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了夏弥 第137节

  耶梦加得的一生就到此为止吧。

  夏弥心想。

  于是在她绝望的注视里,李林把行李箱抽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用夏弥的生日作为密码时隔许多年重新打开了这口箱子。

  记忆里莫名其妙就丢失的短袖短裤,甚至是内衣......它们都被夏弥像是供奉在神龛里的宝物一样仔细地叠放在里面。

  “你是认真的吗?耶梦加得陛下。”

  “这是......炼金术的素材。”夏弥艰难地说道。

  “什么炼金术需要用到我的衣服?”

  “给你下咒。”夏弥颇有些狗急跳墙的恼怒。

  李林勉强相信了,毕竟他见过夏弥偷偷给麦卡伦下咒的阴损样,虽说全被麦卡伦用更加高明精妙的炼金术给弹了回来,把夏弥给气得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吱哇乱叫地宣泄不满。

  但也不排除这女孩可能真的打算把自己扼杀在前往卡塞尔学院的道路上。

  然而李林想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劲。

  “你跟我发誓,以前是不是的确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要杀我?”

  “没错!我当时就好几次想把你掐死在加入预科班的前夕!”夏弥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是李林立刻凑近了盯着她不断闪躲的眼睛,立刻就让女孩的气势萎靡下来。

  “那个......我刚才说谎了,对不起......你不准对我生气哦。”她乖乖地朝着李林道歉,像是正在被丈夫训话的小媳妇,或许给她面前摆上一块搓衣板她都能下意识地觉得膝盖一软就跪上去了。

  倘若把夏弥换成路明非,把李林换成陈雯雯,最后将时间回拨到高中三年级的四月,路明非的鼻血狂流之暗——想必路明非现在已经毫不犹豫地在陈雯雯双膝下跪高呼草民认罪了,请女王宽恕。

  夏弥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好丢脸,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已经颜面扫地,但张爱玲有句话是怎么写的来着?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心会一直低落,直到栽进泥土里,在土里开出花来,如此卑微却又如此欣喜。

  她也是稀里糊涂坠入爱河的女孩,哪儿有办法在心爱的少年面前克制自己。

  李林一下子抱过夏弥,低头咬在了她的嘴唇上。

  夏弥装模作样地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膛,然后很温顺地依偎着他的怀抱。

  可是李林忽然就从一旁扯过被褥把夏弥裹起来把她扔到了床上,由于刚才的气氛太过美好,夏弥压根没能反应过来,她看到李林火急火燎地打开衣柜开始翻找,立刻意识到接下来别说是“名节不保”了,恐怕李林可能要打电话报警了。

  在夏弥的连声尖叫里,李林翻找得更加起劲了。

  从一开始李林就觉得奇怪了,夏弥一直不想让他靠近衣柜,包括那几袋子她自己清理出来的废稿本都摆着一副不想让他去翻看的紧张模样。

  这就让李林好奇了。

  他非得瞧瞧夏弥这是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连续几个抽屉拉开,多是些叠得整齐的裙子和衬衣,码在纸盒里的头花、蝴蝶结之类的发饰,还有五花八门的卷成一团的长袜短袜棉袜丝袜,像一窝取暖的小松鼠。

  李林一路找到了最底下的抽屉,他扭头看向夏弥那副逃避龙生、在床上不停打滚的样子还真就是于心不忍了。

  “所以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我的内衣。”夏弥的动作嘎的一下停止了,她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生无可恋地扯谎。

  “给我说实话。”

  “......日记本。”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李林吐槽,然后拉开抽屉找出了十几个“作文本”,他拿起顶上的第一个本子,看到封面写着【一年级一班,夏弥】。

  居然是从一年级记起的。

  李林把它们拿到了床上,拉起装死的夏弥让她一起来看。

  夏弥哼哼唧唧地不肯答应,但又觉得事到如今自己逃避现实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跟李林不停解释这些“日记”是为了观察人类和模仿人类才写作的。

  李林没听,他匆匆翻了五六页就如遭雷击。

  日记是从一年级下学期开始的,夏弥详细记录了李林每天上课的几种发呆的姿势和表情,写了他在课间或者体育课之后喜欢去哪里的厕所......

  甚至写了他从学校回去孤儿院要走哪条街、路过哪些店铺,就连他在孤儿院过夜的房间号都写上了。

  往后才是夏弥试着揣摩人类幼崽的行动逻辑和心理认知的分析与总结。

  从五年级开始,夏弥已经显得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了,全校的男生都喜欢她,但她每天都只跟李林黏在一块,所以走到哪里她都和李林一起被起哄是“谈恋爱”。

  这时候日记里的内容已经不仅仅是写着李林每天的日常,开始登记那些想要跟李林说话,或者跟李林说过话、有过肢体接触的女生的名字。

  夏弥还特意用红笔在那些名字底下划了很多道红线,有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感。

  可是那些文字也莫名透出了熟悉的画面,他们一起翻着日记,童年的往事骤然连成了一段连贯的电影胶卷,恍然浸进水中,变得漫漶而模糊。

  它们分明与李林近在咫尺却隔了一层感光乳剂好像一戳即破,只能让人眼睁睁地看着黑白的颜色一点点成为岁月流年,成为了那些缅怀却无法再触及的回忆。

  李林又合上了一本日记,这种清晰感受到时光辗转而过的心绪让他忍不住看向了身旁早就羞红了面颊的女孩。

  那张脸蛋精致得超乎任何的雕塑和画作的美感,偏偏透着羞涩的樱粉色,让人觉得真可爱,迫不及待地想要亲上一口。

  李林总算能理解那些体育课或者打架之后,夏弥装作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却让他忍不住觉得心动的念想究竟是什么了。

  原来少年慕艾的背后只是见色起意。

  所以当李林觉得很想亲一下夏弥的时候,他的确是那么做了,把小女贼推倒在床上,低头去寻找她试着躲避的唇瓣。

  女孩穿着白色短袜的脚丫子一会儿蹬着空气,一会儿又可爱地蜷起脚趾,或者可怜巴巴地抠着床单,不安地扭动着腰身。

  反正是没有反抗过李林的予取予夺,俨然是自己早已沉醉其中。

  此时,上杉绘梨衣终于撕完了所有的广告和名片。

  她听到屋子里的小动静,默默帮他们把门关上,自己捏着那团废纸,扒拉着廊道上的扶栏一路走着欣赏起了庭中那株亭亭如盖的梧桐树。

  太阳继续向西移动,让屋里的光照由明亮的白金色转变柔和的浅橙色。

  被翻完的日记本随意扔到了床边。

  夏弥抱着枕头躲在了床角,她紧张地夹着膝盖,生怕等下由着少年的轻轻一碰,她自己就鬼迷心窍地放开了最后的防线。

  明明觉得害怕,她又觉得这样的下午如果再变得长一点似乎也没关系。

  李林和夏弥相隔床头床尾,彼此相视无言。

  黄昏的沉默却像晒过太阳的棉花,松软地填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让夏弥觉得心里被填满了,只能苦涩地用目光央求着对面的少年不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拒绝不了李林的任何话语。

  然而李林却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趁着这样的气氛要欺负她,让彼此不声不响地变成“不清白”的关系。

  李林看向了衣柜上那张写着首付数字的小纸条。

  “我听说龙王在苏醒的时候,作为龙的认知和阅历会瞬间淹没祂人类身份的自我。”他没头没尾地问了这样一句话,“我听说诺顿以前和路明非是非常熟识的好朋友,所以......这是真的吗?”

  闻言,夏弥点头又摇头。

  “虽然在没有苏醒的时间,即便是初代种也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满地乱跑,但祂展现出来的性格其实就是真正的本性,祂们会变得骄傲而孤僻,排斥任何卑劣者的接近,这是最高阶的‘血之哀’。”

  “所以诺顿一定很珍惜他在人类时期体验到的友情与亲情。”

  “可是君王的苏醒往往伴随着生离死别的阵痛,觉醒的愤怒和仇恨让祂能抛下所有作为人类一面的软弱,祂要为了死去的弟弟复仇。”

  听完了夏弥的讲述,李林却盯着她说道。

  “你以前说过,‘夏弥’是你伪装出来的样子。”

  夏弥扭过小脸,不敢跟李林对视。

  “你看上去也不像是没苏醒的样子。”

  “......你不要把龙类想得太过复杂哦。”夏弥轻声说,“龙和人一样,最开始只是降临这个世界的孩子。”

  “现在我知道了。”

  李林靠近了夏弥,取掉她怀里的枕头,然后把这个深爱着自己的女孩抱进了怀里。

  “原来你以前一直偷偷跟着我回家并不完全是在做着犯罪的恶行啊。”

  “我......我才没想犯罪!”

  “只是因为一个人住在屋子里,所以怕黑了?归根结底就是你自己所说的‘血之哀’啊......果然当时你就幻想我能成为你的‘同类’了,所以才会讨厌我跟别的女生说话......”

  李林的话语瞬间击溃了夏弥的心理防线,让女孩拼命抱紧了面前的少年,她好讨厌这种孤独和真情实感被完全读懂的感受,但又无法自拔地迷恋着此刻倚靠在他怀中的安心与感动。

  夕阳西下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印在了单调的衣柜上,像是重叠在一起的山峦,任凭海枯石烂也绝不离散,有种郁郁葱葱的身世之感。

? 第214章 生小孩的代价

  黄昏熄灭,把一屋子教育孩子的声音阻挡在门外,老人拎起那些准备送去回收站的废弃稿本走进水泥铺就的楼梯间。

  可是垃圾袋的质量有些不尽人意,刚下楼梯那些草稿本和没用的课本就压破了底部,撒了一地。

  老太太急忙弯腰去捡,可是看到了那一页摊开的草稿纸霎时是浑身一僵。

  印刷着暗绿网格的草稿纸上写满了两个相同的汉字,它们或是横纵排列或是斜着填满字里行间的空缺,恍若一大团封印魔鬼的咒文。

  随便找出另外几本掉到地上的草稿本翻动,有些字迹是稚嫩而歪歪扭扭的,有些又变得娟秀漂亮,俨然是某个女孩从很多年前就一直在重复着这种行为。

  虽然老太太不识字,但就着头顶忽闪的年久失修的电灯,愣是要觉得出一种下咒般的阴森恐怖。

  年纪大了最是不经吓,她哆哆嗦嗦地收拾起那些课本和草稿本,逃跑着把它们拖去回收站。

  与此同时。

  娲主驾驶的迈巴赫的后座。

  李林看着夏弥一会儿扒拉车窗、一会儿摆弄车门,闷闷不乐地望着窗外愈发远离的小区楼房,便是主动关心着询问她。

  “你是有东西落在那个房间里没带出来吗?现在回去拿也没关系。”

  夏弥顿时泄了气,无精打采转过身趴到了李林的大腿上,

  “没什么......”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些草稿本和课本里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很普通的演算过程和课堂笔记,以及......闲来无聊的时候拿李林的名字来练书法。

  就是练书法。夏弥在心里悄悄肯定自己的想法。

  娲主隔着后视镜看向后座里交头接耳的两人,心里明镜似的敞亮,便是猛踩油门加快车速,风驰电掣地前往四合院。

  稍后,上杉绘梨衣在房间里开始玩“拳皇”的线上模式。

  她操控手柄进入选人物的界面,扭头看向了窗外的庭院。

  娲主正从后备箱里搬出了塞满冰块的金属桶,从里面拔出了一柄深红色的七星剑,据说原本剑身通体是暗金色,只是被龙血侵蚀成了这样。

  剑刃刚刚接触到空气立刻迸发出一阵汹涌龙威,这是它浸染的君王之血在遇见另一位龙王之后产生的反应。

  整个环境都随之变得潮湿,周遭的水元素因为血液里残留的情感和精神而活跃,眼看着就要牵动一场大雨降下。

  忽然除去水元素之外的另外三种基础元素突然也随之活跃起来,它们互相交织,正在形成炼金理论里最可怕的“元素乱流”。

  这种不稳定的元素流向一旦形成,最后必然要演变成类似“言灵·莱茵”那样的剧烈爆炸。

  可是李林从娲主手里接过七星剑随兴一甩,那些侵蚀了剑身的龙血瞬间被震出,沿着这件千年不朽的炼金武器的表面缓缓淌落,周遭被残留的君王意志主宰的元素立刻平息。

  夏弥一脚踢来娲主面前的金属桶,“海洋与水之王”的血液顺着剑锋流入塞满冰块的桶中。

  娲主这会儿早就麻木了,她已经习惯了身边住着一位“初代种”能带来的各种惊世骇俗的操作。

  以娲主的血统和眼界当然能看懂其中的门道。

  这柄七星剑作为真正弑杀“海洋与水之王”的武器,它内部寄宿的活灵以及构成炼金领域的结构已经在漫长岁月里完全被君王之血所侵蚀,而龙王在濒死之际残留的意识与情绪都赋予了它们非凡的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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