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预想中杨彻与姬无夜、白亦非他们之间的龙争虎斗还未开始,两人竟然都莫名其妙地被杀了。
现在,整个朝堂之上,还有谁能够制衡杨彻?
要知道杨彻才刚刚二十岁啊,这样的人,少说还有三十年的巅峰期,若是在韩国朝堂上经营三十年?
莫说是三十年,就是十年,五年,就可以变得比姬无夜更加可怕。
一想到自己当初为了让杨彻可以拥有对抗姬无夜的力量,一味地为杨彻增加筹码,甚至连自己的女儿都贴上去了,韩王安就是一阵后悔。
他已经能够看到,看到一个比姬无夜更加恐怖的大将军即将在韩国诞生。
也许,他是忠臣呢?韩王安想着,随即就是一阵苦笑,杨彻以前是忠臣,现在也可以是忠臣,但未来呢?
当一个人掌握了无上的权势之中,他的心思是会变的。
在权势面前,人心是最经不过考验的。
我这算是作茧自缚呢?韩王安心中愁苦,多年谋划一招尽毁,以后的朝堂又该如何平衡?
韩非还是卫庄?
韩王安在这边为他和韩国的未来忧心忡忡,身为女儿的红莲此时却是一阵欢快。
特意加快了几分脚步的她走在杨彻的身前,更是专门转过身去,以后退的方式前行。
“你很久不来找我了,是不是家里藏了什么美人?”红莲说着埋怨的话,但眉眼之间却尽是笑意。
她知道很多事情,包括焰灵姬的存在,但她却并不在意,此时问起看似兴师问罪,其实只是想找话题与杨彻闲聊,无论杨彻作什么解释,她都会选择相信。
自幼在韩王宫长大的她,见惯了父王身边的美人如云,在这个时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经历过宫廷教导的她,其实是一个十分传统的少女。
夫君身边蓄养娇妾美人,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还真藏了几人,不对,也不算是藏,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杨彻笑道。
他认识红莲时,红莲年纪尚小,这些年的接触中,在潜移默化之下,红莲的成长方向不能不说带有杨彻的影子。
可以说,杨彻对红莲的了解恐怕还要在韩王安、韩非这样的至亲之人之上。
“我当然知道,你休想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红莲多出了几分得意,这也是她学习的驭夫之道:可以不在意,但不能不当回事。
她可以对杨彻宽容,却不能被欺骗。
“那是当然,谁能骗过聪明的小红莲。”杨彻捏住红莲依旧圆润的小脸,手感还是和从前一样。
话说,红莲的圆润在他认识的诸女之中,可算是一绝。
少女特有的柔润,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被杨彻如此亲昵的红莲脸色微红,但神色间却是颇为享受,她喜欢这种亲近。
只是,就在红莲沉浸其中的时候,却是突然一怔:他这是将我当成数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了不成?
自订婚之后,已经逐渐有意识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大女人的她对杨彻这种对待小女孩的亲昵,逐渐有了抗拒之意。
“我已经长大了。”红莲挣脱杨彻的亲昵,揉了揉发红的脸颊,嘟囔着抱怨道。
“但还是那么可爱啊。”杨彻笑道。
御姐有御姐的体贴,少妇也自有其水润,少女同样也有可爱。
杨彻是一个十分博爱的人,他才不会因为红莲太过‘幼态’而有什么不满的,那不是更有趣吗?
“啊……你,你,你还是那么讨厌。”红莲气得张牙舞爪,现在,她最在意的就是被说可爱,尤其是杨彻这么说。
“我不理你了。”红莲气哼哼道,直接留给了杨彻一个后脑勺,但却并无离去,而是有意配合着杨彻的步速。
可惜,她的生气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主动凑到了杨彻身边,恨不得黏在杨彻身上。
花前月下只是一时,随着姬无夜身死,其留下的权力真空将会在韩国的朝堂上引发剧烈的斗争。
韩宇有心思,韩非也需要权力,张家也需要在其中分一杯羹,以此来弥补被姬无夜欺压的十几年的损失。
不过,在这些人之中,杨彻却是最特殊的一位,因为他是当朝大将军,对姬无夜留下的兵权,从法理上来讲,本就是属于他的。
在这个斗争的过程中,韩非因为欠杨彻人情,只能配合杨彻,韩宇虽有算计,但找不到合适的人染指兵权,只能坐看杨彻将姬无夜留下的兵权纳入掌中。
张家则挽回了姬无夜对文官体系渗透所带来的损失。
经过各方的较量,除了卫庄掌握一部分兵马和雪衣侯所部之外,韩国明面上的兵权尽数落入杨彻手中。
勉强没让杨彻迅速成为另外一个姬无夜,但杨彻依旧成为当之无愧的当朝第一人,权倾朝野。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这么算的,在杨彻争夺姬无夜所留兵权的同时,杨彻还通过墨鸦和鹦歌,收编了夜幕的残存势力,将其划入天莲宗之中,让这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商会多出了一支武装力量。
随后,杨彻利用自己的权势,不断收集资源,壮大圣门势力,天魔策的进度更是不断提高,圣极宗的筹建,也有了眉目。
第227章 再遇赵姬
嬴政在大将军府修养二十多天,又有杨彻这个一身功力不弱于宗师且擅长疗伤的‘继父’在一旁不惜功力为其疗伤,虽然受的伤势颇重,但还是很快恢复过来。
一想到自己遇刺的消息可能被补天阁散播开来,秦王政就归心似箭,甚至顾不得伤势还未彻底痊愈,就请杨彻将他送回秦国。
对此,杨彻自然是毫无意见的,现在他已经得到了幻魔身法,也清除了姬无夜和夜幕,掌握了大将军的全部权柄,还收编了夜幕,将其纳入天莲宗和阴癸派的门下,可以说,对嬴政的可持续利用,目前已经达到了一个圆满的阶段。
也是时候让人家回去了,毕竟儿子久出不归,还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赵姬这个当母后的是会担心的,而杨彻又怎忍心看着赵姬在忧惧担心中日益消瘦呢?
要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复杂,但却是有真感情的。
质疑?
谁能说奸情不是情?
杨彻这一送可不得了,不仅将嬴政送出了韩国国境,更是送入了秦国境内,过洛邑,入函谷关,直到咸阳城,可把嬴政感动的不行。
这位经历了刺杀的秦王,是真的体验到了来自死亡的恐惧,若是在平时,杨彻如此行为或许还不会引起太大的心绪波动,但现在却是不一样,杨彻千里相送,可不仅仅只是送人,而是在保护他。
“先生此番恩情,嬴政铭记在心,若来日韩国不可待,秦王宫的大门永远向先生敞开。”章台宫前,嬴政拉着杨彻的手掌,依依不舍道。
“那就多谢秦王了。”杨彻笑笑道。
他留在韩国的时间的确不会太久了,但在嬴政这边留下一条后路,却是完全有必要的。
嬴政这条船虽然大,但想要登上去的人却太多,杨彻哪怕是上去了,也占不了一个好位置,相反,在秦国,还有另外一条船,虽然不及嬴政这条船大,但若要论到豪华,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重要的是,在这条船上,杨彻是唯一的至尊客户,体验感是完全不同的。
嬴政见杨彻的笑意中有几分敷衍,也不在意,毕竟杨彻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即使杨彻在军事上一窍不通,但仅仅只是他所展现出的武功,哪怕是在秦国,也足以被奉为座上宾,更何况,杨彻在南阳时展现出的能力,足以证明他是真正的治国之才。
这样的人,即使不是良将,也是一位良相。
韩国虽小,但却是人才济济,他此次的韩国之行,虽然险象环生,但也算是不虚此行,韩非的理念,杨彻的能力,都是秦国所需要的。
至于两人会不会为秦国效力,嬴政并不担心,回到秦国的他,有着充足的底气,只要他亲政,对付一个小小的韩国,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两人说话的功夫,面前的章台宫却是突然宫门大开,从中走出一个衣着华美但却简单的妇人。
她的年龄可能已经过了三旬,有着成熟的风韵,但也有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因为她的面容精致美丽,肌肤更是吹弹可破,少女的青春与熟女的风韵,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不得不说,也只有老天才能造化出如此玄奇的女子,至于人,在见到真人之前,恐怕想都想不到世间会有这样的女人。
“你还知道回来?”女子看到嬴政,厉声呵斥道。
嬴政看到出现的女人,神色间出现一丝慌乱,哪怕他是堂堂秦王,一国之主,面对眼前之人,也是没有哪怕丝毫的底气。
原因无他,因为面前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当儿子的,在母亲面前天然弱势,这个道理并不会因为他是秦王而有所改变。
尤其是此次之行,的确是险象环生,回想起经历的种种,因为补天阁刺客一剑而垂死的生命,嬴政未尝没有后悔自己的冲动。
此时面对赵姬的斥责,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无论赵姬如何责难,他都只能受着。
就在嬴政以为赵姬要喋喋不休的时候,却见赵姬突然转向了杨彻,方才还怒容满面的一张脸瞬间挂上了明媚的笑容。
“阿彻,这次要多谢你了,政儿他莽撞冲动,置自己于险地之中,多亏有你了。”赵姬走上前,亲昵地拉过杨彻的手臂道。
嬴政看着面前的一幕,脑海中有些混乱,眼前的一幕,看上去似乎合情合理,但为什么总感觉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太后严重了,都是分内之事。”杨彻不着痕迹地向赵姬递了一个只有两人都懂的眼神道。
赵姬迎上杨彻的眼神,听到杨彻所说的‘分内之事’,心情更是大好。
在未见到嬴政之前,她的确是担惊受怕,什么也顾不上,此时见到嬴政安全归来,那份担心自然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气。
都这么大的年龄了,连儿子都有了,却做出离家出走的事情,赵姬有足够的理由生气。
在嬴政回来之前,她担惊受怕,但嬴政回来之后,她一点也不想理这个儿子。
相反,杨彻的出现让赵姬十分开心。
对杨彻这个小冤家,赵姬可是想念的很。
而且这次杨彻保护嬴政,的确是出了大力,如今更是亲自将嬴政送到她的面前,不仅有功劳,更有苦劳。
而杨彻所做的这一切?
小冤家心里有我。赵姬的美眸落在杨彻那张似乎比当年成熟了许多、变得更有魅力的侧脸上,心头生出一丝燥热。
几人自然不能在宫门前如此这般站着说话,在前呼后拥之下,杨彻与嬴政随着赵姬进了宫门,杨彻这回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内宫之中,赵姬在遣退身边的人后,向嬴政道:“罗网一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嬴政见赵姬问得直接,也是一怔,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私下里商议吗?现在杨彻可还在这里。
“阿彻不是外人,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赵姬见嬴政神色犹豫,直接道。
不是外人?嬴政看向杨彻,却见杨彻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这让他有些疑惑,不过想到杨彻会因为母后的一封信就保护他,也许两人之间的交情真的很不错。
“静观其变,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现在最要紧的是亲政。”嬴政回答间更不忘观察赵姬的神色。
第228章 久旱甘霖
以当世礼法,男子二十加冠,以示成年,而嬴政此时已经二十二岁,早已经算是成年人,但他却还未加冠。
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自然是因为权力。
秦王加冠,也就代表着可以亲政了,而当秦王拿回权力的时候,也就代表着有人要失去权力,所以,自嬴政十八岁之后,朝堂上就出现了一股阻力,直到四年后的今天,他依旧未能加冠,亲政更是无从说起。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铤而走险前往韩国,想要将韩非收入麾下,让韩非助他破局。
只是,他这一行不仅没能达到目的,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不过,这一行也不是毫无收获,最起码可以证明,在秦国内部,虽然有人想要杀他,但同样也有人是和他一条心的。
想到自己这几年对母后的怀疑,嬴政心中就生出浓浓的羞愧之意。
现今秦国的执政大全,政务都由相国吕不韦负责,而虎符却是掌握在赵姬手中的,因为赵姬与吕不韦是当今秦国最具权势的两人。
嬴政甚至一度将两人视为自己掌权的障碍。
现在,嬴政相信母后与自己是一条心的,所以也就将内心深处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亲政?你的确也到了亲政的年龄了。”赵姬笑了,嬴政能将自己真实的想法直接说出来,这让她很开心,最近几年嬴政对她的疏远,她也是能够看到的,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此时的嬴政让赵姬仿佛看到了当年邯郸的那个儿子。
“母后也支持我亲政?”嬴政追问道。
“当然,政儿,没有哪一个母亲会不希望自己儿子过的更好。”赵姬道。
看着面前母慈子孝的一幕,杨彻心中却是了然一笑,随即就是一阵自得,这里面可是有着他的功劳。
若不是他果断出手,将掩日,也就是嫪毐击杀在魏家庄,更是以身入赵姬之局,现在的赵姬、嬴政母子两人,差不多都已经剑拔弩张,离心离德了,又怎会有眼前这母慈子孝的一幕。
听着赵姬温柔的话语,嬴政心中一阵柔软,记忆被拉回到十几年前,那时他不是秦王,赵姬也不是太后,两人在邯郸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