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上边说的是因为新郑的任务,我深受重伤,一时间难以执行下一次的任务,这段时间,我需要养伤。”惊鲵回道。
嗯?杨彻疑惑地看着惊鲵,惊鲵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狡猾了?她不是一直都是死心眼的吗?向来都是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
若不是如此,她怎能以这么小的年龄就成为罗网天字一等杀手,她可是从罗网杀手中,一步一步卷出来的。
罗网鱼,更是卷网鱼,谁若不信,看她此时正在往腿上套的袜子就知道了。
“你之前问我,我有什么在意的东西,我仔细想了想,我没有什么可在意的,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呢?”惊鲵回忆着,看向杨彻的目光更加温柔,杨彻,总是能够触及到她的内心,这是在认识杨彻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用你的话说,我没有软肋。”
软肋,与这个时代来说,好稀奇的一个词,不过,也正如惊鲵所说,她其实是罗网最‘滑’的鱼,最难以拿捏的人。
黑白玄翦为罗网效力,是为了复仇,是因为被欺骗,六剑奴是为了提升武功,掩日是为了权势,但惊鲵却并不同,她无牵无挂,罗网还真的不能将她给逼得太急了。
“况且,我现在确实功力受损,损失了三成呢。”正在套袜子的惊鲵突然抬起头向杨彻露出一个小脸,在她的笑意中,荡漾着一丝狡黠,杨彻,似乎打开了惊鲵不为人知的一面。
“对,不仅损失了三成功力,还深受重伤呢。”似是被惊鲵突然展现的狡黠所感染,杨彻也是开起了玩笑道。
这样的惊鲵,虽说没有了印象中的高冷,但似乎更可爱。
原来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有自己可爱的一面,有的女人之所以让人觉得她没有这一面,只是因为没有遇到值得她们表现出如此一面的人而已。
深受重伤?惊鲵微微一怔,她好像没有身受重伤吧?
“夜黑风高,惊鲵突袭韩国使馆,怎奈韩使剑法高超,一剑飙血,惊鲵奋战一夜,虽然最终杀的敌人汗如雨下,手脚酥软,一发不可收拾,但自己也是如决堤之水,溃不成军,最终两败俱伤。”
惊鲵一直觉得在与杨彻一起的时候,自己是很迟钝的,但此时,杨彻说的似乎乱七八糟的话,她却听懂了,而且还在是一瞬间就听懂的。
只是,她终究不是寻常女子,若是寻常女子经过初夜后,却被心爱之人如此调侃,说不得已经恼羞成怒,必要狠狠扑上去,一番撒娇哭诉,让心爱之人心生存愧意而好好哄自己,然后自己再拿捏姿态,欲拒还迎。
所以,面对杨彻近乎露骨的调侃,惊鲵却是神情严肃,道:“昨夜,我并没有溃不成军。”
她的关注点竟然只是自己是否溃不成军,她竟然在强调自己没有溃不成军。
这下子,轮到杨彻呆愣了,良久之后,杨彻才收起复杂的心绪,悠悠而道:“惊鲵,你可真是一个要强的女子啊!”
第67章 桃之夭夭
要强的女杀手最终还是走了。
杨彻则是前往秦国典客府交接文书,然后拿着典客府开局的文书,前往负责奉常府交接文书,前者负责对外邦交,后者负责宗庙祭祀,都是杨彻此行需要打交道的官衙。
好在秦国官衙的办事效率还不算慢,最起码不用出具繁琐的材料,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比如韩使你如何证明你是韩使的问题,比如再奉常府的官员给你说,这个问题去问典客府,当到了典客府,典客府又让你去问奉常府之类的事情。
因此杨彻只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各类文书办好,随即又前往负责秦国宗室事务的宗正府进行交接。
杨彻来到秦国的第二天就这么度过了。
当晚,惊鲵并未再出现,这让杨彻辗转反侧了半夜也未能睡着,于是干脆修炼起来。
随着功力渐进,睡觉已经不再是杨彻唯一的休息手段,修炼同样也可以恢复精力。
一夜无话,第三天杨彻依旧无所事事,直到第四天,杨彻才收到宗正府的文书,前往夏太后生前居住的芷阳宫祭拜。
这还是念在韩国是夏太后的母国,像魏国那些人,现在还在等着呢。
杨彻将事前已经准备好的祭文揣进袖子,随着宗正府的官员前往芷阳宫。
秦国国力强大,关中又有四塞之险,因此在关中之地,秦人并不像中原之地的韩魏两国那边,喜欢修城池城墙,也正是因为如此,秦王宫的宫殿并不都是蜗居于咸阳之中,而是散落在整个关中平原。
芷阳宫就是如此,它位于咸阳东三十里处,杨彻要前往此处。
在到了芷阳宫后,经过重重管卡,杨彻才进入到这座宫城。
此时的芷阳宫已经变成了白色与黑色的双调世界,仅限肃穆与哀伤,杨彻经过路旁的侍女,见到侍女脸上多有戚色,不知是在哀伤夏太后的离世,还是因自己失去了依靠而迷茫。
登上一层又一层的台阶,杨彻步入正殿,左右有正在跳祭祀之舞的巫祝,原始、神秘而肃穆。
正中央拜访着巨大的棺椁,在棺椁两侧,有着垂下的帷帘,帷帘后,隐约可见一道道身影,杨彻只是匆匆撇过一眼,并不敢多看,在这种地方东张西顾,杨彻不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
在宫人的引领下,杨彻上前,最终在一张巨大的灵案前停了下来,灵案上有着三牲,有着香炉,灵案下有鼎,有着火焰在里面燃烧。
“韩使代韩王祭拜太后。”随着宫人引歌,杨彻上前,站在铜鼎前,郑重其事地从袖子中掏出祭文。
这是必须履行的环节。
随着祭文被展开,杨彻压低几分声调,以让自己显得更加严肃,然后开念祭文,富有感情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哀伤而凄然,似乎面前棺椁中停放的不是秦王政的祖母夏太后,而是自己的祖母一般。
左右的帷帘之后,没有什么动静,能够在此守灵的人,无一不是秦国的宗室核心,在秦国,是真正掌控权力的人,杨彻的祭文虽然文采斐然,但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粉彩斐然之人,因此还不至于让他们有什么惊讶的。
只是,随着杨彻念着祭文的声音在大殿中渐渐蔓延开来,大殿中的气氛却变得更加肃穆宁静了。
只听杨彻念道:
“仆辞新郑,路城南,见桃树,顾问左右而言,树乃太后辞韩归秦时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仆经树下,乃见一少女,自称桃夭,言与故友一别,已有多年,甚是思念,一时沧桑之态,不似少女,仆好奇想问年岁,少女言,不知年月,只知树叶枯荣,已有五十有七。
仆大惊问其身份,少女言,己为树灵,原是夏太后亲植。
仆见少女多有忧伤思念之意,乃以实言相告,少女闻之,久不言语,良久,身形渐散,草木无情,本性自然,仆见此,只觉当然。
然仆启程之时,有桃实入怀中,回望之,只见桃花绽放,耳边有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花盛尽而落,仆呼桃夭之名,已不闻回声,只见桃花落,树灵寂。
呜呼,哀哉!草木枯荣本有意,天若有情天易老。”
杨彻念罢祭文,郑重地将桃实拜了祭祀的大案上。
此时,在帷帘之后,已有人哭出声来。
“祖母,你可听到了吗?你当年亲手所植的桃树,也随你而去了,泉下有知,你也不至于寂寞了。”
杨彻刚刚将桃实摆好,就有一道身披麻衣的身影从他身旁窜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扶案痛哭。
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杨彻凝神看去,只见那人与自己年龄相仿,虽然此时一副哭态,但也难掩贵气,那一声祖母,也告诉了杨彻他的身份。
当今秦国,能够喊夏太后一声祖母的,只有两人,一人是秦王政,另一人则是长安君成蟜。
秦王政显然不会当众如此失态,那么眼前之人的身份也就只能是长安君成蟜了。
在成蟜痛哭的时候,杨彻已经自觉地退到了一旁,这时,杨彻听到最大的帷帘后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故事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只不过是经过了杨彻的一番加工而已,但在场之人,要么是不知世事,还被人抱在怀中的孩子,比如秦王政的长子扶苏,要么是本就感性的女子,她们喜欢相信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赵太后,秦王夫人,长安君夫人这些宗室贵妇。
至于成蟜,他当然希望杨彻所说的都是真的,夏太后生前最是宠他,如今夏太后病逝,他也失去了自己最大的靠山,若能够夏太后身上增加一层神圣的外衣,他将受用无穷。
在场之人中,秦王政也许是唯一的冷静之人,这位秦王虽然才刚刚二十岁,但冷静果决更甚其父祖,他可以说是唯一不相信杨彻所说之人,但偏偏,这位秦王别的毛病没有,唯一的弱点就是迷信。
少年秦王,凌驾于六国之上,权势虽然暂时被借,但早晚是他的,美人,秦国不缺,富贵,他只当是外在消遣之物,能够让他在意的东西,世间没有几个,但唯独有一样例外。
那就是长生。
他在少年之时,见到父王驾崩,王图霸业也随着终结,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六国,而是自己,是自己有限的生命与无限的王图霸业之间的矛盾。
秦王政,太希望长生了,所以,当杨彻向他讲述了半真半假的故事后,他选择了相信,世间真的存在着英灵,是不是说长生真的是可以实现的事情呢?
一时间,在场之人,无数道视线汇集到了杨彻的身上。
女人看到了感动,男人看到的利益。
杨彻十分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不枉他为此构思了一路,至于被揭穿,杨彻却是不怕的,桃树的确是夏太后出嫁时,在新郑城外所植,桃夭英灵,只是杨彻不承认,谁能证明她是假的,而且还有桃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桃子。
这个时代可没有反季节水果,当初春时节出现桃子之时,本就代表着不可思议。
至于桃子是如何出现的,阴阳家木部阴阳术可以掌控草木生机,花间游的生之属性,同样也可以做到。
总的来说,杨彻入秦第一战,已经取得圆满成功
第68章 补天道(祝大家新年快乐,万马上发财)
杨彻一行芷阳宫后,算是无事了,至于结交秦国重臣,缓和韩国与秦国的关系,眼下这种时节却是不方便去做的,但这个时候,秦国也没有哪个重臣会愚蠢到结交韩使。
不过,杨彻虽然无事,但却已经让咸阳知晓了自己的存在。
当杨彻返回韩国使馆之时,芷阳宫中,杨彻的名字不断出现,随后知道是当时芷阳宫中的谁,将杨彻的祭文传了出去。
说实话,杨彻虽然有着两世的记忆,但在文采方面,着实不能与这个时代的相比,东拼西凑之下,勉强凑出了一篇祭文,已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当然,也正是因为东拼西凑,所以也不乏动人之处。
尤其是关于桃夭的部分,更是感人至深,因此,随着祭文的传送,杨彻的名字也迅速在咸阳传播着。
更令杨彻意外的是,秦王政甚至下令,要在夏太后的陵墓周围遍植桃树,还要建一座桃夭庙,世受祭祀香火。
杨彻更不知道的是,随着秦国一统六国的步伐不断推进,关于桃夭的传说也在不断传播,最终成为一个传说,而他的名字也将与这个传说绑定在一起。
杨彻对此一无所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他再无俗世,于是专心修炼武功,他从未忘记自己主动接下出使秦国任务的原因,他要趁着在秦国的这段时间,壮大自己的武力。
惊鲵报恩,更是让杨彻的计划得以更加顺畅地执行。
惊鲵所修炼的功法,的确有着神异之处,明明是一个杀手,修出的真气走的却是水行,而且还取有水润万物之意,对于辅助他人修炼,有着超乎想象的效果。
正如惊鲵所说,杨彻此时的经脉强度已经足以晋升先天高手,剩下的只是积累真气,使真气完成蜕变,从压榨自身而成的后天真气,蜕变成为引天地元气入体的先天真气。
在持续的修炼中,杨彻的真气积累也达到了后天高手能够达到的极限,晋升先天高手,指日可待。
就在杨彻期待的蜕变成为先天高手之时,惊鲵再次出现了。
依旧是杨彻熟悉的那身着装,依旧是趁着夜黑风高之时潜入了他的房间,只不过与上一次相比,少了几分莽撞,多出了几分柔媚。
“呦,我们的女杀手又来报恩了?”想到上一次自己竟然是被强迫的,被镇压许久,直到后半场决赛之时,才勉强翻身,杨彻就有些不自在,那与他设想中的完全不同。
再次见到惊鲵,不免就想要反击回去,男人,很在意自己面子的。
若是别的女子,遇到如此调侃,不是勃然大怒,就是羞愧难当,但惊鲵是别的女子吗?
哪怕现在杨彻已经将她的身体研究透了,两个方面的透,也不敢说自己已经了解了惊鲵的内心。
果然,惊鲵的第一句话就让杨彻调侃不下去了。
只听惊鲵道:“我想你了。”
这一句话,让杨彻的牢骚瞬间哑火,惊鲵的剑固然锋利,但她的柔情似乎比剑更为致命。
最动听的情话并非花团锦簇的华丽辞藻,而是真诚,真诚,最为动人,此时的惊鲵就是如此。
果然,这一话,只说得杨彻心中暖暖的,一时间,杨彻只觉得自己才是被攻略的那个人。
杨彻神色复杂地看着惊鲵,下意识伸出手臂将惊鲵抱进怀中,问道:“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嗯?”惊鲵不解,这样的话,还不是她能理解的,若是紫女听到这话,必然能够明白过来。
不过,惊鲵在怀,杨彻哪里还记得紫女,惊鲵的清冷与迷糊,才是最动人的风情。
“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解毒。”杨彻俯首吻向惊鲵的一点樱唇,这一次,惊鲵听懂了。
只是,似乎是上一次的经验作祟,这一次,初时,杨彻还能掌握主动,但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惊鲵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给按倒在了床榻上。
杨彻哪里甘心束手就擒,但若是求饶,又太过丢面子,急中生智下,连忙道:“你的衣服不要自己脱,应该让我脱才是。”
惊鲵闻言微微一怔,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她并不知道这些,但却愿意相信杨彻,既然杨彻如此说,那她遵从便是了。
只见惊鲵一个翻身,已经从杨彻的身边仰躺到了一旁,等待杨彻将她的身上褪去。
杨彻连忙起身,跪坐在惊鲵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惊鲵,只见惊鲵一身皮甲,身段玲珑有致,为一张小脸更添几分风情。
尤其是哪怕在后世都不过时的网袜,更是完美的呈现出一双腿的白皙与纤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