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买的。”露易丝低下头，有些不敢看希尔达。
希尔达露出一个果真如此的表情。
露易丝赶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哪个护符很好看……然后老大说今天算他请的，所以就……”
“哦。”希尔达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露易丝以为自己能松一口气了。
“以感情形式发放的员工额外福利。”
露易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不是！”
希尔达十分明晰地看着露易丝：“我懂。”
“你真的不懂！”
“摊主是不是也懂？”
露易丝僵住了。
希尔达看着她这个反应，顿时笑出来。
罗洛德端着盘子回来，看见两人表情不对，疑惑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希尔达很自然的说：“没事，在讨论员工福利。”
罗洛德确信的点头：“员工福利很重要的，能提高组织认同感，降低人员流失率。”
希尔达看着他。
露易丝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罗洛德忽然好奇了。
“没事，你继续收盘子吧。”
希尔达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有点同情露易丝。
这姑娘要是真喜欢上罗洛德，最大的情敌可能不是别的女人，是他脑子里的那一套东西。
“哈哈！今天能这么欢快，我们是不是得敬国王一杯！”
忽然有个人喊了一句，然后站起来，端起杯子：“敬国王！”
周围的人也站起来：“敬国王！”
商人布伦特坐在角落里，发现这里的人好像真的接受了国王的奇怪。
而且围绕着他的奇怪形成了一套新的奇怪的秩序。
这很可怕。因为这意味着另一套世界在运转。
布伦特是商人，他对政治没有骑士和神父那么敏感，但他对机会很敏感。
他看到了铁。
也看到了一个国王能让酒馆里的人从恐慌到接受，再到主动举杯。
这不是正常的贵族领主。但这一定是一个能做生意的领主。
于是布伦特深吸一口气，小跑过去，小心翼翼的对罗洛德说：“陛下，关于铁料的事情，我能否明天拜访城堡？”
罗洛德只是说：“可以，上午别太早，我可能要补觉。”
布伦特愣住，这句话不太像是国王说的。
但旁边的本地人已经见怪不贵。
“咱国王总说早起毁一天，冬天还是挺有参考意义的。”
……怎么国王语录都传出来了？
布伦特表示不懂但真大受震撼。
酒馆里喝酒的人来了又去，外面的鼓声依旧在响。
本地人在唱歌，诺曼士兵试图用昂格兰语跟着唱，结果歌词跑的不像样子。
一群人围着笑，但大家笑着唱着。
真不错。
罗洛德在节日后回到了城堡，安眠。
他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睡个不错的觉了。
因为他很累。
所以上午睡在他睡醒之前找他，就是斯克兰德工业化道路上的反动派！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
“陛下！”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罗洛德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姿态。
但门被敲得砰砰响。
露易丝在外间似乎是被吵醒了，声音带着一种迷糊：“神父，现在是不是太早了……”
“这不是早不早的问题！”马修神父的声音里难以抑制激动，“这是主的恩典开始照耀这片土地！”
罗洛德陷入了沉默。
你这腌臜，你又理解了什么了？
罗洛德终究是从床上做起来，披上了外衣，让马修神父进来了。
然后这位四五十的神父手里拿着个小木篮兴奋的跑进来。
罗洛德看着这个小木篮，看着里面的面包和蜂蜡，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懵懵的。
“陛下！”马修神父双眼发亮。
“当地人给我们今天回赠了一批面包和蜂蜡，我觉得这是重大突破！”
马修神父很郑重。
罗洛德第一反应是……
你昨天面包是不是白发了？
这难道不是节日活动力最基础的礼物往来么？
但罗洛德不能这么说，因为马修神父情绪稳定很重要。
他很怕马修神父给自己上个死后触发的尸爆术，抱着经书冲进本地人的祭典里自裁，表演什么神学自爆。
罗洛德于是欣慰的笑了：“互赠食物，说明他们愿意和您保持接触，蜂蜡更好，可以用来做蜡烛，而蜡烛能进入仪式，哪怕是一点点联系，也意味着双方不仅仅有着防备。”
马修神父连连点头：“您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草！？”
罗洛德忍不住惊呼了一句。
什么叫你居然真是这么想的？
我只是随口把社交礼物往神学渠道上包装了一下而已啊！
实际含义：昨天吃了你的东西，今天还点礼。
神父理解：斯克兰德人心门开始松动……
罗洛德看到的：太好了，本地关系没有炸。
三方都很满意。
马修神父又兴奋地说了好一会，大概是当地人既然愿意赠礼，说明他们不是完全拒绝真理，只是长久以来被旧俗蒙蔽，需要有人耐心引导……
而罗洛德全程点头。
马修神父一时间觉得罗洛德真是一个懂各种奇妙的知识，还懂传教的奇男子！
这才是伟大的耐心，王者的气量，圣庭需要的世俗的臂膀！
最后，在罗洛德那种“我只想让你别砸了我经济建设摊子，没想让你这么看我看成圣徒候选人”的复杂表情中，马修神父提着哪个木篮离开了房间。
“他是不是又懂了……”罗洛德目送着马修离开，一时间很错乱。
而露易丝则是小心地问了一下：“这是不是意味着……圣庭的传教开始了？”
罗洛德只是沉默了一下，回应道：“不，这可能是节日娱乐化没人关心来源的开始。”
露易丝：“啊？”
“这场战斗的唯一胜利者，可能是希尔达。”罗洛德确信的说，“因为本地人觉得这是传统节日，神父会觉得这是圣庭篡夺的庆典……”
“啊？”露易丝表示疑惑。
“大概因为酒馆挣了最多的钱。”
第20章 谈生意（）
人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没睡够，而是被人吵醒之后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现在罗洛德就觉得自己陷入了这种状态。
在试图沉眠失败后，罗洛德坐了一会，终于接受了现实：“叫仆人去叫个人。”
“谁啊？”露易丝问到。
罗洛德露出一个我没过好你们也别想舒坦的表情：“去旅馆，把昨天那个昂格兰商人布伦特叫过来。”
“可他不是说晚些拜访么？”露易丝好奇。
“但我已经醒来了。”罗洛德说道。
“我被吵醒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承担损失。”
很快布伦特就被叫来了。
他显然也没睡好。
“陛下。”布伦特行礼。
罗洛德已经坐在桌边，桌上放着几块生铁锭，还有熟铁条。
“昨天酒馆里太吵，今天继续谈。”
布伦特的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商品是会驱逐商人的困倦的。
尤其是好的商品。
布伦特拿起一块断裂的生铁，看了看断口，又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