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斩坐在沙发中央，双手并拢放在膝盖上，目光跟着布束来回移动。
万能结晶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做饭教程。
同一页看了五分钟，一点没翻。
走廊拐角处还露着半根茶色呆毛。
莫忘拿着便携终端从卧室出来，看见这副架势，十分自然地凑了过去。
“已经开始了？”
“正在进行基础校准。”
布束低头整理线路。
“今天先采集她清醒状态下的神经信号和AIM扩散力场变化。”
莫忘蹲到茶几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向其中一枚探头。
“这个位置偏了。”
他的手刚碰到操作面板，布束便抬手挡在前面。
“老师，这个我来。”
“偏了两度。”
“是我故意的。”
布束拿起终端，调出提前计算好的模拟结果。
“正常角度会经过她体内移动速度最快的力场节点，干扰采样结果。”
莫忘看了几眼。
计算没问题。
收回手，又看向旁边的信号采集器。
“采样频率是不是低了？”
“基础测试不需要太高。”
布束向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挡住操作面板。
“频率过高会收集大量环境噪声，后续处理很麻烦。”
“多加一组滤波模块不就行了？”
“会增加原型机成本。”
“反正是定制的吧？”
“老师。”
布束抬起头，半睁着的眼睛认真看向莫忘。
“这个项目是你交给我主导的。”
“……”
好像确实说过。
实验室随便用，缺材料直接买，方向和设计全都由她判断。
这才过去半天，怎么就开始拿自己的话堵自己了？
算了，学生有自己的判断是好事。
风斩小心地看了看两人，有些犹豫。
“莫忘，布束准备得很充分了。”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
“老师已经看完了。”
布束拿起探头，开始调整固定带。
莫忘站在原地没动。
布束等了一会儿，再次抬头。
“老师，请你离开这里！”
“啊？我？离开这里？”
莫忘指着脚下又指了指自己。
“这里是我家！”
“那就请老师离开操作区域。”
布束在茶几周围比划了一圈。
“你的存在会影响测试者的精神状态。”
“我没有受到影响啦……”
风斩小声说道。
布束看了一眼屏幕。
“嗯？”
风斩脸颊一红，马上低下头。
莫忘看看风斩，又看看布束。
这丫头胆子大了啊！
以前决定一个零件的位置都要先来问自己，现在居然敢把老师赶出实验区域。
不过这样也好。
项目负责人什么都等自己决定，那还不如自己来做。
“行吧，你自己弄。”
“谢谢老师。”
布束轻轻点头，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万能结晶立刻合上教程。
“既然你闲着，跟我来。”
“去哪儿？”
“厨房。”
她抓住莫忘的袖口，直接把人往厨房里拉。
莫忘回头看了一眼风斩。
“真不能让我看看实验？我对做饭实在没啥兴趣啊！”
“不可以！”
“……”
操作台上摆着鸡蛋和番茄。
“你又准备做饭？其实我觉得不擅长的事情何必为难自己呢？我又吃不了你做的，不如让布束来。”
“闭嘴！我会做出你能吃的！”
万能结晶摊开教程，手掌边缘浮现出几颗银灰色的含羞草粒子。
“行，你做吧。”
“站近一点。”
“我在这里也看得见的。”
“嗯？”
万能结晶转头盯着他。
莫忘只能往前走了一步。
万能结晶满意地收回视线，控制粒子托起菜刀，对准番茄切了下去。
咔嚓！
菜刀直接嵌进砧板，刀刃下面多出一道清晰的裂口。
番茄滚向操作台边缘，被莫忘伸手接住。
两个人一起看向砧板。
“我看我妈和布束做饭也不这样啊……”
“闭嘴！”
万能结晶抿住嘴唇，把菜刀从砧板里拔出来。
“你安静一点！都是因为你我才出错的！”
“喔，我的我的。”
菜刀再次落下。
这次终于切开了番茄，就是两块大小差了三倍左右。
还好是番茄！
要是肉的坏，那不得一块生一块熟的啊？
万能结晶假装没看见，继续往下切。
莫忘靠在旁边，看着那堆形状各异的番茄块。
为什么自己一个研究员，要站在厨房里观察一个完全不会做饭的人切菜？
有这点时间，新身体设计图上的散热结构都能改两版了。
“你是不是还想去客厅？”
“对啊。”
“想都别想！”
“为什么？”
“因为……因为布束说了，你会影响测试。”
万能结晶把番茄装进盘子。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不是你的风格啊？”
“管你什么事？反正你就在这给我站着！话怎么这么多啊！”
银灰色粒子一下多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