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无名当时正在打坐,听到敲门声,出来查看。
见清河淼神色不善地走进来,便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侧身请他进屋。
院子里光线正好,风从墙头翻过来,带着竹叶的气味。
“你的徒弟人品不行啊。”
清河淼在他对面坐下,上来就开门见山揶揄道。
没错,他不仅揍了人,还主动找人家家长打小报告来了。
无名不解地说道:
“你见过他了?他怎么了?”
“准确来说,是你徒弟今天来找我。上来就要跟我比划,被我教训了一顿。”
清河淼说道:
“剑法确实练得不错,但性格傲慢、软弱,经历不起风浪。拔剑时不想清楚,出剑之后没留退路。
这样的人迟早会酿成大祸。你还成天维护武林和平,给别人上课,怎么自家徒弟教成这样?”
无名有点儿懵,还是有些迟疑和调和的说道:
“他……从小跟着我,确实没吃过什么亏,少了些人情世故。不过相信我,他起码本性是好的,不会闯出多大的祸。”
“教育是一门学问,就像打铁、木匠、绣花、练剑、拉二胡一样,也是需要专业的经验积累和天赋的。”
清河淼苦口婆心说道:
“无名前辈,你二胡拉得再好,也不会吹唢呐。会不会教育孩子,跟你的武学天赋没有关系。不要乱下定义。
就我这个位置,一天所见的武林人士何止众生百相,看人怎么会不准?抛开是你弟子以外,剑晨这人跟一般的门派少主有什么区别?”
纵观原著剑晨干的事情,是基本没怎么祸害普通人。
可尽祸害身边人了。
主要是剑晨如父如师的无名,以及风、云两位主角。
这三位愿意原谅剑晨,是他们的事情。
可这三位在这个世界的命运比重相当的重。
关键时刻祸害他们三个,相当于间接祸害了不知道多少普通百姓。
无名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所以听完后一阵无语。
怎么还教训起他来了?
清河淼身居高位,对江湖人士的分析高屋建瓴。
可他无名也不是第一次进江湖的雏儿啊!
当初清河淼规划的新组织架构很严谨、很有未来,听上去确实对江湖大有裨益。
他却总感觉清河淼这个人很空。
无名深知,一个人对任何东西真正倾注心血,都会产生一种能震慑心灵的意志。
比如勤学苦练剑术,日复一日挥剑万次,汗水浸透青石,眼神从迷茫熬到澄澈,就能自然而然生出剑意。
比如呕心沥血地苦练刀法,把筋骨皮肉都当成磨刀石,就能喂养出刀意。
为了一个理想倾尽所有,把命都押上去。
同样会产生感染普通人的力量。
那种人站在那里,哪怕不说话,旁人也能感到一股沉甸甸的灼热。
可那些话从清河淼的嘴里说出来,却像轻飘飘地浮在半空,没有那种咬碎了牙也要把目标攥在手里的意志。
无名对此不放心,所以才愿意半推半就留下来。
他既担心清河淼这个年轻后辈,会有什么阴谋,或者好心办坏事。
需要的时候总得有人兜一把,提供些帮助。
同时也藏着几分监督的意味。
果然,框架搭建起来以后,清河淼的行事作风,简直就是三天打鱼,三天晒网,成天闭关不见人影。
也就是冒险者公会结构特殊,眼下的所有人都不清楚正确的运行模式该是什么样。
目前一切运转尚可,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所以说,他无名怎么就不会看人了?
那从小养到大的儿徒,怎么到了清河淼嘴里就如此不堪呢?
况且清河淼当时也说了,只不过是寻常门派少主那种等级的虚浮罢了。
无名又不是没见过那些真正仗着武功欺男霸女、为祸一方的门派子弟。
相比之下,他家徒儿也还好吧,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至少,不会去做恶事儿。
见无名听完,眉目不动,显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清河淼也没有办法,只得放弃这个话题。
剑晨前期的形象虽然一直吃瘪,屡屡狼狈。
但在没有受到性命的威胁,给无名下毒之前,多数人顶多会觉得他性格不行,担不起大事。
远没有到懦弱以至于完全崩坏的地步。
总不能因为是无名养的,品性打磨得不够完美,就直接杀了吧。
品行合格的能有几个,那天下多数的平民百姓也不达标,总不能全杀了吧。
就算是孔子收徒弟,也没这要求啊。
反正剑晨能做的事情本就不多,如今剧情大变,他未必还有出场的机会。
就算有出场的机会,祸害的也多是无名和风、云两个主角。
清河淼大部分时间待在其他世界,怎么着也祸害不到他头上。
就这么放着吧。
清河淼也没多在意,心里过了一下便丢开了。
只是等之后无名得知剑晨养伤的屋子位置,特意等清河淼走后前去探望时,才发现屋内空空荡荡,窗棂半开。
剑晨已经不告而别。
大概是觉得丢脸,选择对无名这个师傅避而不见。
可转过头,却缠上了清河淼。
总觉得双方差距不大,上次只是个意外。
经常上门儿,扬言要一雪前耻,与他比武。
结果自然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偶尔有个沙包打,还能刷刷熟练度,反正清河淼不吃亏,也就由他去了。
倒是无名经常得知剑晨挨打,挺心痛。
但江湖人士挑战高手,剑客找更强的剑磨砺自己,也是一种自古以来就有的激励方式,似乎没啥毛病。
甚至在内心深处相当符合华夏父母的教育观,无名多少有些欣慰。
也就没啥话可说。
视线回到现在,无名不久前被入了魔、化成麒麟魔的聂风在发疯时误伤。
剑晨得知了消息后,自然又将这一切怪罪到清河淼身上,胸膛里那股憋了很久的火重新烧了起来。
得知了清河淼的踪迹,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双方等级之前相差也的确不大。
在不动用替身,彼此底细都摸得差不多的情况下,真正公平一战,胜负在两可之间。
这也就给了剑晨一个错觉。
如今冒险者镖局偌大声势,其实也不过如此。
只要他再努努力,就一定能战胜清河淼。
第375章 柔而不弱,是为晨
所以相比原著中被步惊云一战就打崩。
剑晨挑战清河淼才这么积极。
“清河淼,来一战,”
他拔剑出鞘,稳稳指向清河淼,大声呵斥道:
“这一次我一定带我师傅离开。”
清河淼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要打出去打,别打坏了东西。”
剑晨冷哼一声。
下一刻,双方身影一前一后同时向店外窜出,衣袂破空,带起两缕急风,将殿门边悬着的幡旗吹得猛地一荡。
双方身影掠过长空,衣袂破风声还未落定,便已一同稳稳落于冒险者镖局总部的广场上。
冒险者镖局的总部,由于是曾经的天下会原址改造而来。
因此这片广场上曾经发生过很多著名的事情。
比如,当年雄霸就是在这片空地上,居高临下收下风、云、霜三人。
后来剑圣元神出窍、与雄霸决战的惊天一剑,再到风云二人合力击杀雄霸,也都是落在此处。
算是个名胜古迹了。
等以后他们成了江湖传说,或者后世科技达到了穿越时空的时候。
这片地方完全可以圈起来卖票。
此时周围有不少冒险者镖局的子弟,或按刀站岗,或列队巡逻。
对于顶头上司和剑晨相对而立、剑拔弩张的场面,他们只是拿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剑晨找清河淼那么多次麻烦,他们这些当小弟的自然都看在眼里,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每次都还有人尽忠职守上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