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隔壁摊位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
“嘎！”
叫唤的是烈火鹅，这种家禽体型比普通大鹅还要整整大上一圈，脖子上生着一圈红色火纹，叫起来像是一面破锣贴在耳边猛敲一般。
这声鹅叫刚一响起，原本还霸气侧漏的银灰伪狼猛地一哆嗦，猛的转身将整个脑袋扎进旁边的塑料桶里，剩下一个毛茸茸的大屁股露在外面。
林知夏：“……”
摊主：“……”
看着瑟瑟发抖的大屁股，苏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忍不住出声道：“好。”
摊主听得有些发懵：“啊？这还好？”
面对摊主的疑惑，苏墨面色严肃的点评道：“遇到突发声响反应剧烈，说明精神敏感。而这种心理防线，简直天生就适合用来接受高等数学的折磨……不，学习！”
摊主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在宠兽市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奇葩买家没见过？
但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清奇的角度来夸奖一只伪狼。
另一边，林知夏却被这只伪狼戳中了萌点。
上一秒还是冷酷无情的雪原狼王，然而听到鹅叫就直接把头埋进饲料桶当鸵鸟，这反差，简直不要太搞笑。
看到这里，林知夏连忙走到笼子前，隔着铁栏杆伸出手。
察觉到有人靠近，伪狼的屁股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林知夏见状，声音连忙放轻道：“别怕别怕，大鹅在隔壁呢，它过不来的。”
似乎是听懂了林知夏的安抚一般，伪狼小心翼翼把脑袋从塑料桶里抽了出来。
确认眼前是个毫无威胁的漂亮女孩后，它颤抖的幅度总算小了一些。
看着伪狼的反应，林知夏连忙转过头，满脸期待地说道：“苏学长，我们就选它吧。”
苏墨闻言，刚想说些什么：“学妹，这只伪狼的性格来看……”
然而苏墨话音未落，林知夏已经点开了付款页面：“我个人全资赞助。”
这一刻，林知夏二话不说，直接点开付款界面的动作，在苏墨眼里简直不要太帅！
果然懂事的女人是不需要集帅多说什么。
摊主见生意做成，麻溜地开始开单办手续，顺嘴提了一句：“这只伪狼还是个生瓜蛋子，没正式取过名字，你们买回去可以自己给它取一个。”
林知夏偏着头想了想，笑道：“既然是配合富贵课题的伪狼，那就叫招财吧。”
苏墨闻言，不由得露出了老人地铁手机的表情。
可林知夏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隔着笼子看着招财，语气认真道：“招财，希望你能给我们的课题组带来好运哦。”
招财当然听不懂什么是好运，但它能听懂林知夏声音里的温柔，于是小心翼翼地摇了两下尾巴。
就在气氛逐渐温馨融洽的下一秒，隔壁的烈火鹅又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
“嘎！”
招财摇晃的尾巴瞬间僵住。
砰的一声，招财毛茸茸的脑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塑料桶里。
苏墨看着招财的反应，不由得摇了摇脑袋。
就这吹弹可破的精神状态，一看就拥有极大的开发空间。
下午两点，三号标准实验室。
五只伪狼样本陆续就位。
学院饲养区借调的两只、培育基地的两只，外加林知夏出资赞助的招财，被安排进了五个独立的玻璃隔断间内。
在每个隔断里，精神波动检测器、心率监控仪和行为记录终端等尖端设备一应俱全。
并且而为了防止待会儿上强度时现场失控，苏墨还专门去后勤处批发了五只塑料拖鞋。
当然，作为这场高数补习班的头号成功案例，苏墨把富贵也一并溜了过来，让它好好配合今天的课题演示。
经过一整晚的休整，今天的富贵可以说是精神大好。
为了彰显身份，它的左前腿上还被苏墨强行绑了个惹眼的红色袖标，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助教】两个大字。
起初富贵对这多出来的玩意儿极不适应，频频低头试图去啃，直到被苏墨物理镇压后，这才老实下来。
可当它看见五只同类被拴在隔断间里，一只比一只懵圈时，富贵的气场突然就变了。
只见它昂头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隔断间前踱步而过。
这嚣张的姿态，仿佛之前被高数折磨到翻白眼、靠馋拖鞋才憋出精神牵引的倒霉狗根本不是它。
这一刻，富贵是经历过高数洗礼的过来狗，是站在学术鄙视链顶端的老前辈。
感受到新来的伪狼盯着自己，富贵也停下脚步俯视着它们，眼睛里竟然流露出淡淡的优越感。
第24章 苏墨：我悟了！
苏墨看着这一幕，眼角微抽，忍不住敲了敲富贵的脑袋：“富贵，收敛点，注意你的助教形象。”
“嗷！”
然而富贵非但没收敛，反而叫得格外中气十足。
林知夏在旁边小声道：“它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苏墨幽幽吐槽：“正常，学渣一旦混上助教，大概都是这副嘴脸。”
闲扯结束，实验正式开始。
五块高清大屏幕同时亮起，画面正中央，赫然是苏墨连夜剪辑出来的《高等数学微积分精讲》。
然而开头第一行，打出的却是熟悉的万有引力公式：
【F = G× m1m2/ r2】
紧接着，全息音响里传出苏墨昨晚录制的解说音：“两个物体之间存在互相吸引。距离越近，吸引越强。而对于伪狼而言，你们面前的塑料拖鞋，就是最适合初级感知训练的引力源……”
五只伪狼：“……”
它们当然听不懂这番鬼话，但这也丝毫不妨碍它们感受到那种来自高维知识的恐怖压迫感。
一号伪狼最先崩溃，盯着屏幕看了不到十秒就发出一声惨叫，开始疯狂挠墙。
二号拼命试图把脑袋塞进地板缝里，以此来躲避知识入耳的感觉。
三号对屏幕毫无兴趣，反而对隔断外周管理员的裤腿展现出了极强的探索欲。
四号倒是对塑料拖鞋有反应了，但它激动的表达方式是试图一屁股坐上去把拖鞋藏起来。
至于林知夏出资赞助的招财，当大屏幕上亮起密密麻麻的公式时，原本还算威武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僵硬了。
随后，它迟缓地扭过脖子，看了一眼旁边戴着鲜红【助教】袖标、正昂首挺胸疯狂摆谱的富贵。
智商有限的大脑，似乎在这一刻终于理清了因果逻辑，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被骗进了怎样的人间炼狱。
下一秒，招财便破防了，发出一声凄婉的呜咽，连滚带爬地扑向隔断边缘，两只前爪死死扒着玻璃，眼巴巴地望向玻璃外的金主妈妈林知夏。
那绝望又委屈的眼神，活脱脱像个刚拿到寒假通知书，就被家长反手打包塞进全封闭魔鬼补习班的崩溃小学生。
看着招财的模样，林知夏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招财好像很害怕……”
“不用担心，这是脑域初步接触高维知识后的正常保护性应激反应。”
苏墨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并反手一指道：“富贵当初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富贵立刻配合地昂起下巴，无比骄傲地嚎了一嗓子：“嗷！”
还没等招财绝望，屏幕上的“高数精讲”陡然进入了第二阶段的高能推导。
“嗷呜……”
“呜呜呜……”
“嗷！”
实验室瞬间沦为惨叫的海洋。
仪器上的心率监测曲线全线飙升，血压参数一路狂窜，行为记录终端开始疯狂弹窗警告：
【样本一：高度焦躁】
【样本二：明显逃避】
【样本三：目标偏移】
【样本四：拖鞋占有行为】
【样本五：恐惧性依附】
沈清禾站在操控台前，手里的签字笔在记录板上飞快划过。
看着招财一边狂抖一边死死盯着自己，林知夏实在心疼得不行：“苏学长，要不……先让它们休息一下吧？”
苏墨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注视着屏幕上的精神波动监测图。
屏幕上，五条代表着“精神波动”的曲线毫无波澜，平稳得仿佛五根画上去的直线。
没有峰值，没有抬升，哪怕是一丝丝接近“精神牵引”的微弱跳动都不曾出现。
整个监测面板上，除了血压和心率正伴随着玻璃房里的惨叫声一路狂飙之外，再也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反馈。
苏墨陷入了沉默之中。
眼前的场面群狼乱舞，热闹得活像是一部预算拉满的灾难大片。
可如果从严谨的科研数据角度来评估……这鸡飞狗跳的一小时，产出的有效成果基本为零。
当初富贵被逼急了，好歹还能对拖鞋产生强烈的“目标锁定”和渴望。
可眼前这五只样本，害怕的害怕、乱跑的乱跑、护食的护食、求救的求救，根本无法对“情绪锚点”形成专注的牵引力。
就这样在鸡飞狗跳中又折腾了一个小时，实验室变得一片狼藉。
一号伪狼把项圈磨得火星直冒。
二号伪狼死死抱着塑料拖鞋缩在墙角，将脑袋埋进前爪，从物理层面拒绝接受知识的洗礼、
三号伪狼已经对声音脱敏，对隔断外管理员的裤腿情有独钟。
四号伪狼正仰着脖子，试图用越来越凄厉的惨叫声把屏幕上的公式“嚎”没。
至于招财，它已经彻底抛弃了作为伪狼的尊严，整张脸贴在防爆玻璃上，湿漉漉的眼神死死扒着林知夏。
而富贵，此刻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后，整只狗明显已经飘了。
它似乎觉得底下这群同类实在太不争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踱步到招财的隔断前，抬起爪子，老气横秋地拍了拍玻璃。
三分像鼓励，七分像嘲笑。
招财被它吓得直往后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