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下面有人!!”
极度饥饿的情况下陡然大声呼喊,让慎独的意识格外恍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喊的到底是不是中文...
应该不是。
“?!”
因为此话一出,上方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随后又是那警官的声音惊讶传来,让慎独愈发确认,上方的人并不是幻觉,
“我就说...滑坡埋了人了!快,铲子!来搭把手!”
“噗!”
因为下一秒,铲子插入土壤的声音便猛地传来。
“淼淼...咳咳...有救了...”
无数的尘土从慎独正前方的头顶落下,好似即将被打开的锁,让慎独甚至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是啊,太好了...腰子,我去,我就说我俩天无绝人之路!你能听得懂他们说话,这该不会就是你的金手指吧?那我呢?”
“你说不定能飞...”
“真的,那太好...”
“但是副作用是边飞边窜稀...”
“腰子,你特么...那你肯定也有副作用!我想想是什么...”
“呵呵...有就有...”
此刻,躺在地上的慎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即将得生的喜悦中,就连欧阳淼淼的吐槽都不管不顾了。
“噗!”
无数的沙土飞扬而下,随后,一丝丝微光如钢刀般同时划破此刻密室中沉积的黑暗与慎独的眼球。
“嘶!”
眼球传来的剧痛让慎独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还不忘提醒隔壁的欧阳淼淼...
“欧阳淼淼,闭眼!”
“哦哦...”
“噗!”
下一秒,无数的沙土塌陷而下。
蒙着眼的黑暗无法完全挡住外面的光明,便在慎独视野中点燃了五颜六色的光斑。
清新的空气、稀疏的雨幕、男人们的惊呼声争先恐后地闯入慎独原本黑暗的世界。
“怎么回事...这之前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是这种构造?”
“我也不知道,这边镇子上的人都不经常过来的,之前我就说过这边靠近禁区。要不我们还是别...”
“先救人!”
“扑通...”
随后,那最后开口的年轻的声音便一跃而下,进入了原本的密室。
“你没事吧,来,搭把手...”
“啪...”
刚感觉到有人靠近,紧锁着眼的慎独便轻轻伸手抓住了对方.
随后,他拼尽全力开口道,
“隔壁...还有人...救她...”
“隔壁?好,先把他拉出去,我把这栅栏砸开,都锈完了,肯定不牢固!”
“......”
一旁,慎独不知道是谁搭了手,把自己搀住,往地上的担架上放。
“铛!”
他刚躺下,如惊雷一般的猛砸声便陡然炸响。
天旋地转中,慎独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心中,和欧阳淼淼一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对此刻身边一切未知的恐惧此起彼伏,在他虚弱的心脏上起舞。
只是他什么都不想再想了...
只要能和欧阳淼淼一起活下来,怎么样都好。
“哈...哈...”
慎独就如此喘息着,等待着那边传来欧阳淼淼获救的消息。
然而,接下来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没有继续砸铁栅栏的声音,没有那人询问欧阳淼淼状况的话语,更没有欧阳淼淼熟悉的声音...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画上了一个句号。
?
这种沉默无端催生了不安,让慎独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索性,他不管不顾地强行睁开了眼,想要确认情况。
眼皮睁开,黑暗撕裂,如一根尖锐的针在他的眼球上顺隙切割。
剧痛中,慎独只想要看清眼前发生的情况...
于是,他便看见了:
不大的牢房内,慎独身旁,两位戴了头巾的两位老人扶着自己的担架,怔怔地看着前方。
前方,被砸开的锈蚀铁栅栏外,是一条塌陷了大半的逼仄走廊。
此刻,走廊左侧,也就是通向隔壁的方向,一位穿着黑色警服、戴着警帽的年轻男人正皱着眉头徐徐走回。
他一只手握着一柄铁铲和一枚打开的手电...当看见慎独正眯着眼坚强地看来时,他还立马将手电关上。
而他的另一只手上,则拎着一样似乎是从隔壁房间内找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可乐玻璃瓶。
那年轻的警官皱着眉头,轻轻晃悠了一下瓶身。
玻璃瓶内部原本还剩下一口的可乐不知何时被彻底饮尽,只最后在瓶身上悬挂着寥寥几滴水珠。
此刻,它们正因为这位警官的摇晃徐徐滑落。
在夕光的照耀下,每一滴可乐的液体都呈现能将将死之虫吞噬的琥珀之色。
也是这时,慎独才终于看清了那年轻警官的脸。
他正从可乐瓶上收回目光,抬起头来,满脸惊疑地眼前的慎独对视。
随后,慎独听见他对自己问道,
“你确定吗?”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
2.医院
“白川警官!白川警官!不该带他下山的啊!”
“什么?”
“镇子里有说法,从禁区里带东西回去会沾惹大不幸,更何况这还不是什么东西,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禁区?你们之前指给我看的不是说是那边那一块吗?找到他的地方又不是。”
“但...但不管怎么说发现他的地方离禁区很近!而且也的确是阿磨山的范围,说不定他就是山的祭品...”
“什么祭品八品的,你先让开!你看他,再不赶快送他进去抢救,待会万一人在我们手上没了,谁来担这个责任?!是你,还是我?”
“这这这...”
病毒一样的光斑在慎独黑暗的视野里涌动,耳边那年轻警官和老人们的争吵宛如某部三流电影里让人昏昏欲睡的廉价台词,闹得烦人。
在慎独过往19年的人生里,他好像有过这样的经历。
和欧阳淼淼无数次一起出去看电影中的某一次。
具体是哪一部电影他已经忘了,但一定很无聊,因为开场没多久他就在坐着不算舒服的软椅上睡着了。
电影演到一半,他迷迷糊糊地被演员的台词吵醒。
睁开眼,他首先会看到身旁那位不论电影多无聊都会专心致志地盯着银幕的漂亮女孩。
欧阳淼淼。
论起出去玩,慎独其实没什么好的提议,邀请欧阳淼淼出来玩时,手机上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先出来再说”。
但不论慎独最后提议做什么,哪怕是事后在他自己看来都无聊透顶的活动,欧阳淼淼也会百分百地参与到其中。
她就是这样不扫兴的人。
也是此刻,慎独才突然想起自己是被这垃圾电影里的哪句台词哄睡着的: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
“隔壁...压根没看到人啊...”
“......”
一想到这种可笑又荒谬的台词,慎独就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哈哈!”
欧阳淼淼怎么可能不在隔壁?!
怎么可能?!
她明明...才说了同样喜欢自己!
不过,在电影院里一旦自己想要表达对电影本身的嫌弃,欧阳淼淼一定会用力地锤自己的肩膀一下。
随后,她会嗔怪道:
“别说话,腰子,刚要到精彩的地方...你快看!”
听她的话,慎独也尝试做个不扫兴的观众。
于是,他勉为其难地看向眼前的“银幕”。
在担架上摇晃的视角里,他用蕴含刺痛的目光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