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镖局最近的主要麻烦，是已经有几个地方的帮派，成片的联合起来，开始抵制我们了。”
在清河淼经常不管事儿，聂风陷入疯魔没有清醒，步惊云带着老婆远渡重洋的情况下。
很多文件都是要经过无名看的。
虽然他也不会管理事务，但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和“江湖前辈”的身份还是很好用。
清河淼很久之前也说了，一开始道德绑架他，就是为了这个。
“抵制就抵制吧。”
清河淼不在意地说道：
“那些多数名为江湖人士，实则职业是地痞流氓的，相信前辈不会如此博爱，连他们的行业环境都要照顾到吧？更何况优胜劣汰，大不了打上一架，咱们才是正义的。”
江湖这个体系，有很多好的、先进的地方。
但容纳、包含更多底层人群的特性，注定了糟粕更多。
现在冒险者镖局的模式还没有触碰到正常江湖门派这一层的利益。
对于有师门的江湖人士来说，在冒险者镖局当镖师，更多是一种兼职。
他们的主要职业依然还是本门派的事业。
但对于一些江湖帮派来说，已经侵占到了他们的生态圈，引来了他们的敌视。
毕竟，对大多数江湖帮派来说。
正常门派收徒都会精挑细选，挑走资质好的人。
而最向往江湖帮派的，多数是没什么出身的底层老百姓，想要闯荡江湖搏一搏。
讲的就是一个人多势众，层层盘剥用以聚利。
武力、武功秘籍、情报、丹药、金钱，都是维系帮派的重要资源。
结果，却有个势力公开给了底层向往江湖的人一个更好、更安全的资源兑换场所和上升渠道。
那不就是刨他们根吗？
“话是这么说，但今日之事，往日之鉴。”
无名谆谆告诫着：
“今日可以与这些地痞流氓为敌，他日又引来那些门派敌视，又如何解决？层层递进，镖局日渐成长，你莫不是又要去做那所谓的一统江湖？到时，难免又是一场恩怨情仇。”
“前辈说的有道理。可进步乃是天理。”
清河淼有些不耐地说道：
“这是一个潮起潮落的过程。如今我们掌握力量和更先进的制度，可以惠及底层的江湖人士和普通百姓。
势力不断成长起来，必定会触碰到其他人的利益。这是天道都管不了的事情。总不能不让普通百姓过上好日子吧？还请前辈教我。”
他是不是有点装得太过，导致无名太看得起他了？
现实规律这种东西，只要经历的多了，谁都能总结出来。
但能提出打破“现实周期性”思想的人，哪个不是人类史留名的货色。
上辈子就是一个社畜的他，算哪根葱，有这本事？
而要是无名敢为了维持心目中的江湖，弃普通人利益而不顾，提出后退。
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严重影响清河淼对原剧情中无名的印象。
那现在两人干脆就得掰。
清河淼会赶紧想办法帮人把功力恢复了，就丢出去。
“我成名多年，经历过许多事情。还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无名面色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就像雄霸那样，我不也是没有去阻止他吗？恰恰是你做得太优秀了，我方才不忍心。
你现在的想法是好的，但世事多变，你又该如何确保在这个过程中，不执行歪了？”
“嗐，我还当什么事儿呢？”
清河淼头疼地叹了口气，只当无名心肠软，又开始犹犹豫豫起来，半埋怨道：
“我取江湖之利可没多少。真正的神兵利器没我的份，神兽怪异也没见着，绝世秘籍练得也不多，就连奇人美女也没捞着。
给这江湖增添一种新的模式，普惠千万人，就算我对得起这个世界了。等我什么都不缺了，就放手退休，接下来爱怎样怎样，自有后来人。只要我不欠这个天下的，就别想道德绑架我。”
他对真正心肠好的人，总是多一些耐心。
“那万一，是你在这个过程中，被外界改变了思想呢？”
无名也不计较什么退休，看着他，目光深邃说道：
“在组织结构正式成型以后，开始造孽，成了这世间一大害呢？就像你说的，到那时，你不欠这个天下的，自有是非报应在等着你。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做的如此好，若是现在的你，看到那时的你，岂不是很伤心？”
这话对于一般人来说太矫情了。
什么现在的自己，以后的自己，那不都是一个人吗？
可清河淼却有些听懂了无名想说些什么，琢磨起来，一时沉默。
他本想像以往那样游刃有余地干脆给出承诺。
结果发现，还真说不出这样的话。
清河淼莫名想到了他一直筹划的一件事。
《一人之下》的酒、色、财、气四张狂，和尸魔涂君房。
假如不依靠一身外物，把这当成一场磨练，光凭心境，他能走到哪一步？
作为这部作品的特色之一，这部分一直是清河淼谋划着“不得不品尝”的一环。
总感觉不走这么一遭，就不算是毕业成仙了。
他现在的成熟，是靠两辈子加起来五十多年的经历，和有系统穿越多个世界的底气积累起来的。
环境和天赋塑造性格，但他所拥有的，也不过是悟出一个“杀僧”来。
杀人为救人，杀人为杀业，便可杀人不眨眼，杀气如信马由缰，可有一颗慈悲心，而不至于变态。
至于清河淼不好色，是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权势，未来是肯定不会缺美女的。
不贪财，是因为有着多个世界的他不缺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神兵利器。
饮酒的话，他没少喝。
随着本事的越来越大，他的脾气更是明显见长，越来越不把一些东西放在眼里了。
而无名的提问，乃至于是提点，涉及到了一个更深的问题。
你是你，但经历了各种事情的变化后，你的思想不再是现在你的思想了。
那么你还是你吗？
就好比清河淼之所以喜欢在每个世界照顾普通人。
是因为他前世三十来年的时光都是无能为力的普通人，这辈子前十四年过的也都只是普通人生活。
这段时光甚至超过了他目前生命的三分之二。
而在这段时光当中，除了遭受社会的毒打以外，他接受的更多的也是正面教育。
过往塑造性格，这就不能怪清河淼愿意跟普通百姓站在一起。
第313章 诛八戒
可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还有更多的时光，经历更多的事情。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
万一他变了呢？
变成现在的他，恨不得扇两巴掌的混蛋呢？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是件挺可悲的事情。
永远保持初心，是一种天赋和幸福，而清河淼恰恰没有。
这类似于西方的“忒修斯之船”，又称“特修斯悖论”。
既然是悖论，那自然是无解。
但似乎，又怎么解都可以。
经过想通了“杀生获得经验，提升实力的正当化”，悟出了“杀僧”之后的多个世界所有经历。
让清河淼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悟。
不受这些问题所困扰，似乎就是东方修行原本理念之一。
“你要说我有多高的道德标准，我自己都不信的。”
片刻恍然过后，他笑着说道：
“屠龙者终成恶龙，但我相信，到时候必自有后来人。不过，若是再过千百年，回头来看，那时的我还是此时的我，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为此，留个标点吧。我没有开创功法的天赋，学的都是前人所创的精髓。就以我这一身本事为限，愿恪守这些功法所蕴含的智慧，不至于为祸苍生。”
一念起，天地宽。
说完以后，清河淼福至心灵地打开系统面板。
只见系统面板状态栏里，“杀僧”后面又多了一个“诛八戒”的状态。
心境这种东西，果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想得通就是想得通，想不通就是想不通。
他的意识识海深处，一个由杀气组成的人形，身上凭空缠绕起了八根锁链，化为体表衣物的一部分。
所谓的“不能做的事”，即为戒律。
诸如佛家的八戒。
而在清河淼这里，“八”只是个代指。
学了人家的功法，不仅仅是功法，还包含了这背后的期盼和故事，以这些为约束。
不违背所学功法的初心、道义，即为底线。
他人的底线就是自己的底线。
有了底线，就像盖楼打地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