巨大的刺猬虚影从她的背后升起。
那刺猬通体漆黑,背上的刺却泛着白中掺灰的光。
蜷缩着,却占据了半个大殿的高度,幽深的眼睛半睁半闭。
而且还不止一个,还有其他藏在刺猬身后的野兽身影,同时嘶叫。
混杂在一起,分辨不出具体兽形,震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的。
一时间,气氛终于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仙家们的虚影,也仿佛尊敬般缩到了角落里。
有的隐入了牌位,有的退到了墙根,有的干脆消散不见,只留下淡淡的残影。
刻意留心的清河淼倒是勉强看得清了。
这位出马仙一脉的大掌教,请的仙绝对不止一个。
等大家安静下来,差不多了,众人面面相觑,才有另外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人站出来。
他坐在靠前的位置,殿内的人都看着他,声音低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