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有意见了。
因为去年冬天粮食不足，哈夫丹开仓放粮了。
而哈夫丹把这件事固定下来了。
收获后，按规模缴纳一部分粮食进入公共粮仓，贸易进口的也会有一部分进入储备。
如果遭了灾，如果打仗来不及收货，那就放粮。
所以哈夫丹继续说道：“你拿我的粮食活下来，在你抢到十头牛的时候，给我分一条牛腿还人情，很过分么？”
所以他们不说话了。
西居尔站在哈夫丹背后眼皮直跳。
他感觉哈夫丹有一种把税收说成是人情债务的奇妙能力。
但同样的，哈夫丹开始养了一批完全由自己支付报酬的常备侍卫。
不是那些跟着首领吃饭，打赢拿战利品的战士。
他们按期领粮食，银币，装备，没有战争也得训练。
而需要的时候，哈夫丹就能直接下令，不需要和战帮商量，也不需要问首领的需求。
他们的生活由哈夫丹保证，家属被哈夫丹保护。
所以他们也忠诚于哈夫丹。
西居尔则是吐槽了一句：“大人，你越来越像是罗洛德了。”
这话说出来，哈夫丹转头看着他：“是么？哪里像？”
“登记，收税，养兵，投资。”西居尔这时候说到。
“这都很像罗洛德，尤其是让大家用卢恩文字把东西记在木板上。”
哈夫丹没有生气，甚至笑起来。
“我当然看过他怎么做了！好用的东西为什么我们不用。”
西居尔一脸无奈，摆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但哈夫丹紧接着又笑着摇头：“可我不是他的学生。”
随后他走到了长屋门口。
距离港口并不远。
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引导你看向那些长船。
过去他们是把北民的战帮运过去，再把劫掠的东西运回来。
但现在他们是商船。
这里第一次不像是一个靠着战争活着的地方。
“罗洛德的条件我们没有，他有书记官，城堡，工坊。”
西居尔没接话，哈夫丹继续说道：“可我们有船只，战士，战帮和祭司，以及所有人都知道的萨迦诗篇。”
哈夫丹也就笑着转身：“所以这里永远不会变成另一个斯克兰德。”
“我要用我的办法，把北民，至少是山脉这一侧的北民，捏成一个东西。”
西居尔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期待，以及兴奋起来了。
这不是在说治理诺德哈沃。
“大人，您的意思是？”
“诺尔兰。”哈夫丹轻轻地看着他，然后吐出这个词汇来。
西居尔能感觉自己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再澎湃起来。
停那一下是因为紧张，澎湃起来是果真如此！
哈夫丹说出来的话语似乎是很平静的样子。
“我要那个王位。”
第130章 我并不是学罗洛德……
长屋里的人几乎都是哈夫丹的亲信，但此时也安静下来了。
北民不会觉得抢王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王位就在那，你觉得你有资格，那就去拿。
赢了，你便是众神眷顾之人。
输了……
可能就是众神觉得你这人不大行的样子。
“但不是现在。”哈夫丹摇头。
“我们现在只是富了一点，强了一些，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我要知道我有多少船只，粮食和战士。”
随后看了看远处：“我还要知道，那些向我称臣纳贡的人，是真的愿意跟着我，还是看到别人打过来就跑。”
随后他笑了，转头看着屋内：“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打赢的诺德哈沃，随后，才是一个能拿下整个诺尔兰的诺德哈沃！”
于是，改革还在继续。
地方审判，以前是决斗，或者找双方都认可的人裁断。
哈夫丹觉得自己得制止这一切。
倒不是反对他们砍人，而是因为愿意替他砍人的人，内耗了。
各地依旧可以保持传统审判，懂习惯法的人继续主持。
但需要得到诺德哈沃的承认。
哈夫丹给出的理由是：“我认可你判的公正，所以不服你的裁断，就是不给我面子。”
这让不少人自然是觉得不错了。
不给哈夫丹面子，那你找人家复仇去，看他的卫队会不会把你剁了。
而战帮的首领也开始变了。
他们开始收到哈夫丹的工资。
然后再去征召，审判之类的活计。
过去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自己的战帮。
现在，他们的战帮不那么的独立了。
以前来说，是我有一群人，所以你必须尊重我。
后来就成了我是诺德哈沃承认负责这片地方的人，而且我有一支战帮。
因为他们的战帮如果失去哈夫丹的工资，可能会自己乱起来。
西居尔只觉得哈夫丹想的很多。
“大人，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
“和罗洛德做生意以后。”哈夫丹叹了一口气，说到：“然后我意识到了，我们是北民，是很强悍。”
说完后，他仰头看着长屋屋顶：“我们能驾船发现很远的地方，能打仗，能劫掠，南边的领主听到我们的名字都会害怕。”
说到这，屋子里的不少人笑了。这是他们的自豪。
“但然后呢？”哈夫丹没管这些自豪的笑声，只是无奈的说着，“抢到了多少珠宝金银，然后拿去卖，南边的商人告诉我们，只值这么点。”
哈夫丹沉吟着说了一句：“我们不同意，可有什么办法？他们让我们去别处，一样是这样，我们只能卖。”
说到这，他苦涩的笑了，声音慢慢低沉：“我们流血，死人，抗击风暴，结果最后赚的最多的，反而是那个坐船都不敢的商人。”
没人笑，因为这是事实，北民不是傻子，他们当然知道南方人收他们东西都是狠狠压价，但又能如何？
不同的战帮和港口在恶性竞争，甚至南方人还会扶持一批去打另一批。
哈夫丹又举了一个例子。
“两百年前那位传奇的没有马能承载他的步行者罗洛，觉得不对，我要给手下一条生路，结果得到南方的土地后，他们成了诺曼人。连北民的语言都失去了。”
哈夫丹静静地说着。
“罗洛猜对了一半。他觉得有北民的国家就能改善。但是其实是因为我们一直没有一个站在所有北民背后的东西。”他把酒杯放到了桌上。
“他们知道我们是一盘散沙，所以他们敢压我们的价，敢买通一个战帮打另一个战帮。甚至今天向这个首领交钱，明天就雇人杀他。”
哈夫丹终于是环视四周，说了一句。
“现在这一切该变了，诺尔兰可以有很多首领，战帮，部族，但只有一个国王，这片土地也应该是一个真正的王国。”
这不是想让吟游诗人在萨迦里多唱两句的野心。
而是真的想要让这群人能够做到名义上的团结。
所以他要收税，建粮仓，养军队，弄法律。
甚至继承他都想到了，长子优先继承。
如果长子实在是蠢笨，由主要首领推举一位王室成员。
他想要的是一个国家，而不是一场一代人就进行的生存淘汰赛。
随后他开始处理祭司。
北民的信仰是阿萨诸神，尽管有着圣地，神明，但他们不像是圣庭一样有着严格体系的教会。
不同部族有自己的祭司，不同战帮偏爱不同的神。
大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同样的传说不同的萨迦唱出来的都不一样。
他们只觉得，谁打赢了，谁献祭多，谁战胜了风暴，谁自然可以理所当然的表示，众神喜欢我。
哈夫丹以前也这样，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想，如果所有首领都说自己是众神眷顾之人，那王凭什么是王？
于是他邀请了周边的祭司。
给酒肉，住处，还宣布他要修一座供奉诸神的万神殿。
祭司们很满意。
然后哈夫丹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以后的重要祭典，尽可能放在每年的同一个日子。”
祭司们表示能接受。
“不同战帮参与祭典，按照规模提供固定的祭品。”
有些人觉得事情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