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昂格兰那边的人都在说，艾尔丁建起来一串炉子，能够冶炼出大量的铁。”
名为西居尔的男人站在火堆旁边，披着一件狼皮斗篷，脸上还带着水。
他刚从南边的船队回来。
“而且不只是铁。”西居尔继续说。“他们还有一种能把石头粘起来的灰泥，听说一天就能硬的像是石头，现在已经有商人往那边去了。”
一时间这群开会的北民都怔住了。
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都不是抽象的。
但他们怔住的原因是，哪里开始变肥了。
是不是可以宰？
首领哈夫丹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剔骨头。
“艾尔丁守军多么？”他把一块肉割下来，塞进嘴里。
“传闻不多。”西居尔回答，“诺曼人控制城堡，斯克兰德人控制着周围。”
这句话一出，屋里面几个战士互相看着笑出来。
这就是说城堡和周围有着裂隙？
“也就是说，城里有两拨看不顺眼的人？”一个胡子编织成好几股的男人笑呵呵的开口。
“一个屋檐下面放两条互相咬的狗？有钱了居然不赶紧卖掉？”
哈夫丹忽然哈哈大笑。
艾尔丁有铁，有会修那种炉子的工匠，把那些人抢回来，铁也抢回来。
那里有什么？一群貌合神离的诺曼人征服者？斯克兰德本地人？
还有一个希望做出点什么的国王？
这种城市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只要第一把火烧起来，诺曼人会怀疑本地人开门，本地人会怀疑诺曼人趁机清算……
“准备船，过一段时间我们去一趟这个艾尔丁城。”
哈夫丹笑了笑，最后预期忽然变得期待起来：“这种本地人和征服者互相看不顺眼的城市，劫掠起来，毫无成本。”
大家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而罗洛德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摆上了北民劫掠名单。
因为他在艾尔丁城办理最低工资标准。
城堡一楼的大厅里坐满了人。
大家表情严肃的原因是罗洛德没拿图纸，可能不是要修东西。
那就是要修点他们认知中的东西了。。
罗洛德只是说了一句：“下个月开始，艾尔丁所有登记工坊，雇佣成年自由工人，每日工钱不得低于城堡公布的标准。”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工钱还能规定？”
“那我们这些小作坊怎么办？”
一时间城堡一层大厅瞬间炸开了。
罗洛德下意识看了一下露易丝。
露易丝一脸茫然。
哦对，你是供水主管，不是秩序主管。
于是罗洛德直接一拍桌子：“都闭嘴，一个个说！”
大厅忽然安静了一点了。
“首先，学徒当然不是成年工人，但也要有工资，有饭吃，有衣服，不能用学手艺为借口把人当牲口！”
几个工坊主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包吃包住可以折算一部分，但不能全抵！你不能给人一碗稀汤，就说我已经给了工资。”
有几个人的眼神开始躲闪起来。
希尔达点了点头：“挺合理的。”
几个工坊主看了看她。
“看我干什么？我酒馆又不缺人。”希尔达一摊手。
希尔达成功让几个工坊主破防。
因为她现在是艾尔丁经济活力的标杆和体现。
“重活，危险活之类的，要另算补贴。”
“陛下！”一个制炭工坊的人忍不住说道：“成本会涨不少……”
“对！”罗洛德直接承认。
“成本一定会涨。”
整的那些工坊主都愣住了，你承认这么快我们干嘛？
“为什么是现在？”肖恩先问了一句。
“因为现在人少。”罗洛德回答，“等以后会很麻烦，人少定规矩，人多了定就不好定了。
“所以我们要把地基打好。”
敲了敲桌子后，他看到希尔达本能的看了一下他。
很好，对地基有第一反应。
“可钱从哪来？”莫里斯这时候问了一句。
“钱消失了么？”罗洛德反问了一句。
“啊？”那些工坊主愣了一下，想说消失了但说不出来。
因为罗洛德继续说话了。
“钱依旧在市场上流通啊！”
“你发给工人，工人买了东西，去了另一个工坊主那里，那个工坊主有钱了要给自家工人发工资……
“而且工人有钱了也会想，我这个木钉子是不是不好用？换个铁的吧……
“也会有工人看着别人的护符不错，顺手买个同款的。”
罗洛德继续说着。
露易丝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绳结护符。
“钱没有消失吧？只是通过流动的方式让世面活起来，然后再转回到大家的手里。”
大家听着听着觉得有些愣。
好像……是这样啊？
但问题是大多数人理解的钱，是要藏起来，不让人拿走。
所以他们感觉到了一种世界观的冲击。
“可问题是……”
有些工坊主明显是已经动摇了，但他们接受不了这种钱要花不要攒的思维。
“大家如果赚不到钱是不是很伤心，但你让工人没钱他们买什么？他们不买就没有基础消费。”罗洛德趁热打铁了一下。
“你赚不到钱就不会花钱，别人就赚不到你的钱……
“所以最后市场就死气沉沉……”
罗洛德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举了自己的例子。
“矿工节我给大家的工人发了一天工资，给他们放假，你猜猜我最后是赚钱是亏钱？
“不，他们的消费给我的最后的答案是，我赚了。”
听着罗洛德说的钱像是水，不流动，就只是一堆让小偷惦记的金属片罢了的理论，这些工坊主就觉得很难接受但居然非常合理的样子……
第22章 给你们发口罩吧
肖恩却笑了一声：“这规矩对本地人和诺曼人都一样么？”
“一样。”罗洛德回应道。
“工坊里，为什么要分人来自哪里？只要分会干活的和不会干活的。”
罗洛德继续说道。
“你们看不顺眼我管不了，但工坊里，能把活干对，就该拿钱。”
“陛下，那有人不守呢？”一个小工坊主迟疑着开口。
“那就罚。”罗洛德轻轻的开口，“第一次罚钱，第二次暂停城堡订单。第三次，取消登记工坊资格，你愿意去城外哪里开我管不着，城里反正没你地了。”
其实不用第三步，第二步就让人吓到了。
因为大厅里不少人都知道，城堡订单是这个城市目前发展的预期。
取消了之后，就意味着，这个工坊不配参与这个城市的未来。
这或许比单纯的罚款更可怕一些。
“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只掏钱。”罗洛德继续笑着说。
“城堡采购优先级会先从遵守的工坊哪里开始，新消息也会优先通知他们。”
那些工坊主忽然开始沉思了。
因为这是一出交易，要么守规矩，进入新体系，要么冥顽不宁，被赶出城市的交易。
“艾尔丁以后不能靠贵族，不能靠互相忍耐。”
罗洛德这时候忽然低头看着看着桌子，抬头说到。
这让那些工坊主忽然有些惊吓，安静里蹦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的确挺吓人的。
“我们得换一种更实在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活干得下去，钱发得出来，东西卖得出去，日子更好，越来越红火。”
虽然这话不像是贵族宣言，没有荣耀血脉和使命……
等等，好像有使命，让日子越好越红火。
但这话听起来很务实。