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昂贵的重骑兵,已经倒在了方阵中间,即便是还有人活着,也被战马尸体和长枪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旭兀烈终于是咬着牙,抽出来玩到:“还愿意跟我走的,全都过来!”
亲兵们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明白了很多事了。
现在战争打到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保留的了。
跟着旭兀烈冲过去的话,或许还能带出来几十个兄弟跑掉。
留在原地,也只是等着敌人的军阵压过来。
几十名兽人亲兵迅速聚集过来,还有一些已经失去队伍的佣兵跟了过来。
旭兀烈用刀指着眼前的一片战场:“我们把那边的人带出来!”
那里有几百名佣兵挤在一起,前方是不断推进的长枪手,侧面也有压过来的方阵。
他们没有崩溃,但肯定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旭兀烈带着人冲了上去。
架着宽厚大盾的强兽人在前方挡着铅弹。
但铅弹让他的盾牌多出了凹陷。
而随着后来的枪响,一名强兽人直接膝盖爆开血雾,巨大的身体跪倒在地。
后面的佣兵趁着这个机会扑了上去。
“冲进去!”旭兀烈咆哮。
冲击短暂的撕开了保卫的阵列,一名兽人士兵扑上去,弯刀趁着空隙砍中了一名长枪手的脖颈。
那名长枪手倒下了,但手里依旧牢牢握着枪杆。
后排的士兵从身侧越过,长枪刺入了这名兽人士兵的胸口,他抓住了枪杆,试图借着枪杆转身,砍到背后的人。
但又有两根长枪刺入了他的身体。
旭兀烈亲自挥刀砍断了一根长枪,大吼着让后面的人继续向前。
“跟我走!”他冲到被包围的那支佣兵身前,大声咆哮。
被包围的佣兵听到之后,像是抓住了主心骨,开始向着旭兀烈的方向聚拢。
可问题是,斯克兰德军的号角这时候再一次响起来了。
被旭兀烈冲开的队伍没有慌乱,只是继续裂开,让火枪手开始射击。
旭兀烈看到火枪的一瞬间,喊了一句:“趴下!”
但还是晚了。
灰白色的硝烟笼罩了面前的一切。
旭兀烈身边的佣兵倒下了一大堆。
一名强兽人胸口中了两枪,吐着血向后退了几步,撞翻了身后的两个佣兵。
旭兀烈身前的一名士兵被铅弹打穿了肩膀。
旭兀烈还没来得及把人扶起来,斯克兰德的长枪手已经重新压了上来。
他们倒不怕敌人的救援。
我一听说敌人有救援就开心,我才不怕救援呢……
相反的事,前面的佣兵没救回来,后路也没了。
他们被包围了。
“团长……”
倒在地上的亲兵捂着肩膀,抬头看着旭兀烈。
旭兀烈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了一圈,火枪的爆鸣依旧在继续。
越来越多的佣兵开始把武器扔掉了。
少数人还在战斗,但那仅仅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
还有些人试图从口袋后面逃跑,可斯克兰德的骑兵已经绕到了后方了。
逃出去的人很快就会被骑兵追上。
到这时候,旭兀烈终于发现了,自己没有任何命令可以下达了。
冲锋没有地方,撤退没有路,就连让大家分散突围,也只是让大家死的更零碎一些。
指挥官最难做出的决定是投降。
因为这是在承认,那些死去的人,并没有死出价值,他们死的毫无意义。
旭兀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弯刀,惨然的笑了:“找一块白布吧。”
旁边的亲兵愣了一下。
“什么?”
“找一块白布!”旭兀烈说道。
最后,一名人类佣兵脱下了里面的衬衣。
沾着泥水和血算不上白,但已经够用了。
旭兀烈把衬衣绑在断掉的长枪上,举了起来。
“投降!我们投降!”附近的战斗没有停止。
因为战场很大,声音也很杂乱。
但很快,对面就传出来了:“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这话,也看到了旭兀烈的白旗。
弯刀,战斧,全部掉在地上。
强兽人们最为迟疑。
但旭兀烈把自己的弯刀早就仍在地上了,他们也终于是松开了武器。
一柄又一柄巨大的双手剑砸在地上。
斯克兰德的士兵开始控制起来。
鼓点声逐渐停息,长枪阵和火枪手依旧在准备。
看着那些雇佣兵抱头蹲防,放下武器后,他们依旧保持着警惕。
旭兀烈看到这个反应,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妈的,练的真好……”
斯克兰德士兵开始收缴武器,把俘虏分开看管了。强兽人们被单独聚集在一起,普通兽人和人类则是编成队列。
伤员则就地展开治疗。
旭兀烈本以为伤员会被直接补刀。
佣兵大多会这么干。
敌人的伤员很麻烦,还浪费食物。
但斯克兰德士兵居然在治疗完了自己人之后,有闲心治疗一下这些敌人。
虽然处理方法有很多粗暴地地方,例如说截肢被当成了基础手法,但至少没有杀人。
旭兀烈看着觉得心里安心了许多。
看来对方的确是打算收俘虏的。
只要收俘虏,就意味着事情没坏到最糟的情况。
最坏也不过是苦役之类的事情。
佣兵沦落到这一步,活着就不错了,就被挑剔工作环境好不好了。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不过赛音那丫头应该逃出去了吧。给她留那些钱不知道够不够用?
旭兀烈开始思考赛音未来在弗兰克帝国会怎么样的时候,一名斯克兰德军官带着几名士兵走了过来。
“请问是旭兀烈先生么?”
旭兀烈愣了一下,抬起了脑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对他使用先生这个词汇。
“我就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那军官打量了一下旭兀烈,似乎有些不敢确信,面前这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兽人,就是让他们差点吃了大亏的佣兵团团长。
“陛下有请。”沉默了一下后,他们终于是说到。
旭兀烈沉默了:“你们的国王要见我?”
“是的。”军官示意他跟上来。
旭兀烈忍不住问了一下:“我的部下呢?”
“不反抗就不会有事。”军官说到。
“伤员呢?”旭兀烈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治疗伤员,“正在救治,但能不能活,我们不能保证。”
旭兀烈这下才信了。
因为说的很真实,反而不像是骗人的。
细雪依旧在下着。
旭兀烈跟着他们穿过战场,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黑兽佣兵团的旗帜倒在泥地里,被踩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而那些战马伤小的,救一救,受伤大的,则被迅速地结束生命。
毕竟马这种生物就是一种没法躺下来的生物。
旭兀烈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还有一种莫名的空虚。
二三十年的佣兵生涯,攒下来的声望,装备,还有部下,都在不到半天的时间内被打没了。
他原本还想着救出来一部分部下,结果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接下来,恐怕生活不会很好。
斯克兰德军的指挥部就在前线,帐篷前插着圣安德烈旗帜,大批的传令兵和统计的书记员在忙着。
旭兀烈进去的时候,在想对方要求自己做什么。
但当她走进帐篷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赛音坐在里面,银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斗篷上全是泥水。
面前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赛音双手捧着杯子,看到旭兀烈进来以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