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真不是魔门圣主 第37节

  这份对尺度的拿捏,可见他的智慧。

  这时吕不韦并未出面,其实也是理所当然的,以吕不韦的权势,还真没有必要从一开始就出来陪客,他在中场之时再出现,向六国使臣展现一下自己的权势和气度就足够了,至于和六国使臣勾心斗角,还真不值得他亲自去做。

  实在掉份。

  由甘罗来主持,这场晚宴倒是其乐融融,即使彼此间有着龃龉的诸国使臣,在甘罗的斡旋与引导下,也是谈笑风生。

  在这个过程中,杨彻了解到赵国的使臣竟然出自郭开的门下,这让杨彻对此人来了兴趣,现在的郭开虽然还不是赵国的相国,更未蜕变成未来的那个名将杀手,但已经初现峥嵘。

  作为当今赵王的宠臣,郭开在赵国的权势不小,赵使既然出自郭开的门下,杨彻若是未来要在赵国有什么谋划,说不得还能用到此人。

  当然,更有趣的是,在宴席间,杨彻明显感觉到甘罗对赵使颇为热情,反而是龙阳君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当秦国对赵国展现出友谊之时,魏国就感觉到压力了,相应的,当秦国与魏国交好时,感觉到压力的就是赵国了,当然,还要加上一个韩国,在秦国面前,韩国的压力从未消失过。

  随着宴会的进行,在歌舞声中,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代主人招待的甘罗似乎无意间举起酒杯朝向杨彻,带着只有少年才有的好奇问道:

  “韩使在芷阳宫的一篇祭文,名传咸阳,我虽然只是粗懂文墨,但也是经常拜读,每每读之,忍不住潸然泪下,草木之情,至真至纯,比我等这些混迹于浊世洪流,整天为功名利禄,勾心斗角,来回奔波的人要好上太多了。”

  “人生在世,多是身不由己。”杨彻顺着甘罗的话道,但心中已经提高了警惕,谁真的将甘罗当成了少年,谁就是真的像少年一般天真了。

  “桃夭,多好的名字,取自诗经,只是可惜,我等却无缘见此英灵,实乃憾事。”甘罗道。

  这段时间以来,长安君一脉大肆宣扬杨彻那边祭文,目的就是为了将夏太后与祭文中的英灵桃夭绑定在一起,进而为夏太后增添一道神圣的外衣,由此来捞取政治筹码。

  这显然不是吕不韦想要看到的,他的权势来源于秦王政,长安君一脉如此操作,是吕不韦不能允许的,所以,从杨彻这个祭文的源头入手,揭破其中的谎言,对于吕不韦来说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吕不韦这些人看来,鬼神之事都是子虚乌有之事,哪有那么巧,夏太后当年出嫁秦国之时,手植的一株桃树,就能诞生出英灵来。

  一切都是谎言,而杨彻就是谎言的源头。

  所以,想要破了这个谎言,还要从杨彻的身上入手。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甘罗当然是天才,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做事未免着于痕迹,杨彻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了。

  桃夭之事当然是假的,但典籍之上,虚假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做的足够真,只要相信的人足够多,它就是真的。

  况且,这不也正是我要的机会吗?

  当五国使臣因甘罗的好奇而都将目光转到了杨彻身上的时候,杨彻在众人的视线下,突然笑了:“少庶子既然好奇,在下满足你的好奇就是了,实不相瞒,在下出身花间派,别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的就是作画,拿来笔墨纸砚,我将桃夭画出来就是。”

  杨彻前来秦国本就有奔着花间派任务而来的目的。

  如今五国使臣当面,又有秦国相国府背书,还有哪个舞台比此时此刻更合适的吗?

  完成花间派任务的第三阶,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阶的机会,来了。

  “花间派?”甘罗微微沉吟,随即大笑道:“好,那我等接下来可就要好好开开眼了。”

  有了甘罗的吩咐,很快,就有侍女鱼贯而入,背上了笔墨纸砚,各种颜料。

  杨彻端起酒杯,信步走进场中,随手拿起毛笔,在砚台中划过,柔软的笔锋迅速在素薄上勾动起来。

  一株巨大的桃树逐渐成型。

  在这个过程中,杨彻一手持酒杯,一手作画,不时地饮上一口,待杯中酒尽,如此三两下,杯中酒已尽,就在杨彻准备为自己添酒之时,甘罗已经主动端起酒壶,为杨彻填满酒杯。

  那一双比寻常少年要更加深邃的眼眸中,此时已是难掩惊叹之色。

  人们对画的欣赏,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审美有着改变,但从根本而言,却从未改变过,都是对美的欣赏。

  而画技,就像是书法一般,传承并未断绝过,而这个时代的画技又只是初步发展,杨彻这个穿越者在这个时代,单以画技而言,可谓是冠绝天下。

  自觉醒记忆以来,杨彻又首先开启花间派传承,随着修炼,对画道也了几分领悟,在绘画上,杨彻在这个时代是当之无愧的宗师。

  在杨彻的笔下,一株桃树在初春的的阳光下,舒展着筋骨,在树下,有一男子的背影,对着树下,而在树下,则有着一道女子的身形被勾勒出。

  随着女子身形的出现,甘罗明显屏住了呼吸,出现了。

  杨彻的笔锋突然变得细腻起来,他画桃树,画男子的背影,用的是写意之法,但在画到这个女子时,却一改粗犷之法。

  随着杨彻一笔一画的勾勒,一个古典古韵却又仙气飘飘的女子出现在画布之上。

  画美人,杨彻从来都是专业的,七国的大好河山,杨彻有太多的地方不曾去过,但前世今生的美人,杨彻却是见得太多了。

  一个足够美丽,有着灵气的美人,在杨彻的阅历中还是有的。

  因此,当杨彻画出美人之时,甘罗对杨彻的怀疑已经产生了动摇,祭文可惜虚构,但如人动人却又拥有仙灵之气的女子,若是没有见过,如何能够画得出来。

  杨彻画完美人,却没有停手,而是在女子头顶的树杈上勾画出了一个桃花包,也是唯一的桃花包。

  在众人随着他画笔一动的目光中,杨彻突然饮下最后一口酒,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口酒喷在花蕾之上,随着酒水的侵染,花蕾徐徐绽放。

  轮到人前显圣,杨彻才是专业的,就是当代纵横传人来了也不行。

第74章 太后的好奇

  “好,好,好,韩使这一手画技,堪称冠绝天下,也许在不久之后,诸子百家中也要多一个画家了,画好,画中的人更好。”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个身着华服的老者从幕后走出,抚掌而笑,对杨彻不吝夸赞之言。

  “相国大人。”甘罗见到来人,连忙上前行礼,反应过来的各国使臣也纷纷向来人行礼。

  对于各国使臣来说,在秦王未曾亲政的现在,吕不韦更能决定各自国家接下来几年中的战争与和平,因此面对吕不韦,没有哪一国的使臣敢怠慢,即使在不屈如赵国,倔强如楚国,也是不成的。

  “各位无需客气,今日吕某在此设宴,本就是私宴,不用讲究那么多的礼仪。”吕不韦笑道。

  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面上多有皱纹,再加上面容枯瘦,衬得鼻梁更为险峻,再加上一双足以洞察人心的眼睛,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如同鹰鸷一般,虽老,但威严更甚。

  “韩使的祭文已是一绝,还有如此画技,韩国,还真是人杰地灵,说起来,我早年也是出身韩国,是在阳翟长大的。”吕不韦追忆道。

  “原来相国大人竟是阳翟人,我自幼也是在阳翟长大,就在颍河边上。”杨彻迎合道,两人还是老乡。

  不过这种老乡情,在正事上却是用不到的,当年魏国人张仪对付起魏国来,可是从未手软过。

  “颍河啊,当年我也曾在里面摸过鱼,如今想想,已经有很多年不曾见到了。”吕不韦感慨道。

  几国使臣见杨彻与吕不韦竟然聊起了家乡,也不好插话,关键的是,他们也插不上,不过对杨彻的际遇,却也有着羡慕,有着这么一层渊源,杨彻在秦国行事,无疑要方便许多。

  随着吕不韦的出现,晚宴差不多也要进入尾声了,在一番客套之后,晚宴最终在深夜结束。

  在吕不韦的盛情挽留下,杨彻只能留在相国府过夜,此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吕不韦有意拉拢杨彻。

  相国府占地面积极大,杨彻作为韩国使臣,又是吕不韦亲自挽留的客人,待遇自然是最顶级的。

  有仆从相候,又侍女相迎,杨彻若是愿意,甚至可以用歌舞姬给他暖床,只是可惜,杨彻对相国府这些用以待客的女人并不感兴趣,只是自己洗漱一番,就安稳睡下了。

  当杨彻这个年轻人已经早早睡下的时候,吕不韦这个老年人却还在奋斗之中。

  “相国大人,您为何如此礼遇那位韩使?”在宽敞的书房之中,甘罗面对吕不韦,有着不解之色。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是戳破杨彻的谎言,但今晚的夜宴上,吕不韦却肯定了杨彻。

  那篇祭文,本就因为长安君一脉的推波助澜而名声大噪,在经过的今晚的夜宴,名气只会更大,这显然与他们的预计不符。

  “看到那幅画,我就已经改变主意了。”吕不韦沉吟道,甘罗在宴会上对杨彻的试探,本就出自他的授意,只不过,随着事情的发展,他改变了主意。

  “这是为何?”甘罗不解,他还是少年,在意的是胜负,而不是利益。

  “他的那篇祭文,固然可以让长安君得益,但大王同样也是夏太后的孙子,我们执意证明这祭文是假的,对我们,对大王又有什么好处呢?况且,如今还有了这幅画,这幅画是我生平所见最好的一幅画。”

  吕不韦看着已经悬挂在面前的桃夭图,哪怕已经欣赏了许久,依旧难掩惊艳之色。

  “有着这幅画,证明祭文是真的无疑要更加容易,我们又何必舍易取难?”

  “这股风已经刮起来,想要阻止,太过麻烦,更符合我们利益的是借助这股风,为我们谋取利益。”

  听着吕不韦的讲述,甘罗面露沉吟之色,不断思索着其中的玄妙。

  他不仅是相国府的少庶子,更是吕不韦的半个弟子,吕不韦也愿意为他解释这些东西。l

  “所以,相国大人准备帮韩使扬名?”甘罗恍然道,随即就有些羡慕,他虽然小小年纪就赢得了天才之名,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在意名气,此时他已经猜到了吕不韦的计划,对杨彻自然也就产生了羡慕之情。

  “不错,长安君那边有聪明人,知道推广祭文,但他们却是忘记了,这篇祭文是由杨彻做的,长安君那边从祭文入手,那我们就从祭文的主人入手,这幅画,明日我会送到太后宫中,通过太后的关系,将这幅画的名气打出去。”

  “到时,所有人都会将祭文与这副画联系在一起,进而想到杨彻,而杨彻,将是我们的人。”吕不韦道。

  “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韩使臣了。”甘罗略显羡慕。

  “此人不一般,即使不能成为名臣,也足以成为名士,韩国那里,也算是文华之地,国虽小,但每隔十年,就会出现一人,名动天下。”

  杨彻并不知道吕不韦已经决定帮自己扬名了,但这却让他的计划变得更加顺畅。

  艺术家扬名最快的手段,还是要借助当权者的力量,在韩国时是如此,在这秦国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相对于韩国那个狭小的舞台,在秦国这里,舞台要更加广阔。

  有着秦国当权者的推动,花间派的名字,将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七国。

  舞台,将决定这个高度,而高度又决定了名气的传播速度。

  第二天,杨彻被甘罗邀请同游相国府,并在甘罗的引荐下,结识了不少相国府的门客,其中还有几个名人。

  而吕不韦则一大早就带着杨彻所画的桃夭图前往秦王宫拜见太后赵姬。

  “这幅画竟然如此逼真?”当宫女将桃夭图展现在赵姬面前时,这位秦国最富贵的妇人忍不住赞叹道。

  女人,最是爱美,哪怕是一国太后也不能例外。

  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赵姬已经年近四十,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容颜正在老去,若能记录下自己的容颜……

  想到这里,赵姬已经心痒难耐,连忙问向吕不韦:“此画是何人所作?我怎么不知道相国府的门客中,还有如此精通画技之人?”

  吕不韦看着只顾着欣赏画中之美,却不问画中之意的赵姬,也是有些无奈,赵姬作为太后是不合格的,但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赵姬作为太后不合格,也才更好拿捏,他的权势才能更加稳固。

  所以面对赵姬的好奇与追问,吕不韦只能回道:“是韩使杨彻所作。”

  “杨彻,是那个很……”

  赵姬恍然,只是在想要形容时,却一时语塞,找不出合适的语言,少许之后,才从她的口中吐出几个字:“漂亮的少年。”

  在当日的芷阳宫中,显然她也在,只不过相对于祭文,她对杨彻本人的印象要更深。

第75章 魅魔也是魔

  吕不韦觉得,自己来找赵姬,果然是来对了,还不用他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明,赵姬自己就对杨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不需要他继续做什么,赵姬接下来的举动就可以让杨彻声名远扬。

  吕不韦虽然精通权术,但却还不足够了解女人,他并不了解一个技艺精湛的画师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多么富贵的女人都留不住时间,这是她们的遗憾,但画师的存在,却可以让女人留住容颜。

  所以不等吕不韦开口,赵姬就主动问道:“韩使现在应该还在咸阳吧?”

  “正在我府中做客。”吕不韦回道。

  “好,还没离开就好,我之前只觉得他的文章写得不错,不曾想他还有如此精湛的画技,你去将他给我带来。”赵姬心痒难耐,后世的女人对拍照就多么爱好,现在的赵姬对杨彻的爱好就有多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后,韩使一事,并非如此。”吕不韦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向赵姬解释一下,免得赵姬的行为出现什么差错。

  对于自己的这位政治朋友,吕不韦一方面是放心的,因为赵姬的权势心并不重,很好拿捏,但相应的,好拿捏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智慧不够,以赵姬的智慧并不足以驾驭她的权势。

  所以很多话,在别人面前可以心领神会,不用说得那个直白,但在赵姬面前,却只能尽可能说得明白一点,若是因为说得不够明白,以至于让赵姬误了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还能如何?”赵姬反问道。

  吕不韦向赵姬解释一番后,秦王政的这位生母才反应过来,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让我来为韩使扬名,进而将他彻底绑定在我们这边,这个计策不错。”

  “一切就有劳太后了。”

  “虚伪。”赵姬横了吕不韦一眼。

  有了吕不韦的助攻,在当日下午,还未从相国府离开的杨彻就已经得到了来自秦王政的诏令。

  “太后邀请我到王宫做客?”当杨彻从秦王宫的内侍口中得知其来意后,稍显错愕。

首节 上一节 37/17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