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低头看着她。
弓箭猎虎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面前的装甲。
“你认识我？”
“以前给你们学校开讲座的时候，在讲座上见过几次。”
莫忘敲了敲头盔。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总坐在后面，手里拿着笔记本，结束以后还会留下来问问题的对吧？”
弓箭猎虎盯着他的复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莫博士？”
“嗯，是我。”
“您还记得我？”
“当然了！好学的人我没那么容易忘记！”
莫忘抬起枪口，指向地上的狙击枪碎片。
“所以……你为什么拿着狙击枪往商场里面射？”
弓箭猎虎撑着膝盖站起来，目光扫过那堆零件。
“我在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就可以把子弹打进人群？”
“我确认过射击角度，子弹不会命中普通人……”
“刚才那一枪擦着佐天过去，第二枪打穿了她旁边的指示牌。”
莫忘向前走了一步。
“这也叫确认过角度？”
弓箭猎虎抿了抿嘴。
“她是目标。”
“谁给你的任务？”
“这和莫博士没有关系！”
“这样啊……但是她是我女儿朋友，抱歉这件事我没办法不管。”
莫忘指了指脚边的碎片。
“所以现在把任务说清楚。”
弓箭猎虎下意识退了半步，脚跟碰到楼顶边缘的水泥挡台。
“莫博士和再讲台上的时候差别很大呢……”
“那不废话吗？”
“以前的你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着你。”
弓箭猎虎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觉得，能站在那种地方的人，和我这种人距离很远。”
莫忘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制服。
“你是枝垂樱学园的学生，学习成绩应该不错吧？”
“成绩好有什么用？”
弓箭猎虎握拳。
“我从小就是无能力者。学校按照能力等级安排资源，老师会记住有潜力的学生，研究机构也会主动找上门。”
“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所以你学了狙击枪？”
“这个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楼群。
“只要练得够久，射得够准，至少能让别人记住我。”
“记住你是个无能力者？”
“记住我是有用的人。”
弓箭猎虎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回答过很多次。
“弱小的人没有资格挑选位置，只能找到一个能站住脚的地方。”
“然后你接了追踪佐天的任务。”
“我没有加入组织。”
“那你为什么盯着她？”
“有人给我任务，也给我报酬。”
弓箭猎虎攥紧拳头。
“完成任务以后，我可以进入更高层次的训练设施。”
“你想变强？”
“我想让自己有用。”
“这两个东西可不一样啊！”
“对我来说一样。”
她的目光沉了下去。
“没有能力的人只能依靠工具、情报和任务活下去。谁能提供这些东西，谁就是朋友。”
莫忘皱起眉头。
“朋友不是这么算的。”
“那应该怎么算？”
“至少别把对方当成可以随时使用的东西吧？”
“我没有把佐天当成东西。”
弓箭猎虎张了张嘴。
“只是她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情报、关系，还有她的能力？”
“不是，我能得到报酬。”
她的语气快了起来。
“这样就够了。”
“所以你嫉妒她？”
莫忘指向商场。
“什么？”
弓箭猎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说你嫉妒佐天泪子！因为她和初春饰利、御坂美琴她们关系很好。她们有能力，有成绩，也有人愿意主动靠近。”
“不是……不是的！”
她的手掌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你看你，被我说中了就开始否认了？”
莫忘叹了口气。
明明是个好学生的……
学园都市真不是人啊！
“我……我只有枪了，连站到交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谁告诉你的？”
“所有人。”
“我怎么没听见？”
“莫博士当然听不见。”
弓箭猎虎抬起头，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露了出来。
“你是研究员，是能力者，还能穿着装甲从楼下跳到这里。你身边的人会担心你，会等你回家，也会把你当成重要的人。”
“莫博士不懂没有能力是什么感觉。”
莫忘点了点头。
“有道理，我确实不懂这些，也没必要懂。”
弓箭猎虎愣了一下。
“但是学习好就继续学习。”
“你说什么？”
“你有自己的天赋，就把时间放在擅长的事情上。”
莫忘指向她腰间的箭袋。
“狙击枪能让你打中目标，情报能让你避开危险，任务能让你赚到钱。它们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学习能让你以后多几个选择。”
“我有选择吗？”
“当然有。”
“我连能力都没有……”
“能力没有，不代表脑子也没有。”
莫忘抬手指向她。
“你在讲座上问的问题很专业，继续往下学，以后完全可以靠知识进入实验机构。”
“我进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