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束白毛，你别搞错位置，从发际线开始往下三厘米。”
“我说知道了。”
莫忘改完参数，直接闭上眼睛。
开始构筑试验流程。
万能结晶的本体要被固定在胸腔内部，身体发出的感觉信号经过转换后传入金属方块，万能结晶产生的控制信号则会沿着人工神经束送往全身。
核心隔离层负责减缓侵蚀，外侧组织需要具备快速替换能力，出现结晶化以后可以直接切除重建。
这种身体注定无法长期承受万能结晶的力量，却足够让她重新获得活动能力。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
“好了，开始吧。”
莫忘打开一份之前在修复菲布理和珍妮身体的时候，闲来没事做的一个碳基生物细胞培养模板。
从中抽取基础结构，删去个人现实形成有关的片段，只保留身体发育、代谢、免疫与神经生长所需的内容。
万能结晶听了一阵键盘敲击声，忍不住开口。
“你删除了这么多东西，制造出来的身体还算人类吗？”
“你如果看不懂就闭嘴。”
莫忘完成新的人工染色体编译，将数据输入合成装置。
培养槽内部亮起一排指示灯，屏幕中的数据平稳运行了一阵，一条结构曲线突然向下坠落，紧接着，数个异常提示接连弹出。
万能结晶马上恢复了精神。
“是失败了吗？”
“嗯，意料之内的事情。”
莫忘随口说着，不停地修改染色体的基因序列和各类成分。
新的人工染色体顺利通过复制验证，可细胞被转移到临时生物支架以后，附着率始终没有达到预定标准，大量细胞随着培养液循环脱离支架。
嗯，看来是生物支架有问题啊……
莫忘取出一块备用支架，检查表面的生物涂层，然后找出一份纳米复合涂层配方，重新调整材料比例，再将处理后的涂层均匀覆盖到支架表面。
新的支架被送入培养槽，细胞附着率迅速上升，很快稳定在可用范围内。
然而细胞分裂速度又出现了问题。
果然很复杂吗？
有意思！
墙上的电子时钟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下午。
莫忘拆开一包新的营养剂，将里面黏稠的液体全部挤进口中，随手把包装推到操作台角落。
“你平时就吃这种东西？”
“味道稳定，营养够用，你能不能别那么啰嗦？”
“你这个可恶的小鬼！”
……
墙上的数字继续变化，操作台角落里的空包装已经堆成一小摞。
莫忘除了清洗手套、补充营养剂和闭眼整理计算结果以外，始终没有离开设备附近。
万能结晶最开始还会频繁出声，到了深夜，扬声器已经很久没有传出动静。
莫忘结束一次神经信号模拟，正准备修改接口材料，黑色方块突然产生了细微振动。
“莫忘，你准备工作到什么时候？”
“这组数据跑完以后还要做一次材料替换，今晚应该能把接口的基本结构确定下来，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休息，你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停过。”
莫忘盯着不断变化的模拟结果，手指飞快调整参数。
“停？为什么停？这么有意思的实验，做起来根本睡不着，对了，你安静一点，别吵我。”
万能结晶没有继续追问。
莫忘也没在意，确认接口材料能够承受信号传递后，转身检查培养槽。
淡红色细胞已经沿着支架铺开，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组织薄膜。
他降低循环液流速，又取样检查细胞活性。
没有异常坏死，分裂状态稳定，纳米涂层也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淡红色薄膜突然收缩了一下，培养液表面荡开一圈轻微波纹。
“莫忘。”
万能结晶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吵！”
莫忘回到操作台前，直接切换到循环系统的设计界面。
万能结晶原本还想讲些什么，可她能够感觉到键盘上传来的敲击始终没有中断。
那个小鬼已经连续工作了很久。
和恶魔同行的勇气……
难道这个家伙真的这么需要我？
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吗？
固定槽里出现了一阵凌乱的震动，很快又彻底平静。
万能结晶没有继续出声。
第二天上午，莫忘终于暂时停下工作，伸手摸向恒温箱。
手掌在里面扫了一圈，只碰到空荡荡的隔板。
他拉开箱门，六个储存格已经全部见底。
“不是，谁把我营养剂偷了？这玩意儿都有人偷吗？肯定是最后之作！太过分了！”
莫忘叹了口气把包背上，然后拿起放在操作台边缘的手机。
“你准备离开实验室？”
“营养剂吃完了，我去附近买一箱，很快回来。”
万能结晶安静了一阵，扬声器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
“把我也带上，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莫忘慢慢回头看向固定槽里的黑色方块。
“你说什么？”
万能结晶的振动变得强烈了一些。
“谁知道你离开以后还会不会回来，而且外面很危险！”
第52章 玩具？
第七学区的大型超市内。
莫忘站在超市最角落的营养剂货架前，左手提着购物篮，右手拿着一袋绿色包装的营养剂。
包装中央印着切开的西瓜，旁边还写着“清新果香，夏日限定”。
花里胡哨的！
不过……
这是什么味道呢？
莫忘翻到背面，查看蛋白质、微量元素与复合维生素的含量。
成分与自己平时喝的橘子味差距很小，糖分稍微高了一点，但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好像真的能试一下啊！
毕竟总不能白惦记那么久吧？
“你已经盯着那袋东西看了很久，不买吗？”
万能结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莫忘戴着一只小型骨传导耳机，细线沿着衣领接入背包。
黑色金属盒连同简易拾振装置都在里面，四周还填了两层缓冲材料。
带着这家伙出来比自己预想中麻烦多了。
但是放在实验室还不如带在包里。
“嗯？你很懂行嘛！”
“什么？这个口味不好吗？”
“不是！怎么说呢……突然觉得在食物这方面，我们可能很合得来啊！”
莫忘将那袋营养剂放进购物篮，随后伸手搬起货架下方尚未拆封的一整箱。
万能结晶发出一阵轻笑。
“喜欢西瓜味的小鬼科学家，你的品味还真可爱。”
“嘶……说这种话？突然觉得你也没有那么懂行了！”
莫忘一脸嫌弃地提起纸箱，朝收银区走去。
排在前面的客人很快结完账。
收银员看见莫忘把整箱营养剂放上柜台，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白大褂。
“先生，这一箱里面有四十袋，确定全买吗？要不要再想想？这个营养剂的味道……就……”
“结账就好，再给我一个结实点的购物袋。”
“明白，请稍等。”
收银员扫过纸箱上的条形码，把购物袋递给莫忘。
旁边的小屏幕弹出付款金额，他拿出手机完成支付，提起装好的营养剂离开柜台。
直到走出超市，万能结晶才重新发出声音。
“真的这么好喝？我听那个店员的说法不像是好喝的样子啊！”
“等你身体制造出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