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兰德书记官在发现之后眼睛里面藏着锐利的狮子,就想抢人。
尤其是港口账务的,看着更欢喜。
那架势让莱昂看着他都说了一眼:“我们这他妈是总督府招聘,不是你买奴隶!”
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还有一些失地贵族和无继承权的贵族子嗣来了。
很尴尬。
因为他们家里人很可能刚刚被斯克兰德军队打了一顿。
甚至有个年轻人进来的时候,莱昂看着姓氏眼熟,跑去问杰斯特有没有姓这个的战俘,很好,他爹就在营地里吃饭。
不过是牢饭。
他来是打算问怎么把亲爹赎回来的,怎么特么的成了就业现场了?
但这同样是让人感觉到很奇怪的事情。
因为旧有的秩序里面,他的价值在于他的家族。
而在这个临时总督府里,他的价值在于他会做什么。
这让人有种三观尽毁的感觉了。
在凯尔港的厄兰总督府附近的贵族子弟和修士们,都在经历一种世界观的冲击。
第146章 这很后文艺复兴时代……
但说实在的,总督府没空照顾他们的世界观。
因为莱昂开始第二轮统计了。
桥梁粮仓磨坊,铁匠铺马匹船只兵器。一应俱全。
这串清单下去,让那些被抓的贵族苦涩的笑了。
打输了就打输了,咱们愿赌服输,这算不上什么事。
你愿意和那些人再打一次么?
反正我是不愿意。求爷爷告奶奶,别让他们再找由头捶我们一次,这就是他们的梦想了。
而没被抓甚至没参与战斗的贵族……
直接炸了。
“他们在统计粮仓啊!”一个贵族拍了桌子。
“怎么连我家的磨坊都要统计!”一个庄园的地主哀嚎。
“为什么要问我们这里有多少铁料?”惊怖的小骑士喊道。
最后大家统一得到了结论。
完了,这他妈是准备给我们搞清算来了!
虽然没人直接说,但大家伙就直接明白了。
打完仗,然后就是对战败方敲骨吸髓的时候了。
尤其是总督府连磨坊磨多少粮食都问。
这不是要割我们肉是什么?
所以有人开始偷偷转移东西,有人把粮食从大粮仓搬进地窖……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偷偷藏东西,真正参与过那一次叛乱,还活着回来的那些地主和贵族们,配合程度简直诡异到可怕。
甚至于让总督府派来和新招的书记都不适应。
“庄园有两个磨坊,东边的水磨冬季两个月不能用,西边的能用一整年,粮仓三个……”一个乡绅右手缠着绷带,非常老实的语速飞快的说到,“粮食大概还有……”
他思考了一下,说了个数字:“你们要不信可以再验查一下。”
书记员低头记录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么兵器和武备呢?”
“两幅还能用的甲胄,四十三根长矛,十一张弩,两百支弩箭……”
书记员拿笔的手,微微颤抖。
“你这是全报了?”
“全报。如果枪杆也算,旧库房还有六七杆,马有八匹……”
这俩书记员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因为他们之前在其他地区也清查过,结果哪里的贵族声称自家只有两杆长矛,五把剑。
结果出门的时候,就看着至少六个人在哪对着空气练剑术和枪术。
双方一度非常尴尬。
可面前这个乡绅,直接走了另一个反例了。
什么都报,你对么?
“你不担心总督府把这些收走?”
书记员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才被赎回来,我疯了陪他们作死。”
书记员沉默了一下,瞬间恍然大悟。
这壁灯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我当时以为那些打倒我们的武器是魔法,后来才知道不是。
“我们继续往前,那响声中必定会有人倒下。
“之后的长枪配合那种武器,严丝合缝,我们怎么打?”
斯克兰德的书记员没说话。
厄兰本地的书记员有些意外。
这个乡绅显然是被打出了充分的认知。
“所以啊,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给我弟弟捎信,让他别犯蠢,总督府要登记就给他们,只要不是直接要家产,就别找死。”
书记员差点就直接笑出声来了。
但很快,他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个别现象。
第一批叛军被释放,赎回,或者侥幸逃回去的,回家之后全是给人说配合,别闹,问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真和斯克兰德军队打过仗,他们现在已经不讨论把对方赶下去了。
这根本不现实!
国王什么时候能用自己的儿子外包军事作业了?
所以现实主义文学出现了。
他们开始思考再打一次,我这家里会不会就是啥都没了!?
甚至有封家书让总督府看到了。
说他们不是靠骑士冲锋就会散掉的货色,我们冲到前面根本靠不上去,杀人的速度比我们组织二次冲锋还快。
所以核心就是,登记就登记,多交税就多交税,别成了斯克兰德贵族。
厄兰本地的书记官有些疑惑:“第二个斯克兰德贵族是什么意思?”
旁边斯克兰德来的书记员抬起头,解释了一下:“没啥,就是没地了。”
“啊?”厄兰来的书记官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个消息。
“以前斯克兰德也有不少不服陛下的诺曼人贵族。”
这个斯克兰德书记官说的很正常,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
“后来陛下要统一收税,理清土地……”
“然后呢?”厄兰本地书记官好奇的问了一句。
“就是辉林郡之战了呗,试图抢回来自己的地没成功。”斯克兰德书记官耸耸肩说到。
“地也没了,城堡也没了,现在他们顶着各种男爵,骑士什么的头衔,却没有一寸封地。说出来都想笑。”
“那他们靠什么生活?”厄兰书记官这时候有些疑惑起来了。
“我哪知道那些事啊。”斯克兰德书记官笑骂了一句,想了一下。
“可能是给别人当骑士?亦或者给其他贵族当家臣?”
想了想后,他还是说了一个路子:“实在不行,找个有钱商人联姻吧。”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芝士合理的。
“头衔还是蛮值钱的。
“一个没土地的贵族,娶了商人的女儿,商人能合理的融入这个圈子,他得到钱用来生活,各持所需嘛。”
这个手段其实很后文艺复兴时代了,直到拿破仑战争的时候破产贵族联姻商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需要贵族的名头撑门面,给自己一个名门贵胄的错觉,贵族也需要生活。
厄兰本地书记员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结局,比战死还更加可怕。
因为战死起码家产不受剥夺。
但这么一下子,城堡没了,土地没了,最惨的是收入没了,只剩下一个祖传的头衔,还需要到处找工作?
这谁受得了啊!?
又不是谁都有诺曼人当年征服昂格兰人后,那群被放逐的昂格兰贵族跑到根本不说罗曼语的东罗曼帝国当瓦兰吉卫队,甚至在异乡建立新昂格利亚的勇气。
所以现在参与了叛乱的贵族反而不慌。
清算就清算,我不给你清算理由你只能割我肉。
没打过的人觉得这是大清算。
于是一个庄园里,一个刚被赎回来的男爵当着自己俄日自己的面,把儿子藏起来的甲胄重新搬出来了。
“爹!?你疯了!?现在在登记武器啊!?”
儿子大喊。
男爵这时候严肃的说到:“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做。我参加了那场仗,所以你听我的。”
“万一他们收走呢!?”儿子觉得父亲变了。
“那就给他么吧。”男爵叹了一口气。
“弩机,长矛,铠甲,和我们的祖产比起来,哪个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