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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6章 天谴降临之际
麦卡伦身为“天空与风之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面临的战斗宛如Windows扫雷游戏那般步步惊心。
虽然能够通过各种言灵的叠加效果进入神速领域,但是李林的攻势在这种近乎时间暂停的视角里依旧具备着绝对意义上的杀伤力。
那些看似毫无变化的建筑结构里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元素湍流,只是主观上的缓时视角把它们形变的过程极大程度地拉长了。
可是只要稍微触碰到一下就会触发元素湍流的连锁反应,直接摧毁掉“刹那”与“时间零”的叠加领域,即便是麦卡伦也要因此遭受到重创。
就像是普通人被关进了塞满阔剑地雷的丛林,一举一动都伴随着汗流浃背的审视与试探。
几百年前跟芬里厄对峙的时候也不曾有这样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芬里厄一向是力大砖飞的类型,靠着四大君主里强大到断档级别的龙躯操控元素把天崩地裂般的攻势糊到敌人的脸上。
就算是麦卡伦真的不小心犯下了这样低级的失误,不慎被激发的元素湍流波及,大抵也是不会有什么后续的。
芬里厄已经决定的招式往往大开大合,祂自己都很难收住手,至于破坏力通常是能完全覆盖整个战场......
对于麦卡伦来说,只要不被芬里厄靠得太近,硬抗几次这种无差别的范围伤害的确在承受范围之内。
然而李林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拥有比芬里厄更变态的数值,但是战斗风格又接近于人类社会的武术宗师,所有的招式都是为了“制敌必杀”而施展。
一旦被他抓到了这种破绽,别说是现在虚弱状态的麦卡伦了。
就算是恢复完全的“天空与风之王”都得先吃满一套连招,撂下半条命再聊后续。
于是祂只能万分谨慎地同李林斡旋,期间还要偶尔防备耶梦加得的攻击。
手持“炼金道具·七宗罪”的耶梦加得在权能的加持之下,她的任何一次斩击对于麦卡伦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如果战况再持续个几分钟,麦卡伦必然要因为无力继续这样高频率地维持神速领域而殒命当场。
但是已经没有那种必要了。
麦卡伦仰望向无尽雨幕之上的云层,他已经拖延了足够的时间,就等待着这件许多年埋在近地轨道上的武器能够为自己打开局面了。
早在抵达东京之前,尚在飞机上的“庞贝·加图索”就已经使用加图索家族的最高权限启动了天基动能武器“天谴”。
于是在寂静无声的真空之中,那颗沉睡多年的卫星正在缓缓从东京的上方离开,而这一切都无法被先后关停的诺玛和辉夜姬所知晓。
覆盖在它表面的金属甲片一层层展开,仿佛某种在宇宙中睁开眼睛的巨大昆虫。太阳的光照沿着它的边缘描过去,照亮了其内部从未暴露在人类观测设备下的精密结构,暴露出那些封闭了数十年的炼金回路。
实际上“天基动能武器”的概念早在很久之前就出现在了五角大楼向国会敲诈经费的会议幻灯片上,其实稍微细究一下就能明白这根本是人类科学根本无法实现的武器。
正因如此,通过层层转包遮掩而最终完成了它们的加图索家族确实是它们真正的拥有者。
因为实现这种奇迹的根本就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科研技术的重大突破......
那是龙族的炼金术与现代科学相互结合的成果,以“天谴”为名,暗示缔造者宛如神祇的威仪。
但是本该被封存在轨道上的“剑刃”里早已经少去其一。
......
已经被“黑日”撕碎过半的歌舞伎町,上杉越魁梧的身体缓缓倒下了,那一轮仿佛一直持续下去就能把日本群岛一起吞噬的暗红色太阳悄然熄灭。
而创造这种局面的存在,毋庸置疑是原本要被“黑日”绞杀的“庞贝”,在意识到“时间将尽”的时候,“庞贝”不得不放弃杀死所有白王血裔的想法,专注于打断上杉越释放的这个强大得异常的言灵。
否则这个不断扩张的黑日完全能改变“天谴”的落点,然后将它先一步吞噬,那么本体那边也会因此陷入必死的局面。
于是“庞贝”只能效仿上杉越的做法,施展那些这具还能维持不到十分钟的躯体原本不可能承受的力量。
虽说炼金术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讲究“公平”的。
可是一些悟性颇高的炼金大师却掌握了打破这种规律的仪式,就像是朝着现实借了一笔高利贷,哪怕有时候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偿还,但这的确让他们拥有了扭转绝境的可能性。
所以“庞贝”选择了让身体里那部分属于“天空与风之王”的龙血永久消失的代价,不完全地施展了属于初代种的太古权限“因陀罗之怒”。
哪怕是上杉越释放了史无前例的“言灵·黑日”,依旧不能解决掉释放者后背毫无设防的弱点,“庞贝”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牵动闪电立刻击穿了上杉越无力自愈的身体。
在源稚生绝望的瞩目里,眼前的龙王却没有再对他和源稚女赶尽杀绝。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庞贝”低头看着自己不断风化成尘埃的身体。
他不由得感慨。
“总是有你这样的人类出现,能把我逼迫到不得不放弃既定计划的地步。”
“或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上杉越......”
上杉越不知生死,遍体鳞伤的苍老身体被淹没在了积水里,直到水面蓦然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见状,“庞贝”倏忽抬头看向了天空,在暴雨尽头有一抹“星辰”在忽闪着光亮。
浩瀚黑压云海里亮起的一抹光芒是何等的违和。
这样的夜晚根本不该有星星如此清晰可见。
于是它正在变得越来越亮,直到东京上空的云层突然向四周翻滚,火焰被炼金领域的力量隔绝在外,它们无差别地燃烧周围的一切。
俨然有什么东西正从九天之外压下来了,暴雨溃散了,遮天蔽日的积雨云中央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缓缓崩裂。
真的假的......
源稚生捂着胸口的重伤,挣扎着爬起来,他抬头看到了“天谴”,那种本不该用科学呈现出来的假想概念已然成为了现实。
老爹,咱们还能活下来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念想,正在降落向东京某处的裹挟无边焰海的悬天之剑竟然开始倒反着远离地面,有一个龙王级别的言灵正在强行改变它的轨迹。
此情此景,就剩一口气的“庞贝”哪里不知道是李林出手了。
只有这个机会了——
趁着李林阻止“天谴”降落的一刹,这就是麦卡伦唯一能重创夏弥然后逃生的机会。
然而麦卡伦却低估了耶梦加得,更准确的说,是低估了“七宗罪”。
在佯攻李林的一刹,“天空与风之王”改变了“言灵·刹那”的轨迹,祂的身形如雨夜里闪过的蝙蝠般突然消失,紧接着与夏弥擦肩而过。
可是滚烫龙血却从麦卡伦的侧肩喷涌而出,祂大惊失色,这才注意到夏弥手握着名为饕餮的“剧毒之剑”在胡乱挥舞,刀剑承载的炼金领域已经在周围创造了留影的毒素。
那是专门针对龙族的剧毒,稍微触碰就会鳞片灰败、肢体溃烂。
诺顿!!
麦卡伦在心里怨恨着那个死了也不安分的兄弟,幸好祂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没能重创夏弥,但女孩似乎已经被祂的突袭所吓到,仍然在胡乱挥剑。
而李林也被吸引了主意。
傀儡那边居然失败了,到底是没能顺利杀死所有的白王血裔。
事已至此,祂只能单独带走上杉越的尸体尝试着紧急撤离了。
麦卡伦消耗着所剩无多的力量全力催动着“时间零”与“刹那”的叠加领域,根本顾不上面前的耶梦加得,拼了命地冲向了已经化作废墟的歌舞伎町。
? 第247章 夏弥:啃老公不丢人!
天亮的时候,新宿已经失去了原本繁荣的景象,龙马家的装修队伍把战斗发生的区域拦截得水泄不通。
这个“水泄不通”甚至是物理意义上的。
执法人们在积水里翻开那些被淹着的玻璃和水泥的碎片,偶尔还能见到被“黑日”吞噬得只剩下几团棉绒和一缕烂布条的玩偶。
他们试图从里面找出有关龙族的生物痕迹,那是蛇岐八家在灾难之后唯一能试着取得的“战利品”。
某个方面来看,这场战斗在蛇岐八家毫无设防的情况下结束了,由本部的“王牌小组”和本家的三位家主率先响应并且取得了胜利。
功劳几乎都是属于李林的,他阻止了“天谴”,击退了“天空与风之王”。
更是在追杀那位龙王的过程里挥舞炼金刀具斩断了对方的肢体。
那些仅仅是散落的血液就透出龙威的断肢被李林从海平面上带回了陆地,当他浑身缠绕着爆绽的电光在暴雨中坠向源氏重工的时候,被重伤的源稚生召集在此的混血种们只能向他投以呆滞和崇拜的目光了。
宛如神话里的“因陀罗”或者“建御雷神”降世的光景总归是有着让人毕生难忘的震撼。
没人敢询问李林要如何处置那位龙王的断肢,只是那个叫夏弥的女孩从他身边消失了大概十个小时,然后又带着上杉绘梨衣凑在他旁边像是十年没见一样痴缠地向他撒娇。
英雄们应该享受英雄一样的对待,虽然刚刚失去了新任的大家长,但是各个家主都必须在“王牌小组”面前短暂收起悲恸,为了赞扬这份战功而四处奔走筹划庆功宴。
相比之下,在战斗里牺牲且尸骨无存的上杉越似乎只是对市区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并未对敌人造成特别显著的实质性伤害。
但是上杉越的确算是迎来了“英雄”一样的结局,他是属于源稚生和源稚女的英雄。
紧急处理过全身各处伤口的源稚生杵着拐杖来到了现场,眼神定定地看着下属们忙碌的身影,他的脸上竟然看不出太多的悲伤。
佩服、敬重以及怅然若失,最后倒是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思索。
老头子做了一辈子的拉面,总算有机会轰轰烈烈地耍帅了,那些年轻的时候郁积下来的悔恨与不甘是否得到了宣泄呢?
源稚生不清楚,在这场暴雨里他绝大多数的时候只能看到上杉越的背影。
那张苍老的面庞上依稀能辨别出几十年前如鬼神般的俊逸,他想象老人向敌人咆哮的愤怒狰狞,回忆着那轮遮天蔽日的黑色太阳。
关于心里的问题似乎就此有了答案。
上杉越平时与源稚生相处的时候就喜欢聊些很无趣的话语,即便源稚生有着相当的耐心也难免要被“已经活腻了”、“没什么想要留恋”这类又衰又颓废的话题给耗尽了聊天的兴致。
但源稚生能够理解上杉越这么说的目的。
因为他本就是个老得应该躺进棺材里的人,他活在了源稚生无法知晓的过往里,活在一段他自己根本不愿意离去的时代。
倘若没有突然得知子女们的出现,大抵再过五年、十年,上杉越就会连同他的拉面摊还有皇的血统一起悄无声息地永远消失在东京的街角,从此无人问津。
上杉越早就不想活了。
这个老人仅仅是为了“应该弥补子女”的执念才挣扎着回到了蛇岐八家,相比之下,源稚女只是个被阴谋牵引的戏子罢了,真正游离在人间的炼狱之鬼是上杉越啊。
源稚生在拉满了隔离条的废墟里走了很久,他看到了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源稚女就坐在那上面,双眸空荡荡地眺望着暴雨初停的天空。
“我想,老爹应该是觉得解脱了。”
“嗯。”源稚女应了一声,他伤得比源稚生要重得多,龙王的傀儡是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敌人,仅仅一个照面就被击溃。
但这种身体上的创伤似乎远不如失去了来之不易的亲情更加让他痛苦。
他没有源稚生那样的坚强,因为是上杉越亲手把他从“猛鬼众”的泥泞里带回到了阳光之下。
源稚女敬仰着这个父亲,也感激着他拯救了自己的人生。
他都想好了要怎么给上杉越养老,却无能为力地失去了这个缺席了自己前半生的老爹。
“虽然老爹可能不喜欢,但我们还是给他举办一场葬礼吧。”
源稚生依旧出着主意,而源稚女总是呆板地应诺。
气氛不知不觉就有些紧张。
“说到底,也是我们太没用了,只能看着他为了保护我们而赴死。”
最后变成了源稚生像是在道歉一样的自言自语。
“那个在最后一刻威风凛凛的老头子已经不会回来了,以后我们要带着他的执念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